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檀星》聿桥

9、死亡 沈水拿

　　沈水拿着还没完成的簪子雏形，看了又看，叹了一口气，自言自语道：“时间真快。若是那丫头能平平安安过完这一世，我再把紫檀星取出，我们俩是不是缘尽了。罢了，就这样吧。”沈水闭上眼。某一次的睁眼，丫头就不在人世了，这是必然。

　　阿织在这秦别院已有十日，和小姐相处甚是愉快，阿织也适应了丫鬟的身份。只不过，齐珂月走后，并没有像她所说的那样又替她的丫鬟过来。不知她过得好不好，阿织有时候想。

　　又到了辰时，苏婶该过来了。果然有敲门声，不过她今日没有像以往那样问小姐怎么样了，而是问：“阿织，你怎么样啊？”阿织一愣，回答道：“苏婶，我很好。怎么了？”苏婶的声音有些颤抖：“珂月姑娘去了。”阿织惊得说不出话来，原来她过得不好。阿织极力让自己恢复平静，问：“齐珂月的尸体在哪里发现的。”“在夫人寝房前面的路上。应是邪气所致。阿织，命就是这样。”苏婶说了这么多，自己也不能帮这两个姑娘，只能祈求上天给她们好命。阿织握紧拳头，说了今日要的菜。苏婶走后，阿织瘫坐在地上。

　　秦慧心里也不好受，忍不住骂道：“秦世禄不是个东西！”阿织去了小屋。“阿织，不用煮我的饭了，我不想吃。”秦慧带着哭腔，阿织的泪水也啪嗒啪嗒地掉下来，时不时用袖子抹抹脸。虽然阿织和齐珂月没有很深的交集，但是也说过话，也在一个屋子里睡过觉，看见过她哭得伤心，看见过她眼睛里的神气，就这样一个活生生的姑娘，就去了，难以接受。

　　“阿织，我不想装了。”“可是，你不是说，现在还在选秀。你不装了，你爹肯定会说是什么，什么，误诊，没有中邪，你就会被送进去。”小姐咬了咬唇，说：“我看不惯秦世禄，齐珂月肯定是被她弄死的，放在我娘房门口，伪造她是被我的邪气杀死的假象。”秦慧越说越气。阿织没有说话，反而叹了口气。秦慧见阿织没有说话，也不说。“我觉得就算去找秦大少爷，我们也不可能讨回公道。秦大少爷肯定会说是齐珂月先勾引他。我们村里的混球欺负姑娘都是这么说的。”阿织铺好床，情绪也平静下来。“我也想到了。可，唉。”秦慧躺了下来。阿织吹熄了蜡烛。黑漆漆的，今夜好像格外凄凉。

　　“阿织，我有点后悔，如果我们当初强硬地把她拦下，她会不会还活着。”秦慧睡不着。阿织没有回答，秦慧以为她已经睡了，便翻了个身。“她本身就不信我们，我们说的话她也不听。我们也不必后悔，是她自己选的。”阿织的声音突然出现，却把气氛安定下来。秦慧也入睡了。

　　十五日已过，小姐不再装傻，阿织当然安然无恙。“你不错，能化解邪气，跟我走吧。”半仙眯起眼，笑着对阿织说。“仙人，既然阿织能化解邪气，那跟着我，保我平安。你说，可好？”秦慧可不会让阿织跟着这个半吊子的“半仙”。“这个，这个。”半仙还有些犹豫。“娘，女儿可不想再中邪了。娘。”秦慧向自己的娘撒娇。夫人也没有办法，对半仙说：“我再加一些赏金，这丫头就留给二小姐吧。”半仙答应了。秦慧冲阿织笑了笑，难得二小姐有这么一面，阿织心怀感恩，遇上好人了。

　　就这样，阿织变成了秦二小姐的贴身丫鬟。不过阿织还要和总管事婆婆学习秦府的条条框框，所以秦慧只能在其他丫鬟的陪同下回到的闺房，回到她原来的闺房。

　　和煦殿上各路神、仙、仙姑、仙童都聚集在一起，为的是看看这消失千年的紫檀星。尘佘在众神面前，终于啊，他有出头的一日了，他可是盼了好久好久。“尘佘仙，神仙差不多聚集了，可以给大家看看了吧。”“对呀，对呀。”众神仙等得有些不耐烦了。“诸神，急什么，再等等。”尘佘嘴一撇，抑制不住的满足和骄傲。无旬倒想看看这个无能之才搞什么花样。

　　“师父回来了，我们能不能歇歇？”墨柅是被推着请求师父让他们歇歇。沈水回来，是想知道和煦殿那边的消息。“有何事？”沈水故意问。“我和二师兄想去看看紫檀星长什么样，说起来这也是师父取出来的。”“去吧。”沈水没等墨柅说完，就答应了。沈水看到箬莛，问：“你怎么不去呀？”“我还是喜欢清静。”箬莛说完就去忙了。

　　“诸神都到齐了。藤逍阁阁主呢，身子弱，我们就不等他了。”无旬看着尘佘那样子，摇了摇头。祖神们上座，无话。尘佘手一摇，一颗紫色的珠子出现在众神面前。“真的是紫色的！”“还会发光！”众神议论纷纷。地祖露出了欣慰的表情，他的二儿子终于成器了。“尘佘，可否给我们看看。”天祖说道。尘佘立即递了过去。

　　“是有欲魔的气息。”天祖仔细地感受了一下，皱了一下眉，然后给了主神。主神一下子碎了这个紫檀星。“尘佘，糊弄的事情可别做啊！”主神是看在地祖的面子上，没有发怒。“各位祖神，我没有要糊弄你们的意思，天祖不是说的确有欲魔的气息，而且这东西不也是紫色的。”地祖的傻儿子不但慌了而且急了。

　　“这珠子估计是欲魔的把玩物件罢了。”主神说。“诸神，紫檀星至今还未有下落，散。”天祖下令。众神的期待落了空，也对，如果是尘佘，这件事也没有太大意外。无旬暗喜，往日他一直是无旬和沈水为眼中钉，只不过他是地祖的儿子，无旬和沈水也就不计较过多了。无旬瞬移到了藤逍阁。

　　不过祖神们没有离开，尘佘低着头。“尘佘，你自己反思吧。”天祖摇了摇头。地祖羞愧万分，也不好为自己儿子说话。“尘佘，做事也该严谨。”天母说完，就走了。原神只是叹了口气，主神则是根本没有看尘佘一眼，两位祖神好像在谈论棋局，边说边离开。“地祖，你带尘佘离开吧，不过他这样子如何能成神！”天祖也移步去了偏殿。

　　地祖瞪着他的儿子，又理了理气，说：“你能不能安分点，早日成神啊。我为了你，还有你妹妹，我老脸都没了。也就你大哥让我顺顺气。”“是，大哥好。我不也想出气吗？你看无旬和沈水多嚣张！”尘佘反驳。“那你出气了吗？”地祖反问，心里感叹自己怎么会有这么傻的儿子。“我不服，为什么他们生来就是神，而我堂堂地祖之子，还要修炼。”地祖不想理他的儿子，只是罚他面壁五日。

　　藤逍阁可是热热闹闹的。无旬生动地描述这尘佘出糗的样子，墨柅和安槐则在一旁补充。沈水也觉得解气。“沈水，你说这紫檀星，是不是已经不在？”无旬问道。沈水想起了阿织。“沈水，你经常去五河游历，有没有发现什么异样？”无旬继续说道。“师父要是发现紫檀星，肯定会把它毁了，怎么会像那个尘佘一样还要拿到和煦殿里展示。”安槐自信满满地说，因为这是他了解的师父。是吗，沈水想得出神。

　　沈水不在身边，阿织的生活用她自己的话来说是不错啦。“小姐你的闺房真大！”阿织感叹道。“你好像每天都要说一句。我之前住的屋子是为了驱邪用的。”秦慧看着阿织，并不厌烦。

　　“小姐，那个死去的姑娘的爹找来了，夫人让你别去堂屋了。”夫人的丫鬟来报。“齐珂月的爹？他可想起他的女儿了？”秦慧想起齐珂月的死，敲了一下桌子。“不行，我们躲在堂屋后面，去听听。”阿织点了点头。秦慧和阿织悄悄地躲在堂屋后，偷听他们的谈话。

　　“秦夫人，小女走失，却不明不白死在了你们的秦别院，若不是我儿的一个下人得来消息，我还在寻小女，可没想到小女已死去。”齐老爷似乎很悲痛。“齐老爷，我们的确不知齐珂月是令千金。她应该是被人贩子卖到我府的。齐老爷节哀。齐小姐的死，我们会补偿的。”夫人感到很为难，不过说来也怪，秦府的下人口风很紧，齐老爷儿子的下人如何得知，况且得知死去的姑娘的名字的人也是少数。夫人虽有疑惑，但面对的可是琨河四大富商之一的齐老爷，也不能问。

　　齐老爷猛地拍了桌子，说：“补偿？拿什么补偿？我们齐家缺什么吗？”声音太过于吓人，秦慧不自觉捂上了耳朵。夫人也有些怕了，让丫鬟去请老爷。堂屋安静得可怕。

　　“齐老爷，久仰，久仰。”等了很久，秦大人终于来了。齐老爷无话。“害齐老爷痛失爱女，的确是我府的过失。人死不能复生，请齐老爷节哀。齐老爷有什么需求，尽管说，秦某能满足的定不会马虎。”齐老爷慢慢悠悠地说：“小女年纪轻轻就死在秦府，也是她的命数。秦大人，宫中的生意如何？”“好说，好说，我会与皇上推荐齐老爷。”他们的对话，阿织有些不懂了。

　　“我等着秦大人的好消息。不过我的二女儿还有一个月要及笄了，亲事还没有定下，听闻秦府二公子一表人才，择日不如撞日，秦大人觉得如何？”“当然，当然。”齐老爷哈哈大笑起来。

　　阿织似乎有些懂了，齐珂月和她一样，没人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