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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虚假的跳动(二) 要平静,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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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拉伊把门带上,拉着潘飞速离开了巫师的宿舍。
长发巫师有好几个分身娃娃,不仅能共享信息,而且还能提前在娃娃里刻上阵法,瞬发且攻击力强。
这次没拿到第一是因为她在实战上输给了火巫师。
据说在最后关头,强烈的精神波动导致防护罩出现变形,就连观战的学生都出现了呕吐和眩晕的症状。
再联想一下刚刚她那个意味深长的眼神,特拉伊把爪子放到嘴里,缓解紧张。
好可怕的巫师。
尼格斯走在最后,若有所思的看着潘。
线形虫是远古生物,跟众神出现在同一时期,但几经战乱,传承断代,所以很少用真实面目出现在公众面前。
长发被潘抱走那么大段路,居然只是被扔到了大马路,已经可以用“和善”来形容了。
难道她们之前认识?
再结合她之前对那些老古董咒术那么熟悉,他大胆地想到:潘极有可能是秘境里被封印的远古魔族。
怪不得跟他这么投机,原来是同龄人。
潘将特拉伊的爪子从嘴里拔出来,“别啃了,再啃就没指甲了。”
自从她加入赤枝骑士团后,不仅外出的频率高了,身体也消瘦下来,每天瞪着狼眼,精神抖擞。
“不用怕,长发本体弱小,所以会在娃娃上刻很多自保的阵法。”
“而且线形虫只吃珍珠土,不会无辜伤人的。”
“但我听狼阿婆说线形虫会寄生,控制其他生物的大脑。”
“很正常嘛,珍珠土需要开采运输,搞点人打工啊。”
“现在生活好了,珍珠土可以随时买到,长发才能有机会来这里学习。”
尼格斯快步走到潘旁边,问道:“难道你之前过苦日子?”
“怪不得你对古文这么了解,也是个老家伙了,对吧?”
潘反问道:“你树龄这么高,也没见你对古文更了解。”
“不一样,我又挪不了窝,深山老林的,去哪里学咒术。”
尼格斯刚开始还跟班里同学混得很好,但他毕竟年纪大了,年轻巫师跟他实在没话聊。
歧视!
他受到了年龄歧视!
尼格斯继续说道,“我是偶然得到一块石板,被里面的内容吸引,这才开始学习文字。”
“石板上面写了逆转咒术,可以忽略时空的限制。”
潘说道:“世上没有后悔药,逆转咒术只是一个猜想。。”
“有。”尼格斯笃定地说道。
“不可能,咒术是不可逆的。”
尼格斯伸出手,手指逐渐木质化,生长出嫩绿色的枝桠。
“可以前进可以停滞,为什么不可以后退呢?”
话音刚落,那根枝桠便被按了倒退键一样,缩回了他的掌心。“摩根纳研究的黑球就能隔离魔力,延缓内部时间。”
“我的逆生长咒术也是从那块石板上参悟到的。”
明明可以把心思用在玩乐上,他却非要折磨自己的大脑,潘不能理解。
“你长出来花一份魔力,倒退回去还要反噬两份魔力,用在实战上,能把自己的魔力先耗干。”
尼格斯挠了挠头,尴尬地说道: “所以我还在研究啊。”
“你刚刚说得摩根纳跟逆转咒术有什么关系?”
“逆转咒术跟黑魔法是一个原理,只要能戳破咒术生效中的某一个环节,就能让它瓦解冰消。”
特拉伊默默捂住耳朵,他俩刑,她不能刑。
尼格斯思想问题比狼女想象的还要严重,她觉得尼格斯受到排挤,应该就是平常行为太过复杂,经常跟人家讲一些黑魔法、禁书之类的。
谁敢跟他聊下去?
毕竟,巫师这条路走歪了可就不好回头了。
潘认真的思考了一下,“恐怕被施咒的东西会跟咒术一起消失,就像是你用咒术催生了一颗种子,缩短生长周期,逆转后,它即便能恢复成种子,但也失去了种子里的能量。”
“而且它失去的那部分能量已经进入魔力循环了,一旦你收回,被那部分能量支撑的其他东西就会被抹杀。”
“这是一种很危险的咒术,你想用它来干什么?”
“我故乡有一颗月桂树,它的意识被咒术禁锢了。”
狮子小开口。
潘还以为尼格斯是要推翻卡佩帝国,搞了半天是想救老乡。
这还能想不开吗?
她将手放在旁边的一颗树上,“这里到处都是月桂树,何必把心思在一棵树上,与其想那些,不如多参加点提卡派组织的活动,什么浇水、除草、植树之类的,比你那逆转咒术靠谱多了。”
那棵树比他的年龄还要久远,从不开花,尼格斯精心照顾了几年后,发现它并不是病了,而是单纯的不想开花。
再后来,他从一本书上偶然得知,古代有种刑罚叫“化树”,受罚者的躯体在风雨中磨损,意识则被封存在树中不生不灭。
能解除刑罚的只有施咒者和逆转咒术,潘既然能对古代那些繁杂的咒术如驱臂使,想必也听说过这种故事。
“无论是闷根火烧,还是电击刀砍都无法摧毁根基,过段时候它都能自我修复,”尼格斯还嫁接了一株养在宿舍里,可惜没过多久就枯萎了。
“你们老家那边有没有类似古书?”
书?
是要惩罚那颗树吗?
是指《十二步教你如何掘坟》的姊妹篇——《刑罚咒术变式速通》?
这么黑暗的事情她可以懂吗?会不会被同学觉得是变态。
一声密语从红石中传来,“我知道!我有一本《刽子手速成手册》。”
尼格斯看起来也不是那种变态,难道是“精心照顾”失败后产生了报复心理吗?
海雾宁芙对这种阴暗的小故事很感兴趣,“他是想继续给树用刑吗?我可以借给他看。”
潘还是要维护一下自家的名誉,“没有,阿卡狄亚没有那种书。”
尼格斯不知道,她还不知道吗,狼女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潘要是正经人,那她就是素食爱好者。
她柜子里一堆稀奇古怪的书,甚至还有《狼狗养护指南》。
“我有,我可以借他。”
“我很久之前就好奇了,阿卡狄亚是个什么地方,怎么会有你这种老掉牙的魔族。”
有些古文连他都念不利索,“你是古秘境出来的?”
潘出来浪了小半年,思乡之情是一点也没有。
“对,信息不流通,我连通用语都是现学的,” 潘从布袋里掏出一张破羊皮,顺带着给海雾宁芙禁了音。
尼格斯心道,难道是秘境地图?
抑或是哪位旧神秘事?
他满心期待地凑到跟前。
这张破羊皮就是记载出岛路径,以及大陆游玩事项的指南。
由于在黎卡城过得顺风顺水,潘已经很久没有拿出来观摩了。
“这是哪里的文字?”
他居然还有不识字的一天。
要知道,月桂树早在旧神时代,就遍布大陆,他在北境诞生后,心念通达,可以勾连到方圆百里树木作为耳目。
当然,离开本体之后,他的能力被限制到仅剩十分之一。
她才难得写字呢。
“这是画得生活指南,里面还有座神庙。”
她平常就住在神庙里,里面除了牧神啥也没有。
潘指着其中一个图案,“你去不了的,那个海岛周边有风暴,之前新帝登基,魔法塔的人过来祈福都很狼狈。”
尼格斯皱了下眉,问道:“太阳神的?”
“不是。”
尼格斯是傻了吗,那是个海岛,拜海神还有点道理,拜太阳神那个自恋狂干什么。“他这么忙,应该没空来阿卡狄亚。”
尼格斯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才对。”
再说,太阳神的遗址大多在北境,尼格斯应该比她要清楚的多。
潘刚想回话,就觉得一道锋利的目光锁住了他。
她转头一看,西里乌斯站在路边,用他犀利的鸟眼审视着他俩,“尼格斯,跟我过来一趟。”
“好的。”
西里乌斯是提卡派现任的主事人之一,尼格斯虽然性格有点怪,但平常都积极参加提卡组织的活动,学习和生活方面也没有错处,他还是对尼格斯很满意的。
但这次,尼格斯放弃游学名额的事情他不赞同。
提卡派从一开始,就对魔力储存器保持观望态度。
西里乌斯希望尼格斯能在交流会上多学点东西,能对他以后的研究方向有所帮助。
“我听人说,你把游学名额让出来了?”
“对。”
“有困难可以和老师说。”
“麦克斯国气候干燥,我不喜欢。”
“行吧,安狄明去封存资料了,你去后勤那边,把作业领回来,趁着大家还没离校,都发下去吧,晚上的宴会记得来,我给你留了位置。”
“好的老师。”
潘站在一边,装作看不到西里乌斯幽怨的眼神,“你先去吧,我晚上还有事。”
尼格斯回答道:“好,我明天跟特拉伊一起去送你。”
“嗯。”
潘独自走到校门口,找了个僻静角落。
海雾宁芙应她的呼唤,从红石中飘出,搭在她肩膀上。
“奸商,喊我干什么?”
去年,海雾宁芙签完契约,便从梦境中清醒过来。
它瞬间就明白了这是一场针对她的骗局,这哪是“指导幻境搭建三年并提供学习资料”的福利!
分明是“打工三年并自学”的无良骗局。
它随雾而生,雾散而灭,尚不知价值与善恶的分界。
潘对宁芙的天真与残忍很了解,她贪恋被海雾吞噬的财宝,这才动了歪心思,半骗半哄让海雾宁芙签下契约。
气温转暖,雾气再一次弥漫到海上,海雾宁芙如期转醒。
“说吧,今天去搞谁?”
怎么说话的?
潘放缓说道:“咱们今天去城主那边拜访一下。”
“懂了,先放倒,然后下手。”
潘承认自己确实在诱导她签契约上理亏,但她专门录了巫师的基础课,投放到海雾宁芙的梦境中。
怎么会学成这样?
海雾宁芙坐在她肩膀上,理直气壮地说道:“咱都签好了,三年期满,各奔东西。”
“谁教你说这种话的?”
“我生来便是海上的掠食者,不用学。”
潘一脸诡异地看着她,抓住那团雾气,从里面掏了起来。
“强盗啊!强盗!”海雾宁芙吱哩哇啦乱叫起来。
潘掏出十几本航海日记和探险者自传。
海雾宁芙从潘的手中挣脱开,卷走了它的宝贝书们,“我们只是单纯的契约关系!”
海雾宁芙被她摸了个遍,“不是卖身!”
“不要乱看书,这些都是编造的故事。”
“胡说,我看那些人类就是这样讲话的。”
“他们那是职业病,只有在特定的环境下才会使用。”
“什么环境?”
“要做坏事的那种环境。”
海雾宁芙气势不减,“那你喊我出来是做什么好事的吗?”
“城主大人贝拉太多,花不完,他庄园里怨气太重,咱们帮他缓解一下。”
“噢。”
“但是,”潘展开地图,“做好事不留名,咱们得潜入进去,你做个幻境把咱俩的存在合理化,我负责搬运,这才是真正的探险者。”
海雾宁芙还没长出脑子,消化不了这个道理。
但它抓住重点,幻境它造,东西潘搬。
“懂了。”
天光晦暗,初吐新芽的白杨依旧身姿单薄,潘坐在山头上,看着半山腰的豪华庄园。“要带的东西都清点好了没?”
“好了。”
潘已经把海雾宁芙的家底挥霍一空,明天就要出发去麦克斯国了,没有贝拉哪行?
她准备去抢点花。
要怪就怪黎卡城的酒税太高了,取之于潘,用之于潘,今晚该轮到城主来再分配一下了。
海雾宁芙没有问潘把贝拉花到哪里去了,毕竟贝拉就是用来花的。
对海雾宁芙来说,海上的行船,都是它的备用金。
既然到了陆上,应该也是同样的道理。
夜幕降临,晚宴点灯。
经验老道的管家从不遗漏细节,从头到尾检查了一遍后,他亲自选了两个男仆,一同站在门前接引。
城主特意交代过他,不能怠慢了宾客。
穿过喧闹的街市,再行个十多分钟,黎卡城主的庄园就坐落在面海半山腰上。
艾米莉推开车门,脚凳便垫在脚下。
她拿着魔法塔的邀请函,可以正大光明地从前门走进去,她只需要从城主那里掏出来点信息,就能在回溯的记忆中找到那件东西的位置。
花园的雕像的水晶玛瑙多得像是货仓,跪在尘土中神思恍惚的仆人捧着白布擦拭着来客的皮鞋。
她难以理解人类的小巧思。
潘则让海雾宁芙将整个庄园拉入了半真半假的幻境,两人从侧门大摇大摆地进入,跟着家仆来到了手忙脚乱的厨房。
厨娘的情绪已经快要爆炸了,她刚吩咐完学徒把莓果布丁端上去,就发现少了一盘,
“动作快!耽误了晚宴的时间,你们就可以滚蛋了!”
潘摸着肚皮从厨房出来,嘴里叼着还冒热气的苹果酥,海雾宁芙则装了一兜糖果,糖纸的亮片在雾气中若隐若现。
“把雾气蔓延开,找找哪里是收藏室。”
“好。”
艾米莉穿过像首饰匣一样精雕细琢的连廊,被迫欣赏着两侧的黎卡城主画像。
真够自恋的。
艾米莉笑着接过仆人递上的常春藤花环,
黎卡城繁荣喧闹的衣裙下,这座华丽冷硬的庄园庄重地踩在民众身上。
艾米莉有些理解,为什么学院的老师选今天办冬日宴了。
奢华与欢笑只能短暂的填补他们空虚烦闷,艾米莉摘下镜片,看着他们掩藏在眼中的焦虑与恐惧。
她拿出一个画着希利德斯凯拉夫的方盒,递给一旁的男仆。
“这是魔法塔带给夫人的礼物,感谢她的邀请。”
“日安,女士。”
一旁的仆人接过礼品,管家将她引到大厅,“请随我来。”
两侧男仆打开门,香料和皮革气味扑面而来,身穿绫罗绸缎的女人们像花一样绽放在大厅里,弗西利亚葡萄酒在玻璃杯中闪着柔光。
管家将她带到一张躺椅旁,“请坐。”
艾米莉刚坐下,仆人立即在面前摆上一张三腿小桌,并放上一盘橄榄,她用手抚过桌子,感受着金纹石细腻的触感。
庄园的另一边。
“这是金纹石?”
潘敲了敲花瓶,成功让瓶身裂开一道缝,“你还懂这个?”
“你给我录得课里讲了,这种石头提炼完可以做炼器的基料,延展性很好。”
她心虚地找了块布盖上,“哦,收藏室找到了吗?”
“有几个屋里设了阵法,窥探会有预警,咱都看一眼。”
海雾宁芙分出去太多雾气,变成小小的一团,甚至还没手里那块糖纸大,“但四楼的阵法最强,那里肯定有宝贝。”
“你经验少,这种大庄园主,爱好都很独特,我们选他看管最松懈的地方就行。这种严防死守的地方,不一定是对咱有用的东西。”
潘选了一瓶淡金色的酒,对着嘴灌了起来。
这瓶兑了水的开胃酒味道很好,清香甘甜,独特却不浓烈。
“那去书房,里面有间小屋被阵法隐藏起来了。”
“好。”
贵客们陆续落座,而她身边的躺椅还空着,议论声断断续续地传到她耳中,带着好奇与探究。
随着话题的逐渐深入,他们的用词开始带着一股放荡的考究。
艾米莉看着右侧的男人,用他那双娇嫩白皙的手,掐起一颗“空气”,姿态优雅的放进了嘴里。
她还是太保守了,人类果然已经疯了。
艾米莉闭上眼,决定物理隔离一下这个怪人,但脑子里还是无法抑制思考着这种表演性行为对社交的作用。
就在她闭目养神的这段时间,大厅受到幻境的影响,上演着各种精彩的无实物表演。
欢笑与乐声被书房厚重的门关在外面,潘站在书架的阴影下,用手划过一排书脊,被琉璃灯罩柔化过的橙光盖在书桌上。
潘弹掉指尖的灰,看着昆虫在诗集上爬过。
“潘,我被阵法卡住了,”海雾宁芙的一角被阵法卡住,它不断变化着雾气的形状,却依旧无法挣脱,“阵法把我往里吸。”
潘走到书桌旁边,海雾宁芙死死的扒住抽屉边,包裹它的雾气被一缕缕吸走,像只正在剃毛的绵羊。
解除阵法需要时间,所以潘直接按在书桌上,一股无形的巨力,瞬间震碎了阵法的核心。
海雾宁芙被吐了出来,它紧贴在潘身上,嘴里嘀嘀咕咕的委屈起来。
“没事的,安全了。”
海雾宁芙缩成一团,恐惧像是被什么东西抽走一样,瞬间平静下来。
“那里面就是个隐秘的储物空间,不大。”
潘拉开抽屉,里面零散的放着几张手稿。
她将手往里一探,可以明显感觉一股寒气,潘将抽屉拉出来放到地上,直接跳了进去。
下一章出发新地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