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众神之神》切片深海鱼

1、第一章

　　虚心的人有福了，因为天国是他们的。

　　哀恸的人有福了，因为他们必得安慰。

　　温柔的人有福了，因为他们必承受地土。

　　饥渴慕义的人有福了，因为他们必得饱足。

　　怜恤人的人有福了，因为他们必蒙怜恤。

　　清心的人有福了，因为他们必得见神。

　　使人和睦的人有福了，因为他们必称为神的儿子。

　　为义受迫害的人有福了，因为天国是他们的。

　　——《马太福音第五章》

　　是夜。

　　永夜。

　　光明被剥夺了，虚假的苍月悬挂于地狱上空。这一日却与以往不同，在天与地的交界处，数以千计的流星陨落，投入硫磺火湖之中，霎时间映得天空宛若白昼。

　　所幸那些流星落下的地方大多都是位于地狱边境人烟稀少的荒芜之地，除了短时间引起小范围地震外，并未对地狱造成什么实际破坏。

　　摩洛克火急火燎地冲入魔神殿的地宫之中——这是巴力的研究室，由于地宫砖石皆由黑曜石建造，能够极好地隔绝外界噪音，比起主殿，他更喜欢独自泡在这里，最近是越来越有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倾向了。

　　“发生大事了！”

　　推开研究室的大门，摩洛克发现巴力竟然还在埋首研究。在他的面前竖着一台巨大的、类似座钟一样的装置，一股细细的光流代替了指针，正在飞速旋转。

　　“别吵。”巴力叼着半截香烟，瞪了摩洛克一眼，继续聚精会神地盯着光流旋转的方向，手上不断调整着数值，直到光流趋于稳定。

　　“灵质探测器上显示的方向是西南方，那里出现了一股庞大的能量体，”巴力深深地吸入一口烟气，雾蒙蒙的气体在他肺里转了一圈，又徐徐吐出。他随意地将烟头摁在桌案上，摸了摸下颌，当即拍板决定，“你的马呢？借我用用。”

　　摩洛克翻了个白眼，还是吹了声口哨，召唤来自己的坐骑火焰烈马。因为环境恶化的问题，地狱里牲畜的种类与数量日益减少，能够骑马出行某种意义上也是地位和实力的象征。

　　“谢了。”巴力毫不客气地翻身上马，朝着西南方向的边境扬长而去。

　　自他们一族被逐入这片不毛之地后，这里许多年没这么亮堂过了，巴力将手搭在额前，眺望远处天空划落的流星雨。

　　“还真是大事……看来上面变天了。”巴力克制着自己不去回忆那些往事，一路策马狂奔，可越是接近西南方，他的心脏就越随着某种预感的增强而激烈鼓动。

　　抵达一座死火山的山脚下，巴力知道那股庞大的能量就在其中。在一番探测下，他发现山谷中突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坑洞，这不是自然形成的，而是被外界力量砸出来的。

　　因为庞大的能量撞击，这附近的植被一碰便碎，残留一地漆黑炭灰。巴力下马独自前往坑底一探究竟，只见一个被烧得黑黢黢的人形生物躺在地上，昏迷不醒，但胸口尚有微弱起伏。

　　看来一场绚丽夺目的流星雨，带来了一位天界来客。

　　“哈！这下可有意思了。”巴力暗自合计一番，将那人扛在马背上，带回了宫殿。

　　……

　　魔神殿深处，来往仆从侍女行色匆匆，手中托盘盛的莫不是地狱罕见的水果珍馐。尽管这里只是一处偏殿，可其中富丽堂皇的程度却不输主殿，除却这些外，殿内还因其主人的喜好装饰了不少鲜花珠宝。

　　巴力风尘仆仆地来到殿外，拿过一旁侍女手中的托盘，挥手示意其退下。侍女见了个礼，便告退了。

　　他敲了敲门，里面没有传来任何动静，便径直推门而入。地砖上铺了一层柔软厚实的毛皮地毯，他轻手轻脚地踏入其中，拨开一层层迷乱人眼的夜色绫罗。

　　房间内，一名容貌与巴力有五六分相似的女子正对镜梳妆，与英气十足的巴力不同，她的身上与生俱来便有一种柔媚艳丽的气质。

　　“你怎么有闲心来看我了，兄长？”女子并未回首，却是早已知晓来者的身份。她的乌发自肩头垂落，抚在灵巧的手下如同温顺的海浪。

　　“阿娜特。”巴力唤出了对方的名字，托着果盘走了过去。

　　阿娜特不紧不慢地从盘中捻起一颗葡萄丢入口中，一手撑在案上，眸光流转看向对方，“说吧，又要我帮什么忙？”

　　“咳、我想拜托你帮我辨认一个人，”巴力摸了摸鼻子，面色一改懒散，严肃起来，“你曾经在上面待过一段时间，应该对其有些印象。”

　　阿娜特闻言掠过一丝诧异，挑了挑眉道：“你是指神界……不，天国？”

　　在巴力的邀请下，阿娜特随他一起走进了安置那位“天界来客”的居所。

　　在阿娜特强大的生命之力下，床上焦黑的人形渐渐脱落了那层碳化外壳，恢复了其本来面貌——精致无暇的肌肤、秀丽柔顺的白金色长发，仅仅只是睡着便已无形中散发出浑然天成的贵气。

　　“到底过去太久了，我在天国时并未见过他，”阿娜特收回力量，看着床上那名男子，思忖道，“但我可以肯定，他定是一位高阶天使……或者说曾经是。”

　　“之前也有手下跟我汇报，说在那天流星雨过后，地狱里出现了不少天使的踪迹，但身上的气息与寻常的天使并不一样。”

　　“堕天使？”阿娜特微微蹙眉，“但怎么会突然出现这么多堕天使，除非……”

　　“除非上面发生了战争。”巴力笃定道。

　　阿娜特闻言不禁一愣，尽管这只是一个猜测，但巴力说得不无道理。

　　“你比我更了解那个家伙，”巴力冷笑一声，“祂做这种事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事到如今，你还要维护祂？”

　　阿娜特摇了摇头：“不，你们之间我谁也不帮。”一边是兄长，一边是曾经的丈夫，他们之间的战争，她已目睹过太多。

　　这时，床上的天使睁开了双眼。

　　“哟，你醒了？”

　　阿娜特瞪了巴力一眼，示意他闭嘴，随后将那名天使扶起身来，坐在床沿问道：“你身体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天使这才意外地发现，自己身上的伤痕与疼痛都消失了。面对阿娜特关切的询问，他亦缓和了脸色，露出一个略显苍白的得体微笑：“好多了，是你们救了我吗？谢谢。”

　　他环视了两人身后的房间，推测自己是来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中，又开口问道：“这是哪里？”

　　阿娜特与巴力对视一眼，巴力摊开双手答道：“欢迎来到地狱——这里是我的魔神殿。”

　　“他是魔神殿的主人巴力哈达，而我是他的妹妹阿娜特。”阿娜特向对方说明了他们的身份。

　　这里与天使想象中茹毛饮血的地狱大有不同，但他很快接受了现状，稍作颔首，同样向对方告知了自己的身份：“我是路西法……曾经的天使长。”现如今，他不过是一个舍弃了所有荣耀，被逐出天国的堕天使罢了。

　　在路西法的讲述下，巴力总算弄清楚天国里到底发生了什么，而他们眼前的堕天使，竟然就是天国叛军的首领，神座之下的天之骄子。

　　眼下，地狱内堕天使的数量激增，必须选出领导者来统治堕天使一族，而那些原本就心高气傲的天使们，相必也不会心甘情愿地服从恶魔的命令，因此，他们曾经的领袖就是最好的人选。这些被天国放逐的后来者，也必定会对巴力及其他魔神的势力造成不可估计的影响。倘若能够纳入自己的控制之下还好，否则便是一个极大的隐患……

　　为了长远的打算，眼下最好的方式就是接纳堕天使，至于是否结成同盟，巴力还未彻底下定决心。

　　“你的身体尚未完全恢复，就先暂时留在这里修养几天，”巴力尽力使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诚恳，“在此期间，如果你有任何要求，我们都会尽量满足你。”

　　路西法闻言沉思片刻，当即提出了第一个要求：“我想请你们找到我的副官，他曾与我一同堕天，名为阿撒兹勒。”

　　“好。”巴力应下，地狱里还没有他找不到的人。

　　不过，亲自找人的并不是他。放眼整个地狱，眼线最多、情报最全的非贝利尔莫属，即使不睁开眼，他也能听到四面八方的任何声音——但想要叫醒总是在睡觉的贝利尔，这并非易事。

　　“你想让我去找贝利尔？”从房间出来后，阿娜特双手抱臂，没好气地倚在□□廊柱上问道。

　　巴力心虚地咳嗽了一声，他知道阿娜特和贝利尔现在的关系不太好，但除了阿娜特，贝利尔的生身母亲以外，实在是找不出其他能叫得动贝利尔的人选了。

　　阿娜特无奈地叹了口气：“事先说明，那孩子正处于叛逆期，你可不要抱太大希望……”

　　“还有，我帮了你这么多忙，你可得好好支付报酬。”这是亲兄妹明算账的阿娜特。

　　“你想要什么？”

　　“我要一台钢琴，这几天闲来无事，陶冶一下情操。”阿娜特摆弄着自己的手指甲道。

　　巴力抽了抽额角。姑奶奶，我从哪儿给你弄一台钢琴来啊……

　　“如果办不到，你就去找别人帮忙吧。”阿娜特作势转身欲走。

　　“慢着！”巴力按了按眉心，认命道，“我会给你找一台钢琴的。”

　　阿娜特扬起如花似月的笑靥，眨了眨狡黠的眸子：“那就一言为定了，兄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