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芊芊》且听清梦

3、重逢 “吱呀

　　“吱呀——”将军的房门从里打开，青衣老者背着医药箱走了出来“子衿，她醒了，进去吧。”脚被拐杖拍了拍，在门口守了一夜的亲卫伸了伸懒腰，转身对老者笑了笑“辛苦清姨照顾！”“清姨也是你叫的！没大没小，叫姥姥！”清漪翻了个白眼，慢吞吞走了。
　　“苒苒，你快躺下，别站在窗子边上吹风。”卫子衿刚推开门就看到凤若芊站在窗前，长发散落，脸色苍白，整个人像镀了层月光，白色的中衣被宽大的黑色外袍拢住，微微麦色的手指按在心口处，颇有些西子捧心的意味。
　　“别装啦，这几年你当我没见过你受伤啊，凤苒！”凤苒，也是凤若芊，没好气的转头“好歹是伤了嘛。”
　　“谁伤的?我让你伤的?有些人自残自伤都快传遍京城了！昨晚孙俨就派了武林高手来刺杀你，我可是和他们整整大战三百个回合呢！”
　　凤若芊拢着外袍伸手就想拍她“我在这都听到你骂那些人蠢货了，还对招?恐怕你剑都没拔出来苏酥她们就已经把人抓到你面前了吧。”
　　“还是……拔了的。”卫子衿一边躲一边犹豫的开口。
　　闹了一阵，凤若芊渐渐收了笑意：“看来皇宫都是他们的眼线，我和皇上交谈时并无外人，按理说皇宫应该密不透风才对，没想到区区五年皇上就任由自己周围布满眼线。”二人沉默了一会，凤若芊继续道：“这孙俨五年前就背叛父亲，凭借自己是父亲大弟子的身份信口雌黄，卖亲求荣，这才在旧案中立功，进入官场，到如今，也是个中郎将了，可惜他虽然和父亲学得一身本领，脑子却蠢钝如猪，要不是他二哥孙寄给他当幕僚，皇帝怎可能让他管理禁军。”
　　“孙俨虽蠢，他哥却不是个好对付的，五年前师父知晓他时常教唆孙俨，挑拨师徒关系，伤了他的嗓子让他无法正常说话，给他教训，没想到孙俨竟因此记恨上师父，叛出师门！”卫子衿攥紧拳头，微微闭了闭眼，压了压怒火继续道：“我知道你自伤不单单是为了拒绝南宫珏，更是为了引蛇出洞，只可惜引来的只有孙俨，那些藏在暗处的狐狸，还是不肯露出尾巴。”
　　凤若芊倒了杯茶水递到卫子衿手里，慢慢开口：“染坊。”
　　在北地和祁王对峙五年，凤若芊也慢慢建立了自己的情报网，情报工作者其中不少是父亲的旧识。
　　她的父亲凤诚傥是大周曾经最煊赫的四大家族之一，祖祖辈辈鞠躬尽瘁，靠军功谋侯位，靠实力站稳脚跟。凤诚傥是凤家最年轻的侯爷，年少成名，一举打入匈奴腹地，为大周打下大片疆土，周边小国纷纷听威名，不战而降，自愿送王子当质子，送公主来和亲。那时的大周国力鼎盛，疆域广袤，然而，盛极必衰，物极必反，皇帝的忌惮被凤诚傥及时察觉，最后一次凯旋他在宫里与老皇帝彻夜长谈，最终的结局是尚且及冠的他自请致仕，大有可为的年纪过上了归隐生活。
　　说是归隐，实际上是游山玩水，广交侠客，朝堂少了位少年将军，民间却多了位仗剑侠客，凤诚傥越接触底层百姓越发现民生多艰，于是，在闯荡江湖的第三年，他决定收徒，为大周输送武学人才，为百姓培养分身版执剑侠客。
　　“染坊?别的还有吗？京城的染坊可不下百所。”卫子衿从回忆中抽离，不解的追问。
　　“剩下的情报，是月中客栈。”凤若芊顿了顿，解释道：“这次的情报不是我们的人发的，清漪昨晚接到飞鸽传信，但位置是那。”凤若芊抬手指了指窗子。
　　“为避免暗处的人知晓，我们的情报一般不会传到将军府，这么说，有人了解我们的计划！”卫子衿的表情逐渐凝重，她和苒苒才刚刚回京，五年前的惨案未清，现在却有暴露的可能。
　　“最好的猎手是把自己伪装成猎物，我们只有让自己看起来不明就里，才能骗过暗处的眼睛。不过我认为这个人，或许没有敌意。不管怎么说，这月中客栈，今晚必须去一趟了。”凤若芊轻轻拍了拍卫子衿的肩膀“大不了，你与我同去。”
　　是夜，两道黑影掠过将军府围墙，霎时匿于黑暗。
　　月中客栈入口靠近北市，最近几年才刚刚建起，由于其别致的客房设置和独特的菜肴口味，刚开业就备受追捧。大周夜晚不设宵禁，待凤若芊进去时，内里依旧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掌柜，住店。”凤若芊一身红裙，略施粉黛，发髻也梳成时兴样式，此时的她眉眼含笑，美目盼兮，好一副柔弱小姐扮相。叶子衿看了看身边这个“陌生”的苒苒，无奈的想：就是少时，也没有那么做作的表情吧，不能看她，再看就要露馅了……
　　“好嘞，客官，随我来。”掌柜放下手中的毛笔，招呼了一个年轻伙计“阿福，你来守一下，我带这位小姐进去。”凤若芊心领神会，压低声音：“看来是认出咱俩了，就说这扮相没用吧！”
　　叶子衿翻了翻白眼：“什么咱俩，是认出你！清姨说了给你易容，你这是易容吗？你以为扮成个小姐别人就认不出你是将军啦？”
　　“好好好，好子衿，别骂啦，我看还是有点用的，我们出来那么久，身后的尾巴可一条都没有。”凤若芊眨了眨眼睛“我想我应该知道送信人的身份了。”
　　没过多久，掌柜就停在一处院子前“就是这了，小姐，主人在里面等您。”
　　院内奇花异草甚多，一片绿意盎然，尤为显眼的是一株红花楹树，树干粗壮，枝叶层叠，虽已过花期，却不免让人遐想花树盛开时的盛况。
　　花树下，一玄衣男子默然静立，背对二人。
　　“长泽，你还是来了。”凤若芊看着眼前熟悉的背影，比五年前似乎高大了些，健壮了些。
　　眼前人转身，目光炯炯，仿佛盛了秋水：“福临长泽，与君同齐。阿芊，我愿为你所用。”齐长泽语气柔和，面色温柔，亦如当初的少年，岁月雕琢下的五官愈发精致，更多的是青年人的沉稳。
　　“好。”凤若芊收回笑意，认真的看着眼前之人，语气坚定而慎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