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凯旋 今年月是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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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回来了！"
"听说叛军不过一月便被赶出北部百里，去给匈奴捡马粪去咯！"
"哎哎哎，当初是谁说我们将军不行的？虽说凤老将军去了，他女儿不也是女中豪杰，人中龙凤？三拳两脚就把那前朝昏君的残部打了个落花流水！"
高头大马，红衣如霞，银铠熠熠，威风八面。街上站满了京城的百姓，人群站在大军两边从城外一直到宫门，热情，感激，顶礼膜拜。
凤若芊骑马走在队伍的最前面，皮肤因常年历经战火已有些粗糙，面色沉静，眉头微蹙，一双丹凤眼为她添了几分威严几分酷傲。高马尾干练的梳在脑后，发冠上镶着颗红玛瑙，和眼下微不可察的红痣遥相呼应，硬生生把那张冷若冰霜的脸剥离出几丝媚态，只是多年的战场经历已经掩盖了那妖冶妩媚的皮相，不经意流露出的气场还是身为将军的威严与可靠。
看着眼前的皇宫，眉头不由得紧锁，连嘴角都不由自主的抿了抿。
"将军回来了？皇上已经等候多时了。快快随我入宫吧！"门口立着个年轻的宦官接应，已经不是当年的那个老头子了。
"好。"策马动身，马上的女将军仪态万千，从容优雅，也没有当年嬉笑打闹，策马疾驰的样子了。
御书房内，坐在龙椅上的那个人正在处理公文，暗香浮动，熟悉却又陌生。暖炉里的火炭很红，亦像那夜的血……
"陛下，臣已凯旋。"凤若芊翩然下跪，眼里却无半分喜意。
"朕已知晓。"南宫珏放下手中的玉管紫毫，起身走到她面前"芊芊，苦了你了。"
"为国效忠，臣之本分。"
"快起来吧。"南宫珏欲拉她，她却低下头"陛下，不合规矩。"声音里的冷意似是故意要让他听到似的刻意，生疏。
"罢了，芊芊，我还想再听你叫一声，珏哥哥。"眼里满是情意和柔和，眼神却是空洞的，似乎是透过面前的将军落在了几年前那个红衣少女身上。
"绝无可能。"凤若芊终于抬起了头，目光冷冽，毫无礼法。
男人的目光瞬时凝滞，情意变为情欲，柔和变成冷冽。"凤若芊，你信不信我纳你为妃，把你关在宫里一辈子！"先前的笑意化为乌有，取而代之的是阴翳和残忍。
"你若纳我，只会让我对你更加憎恶。南宫珏，你觉得你身边的那几个废物挡得住我？我若为宫妃，自当下黄泉。苟活于这宫里，有愧爹娘！"字字铿锵，字字入骨。
什么意思？挡她什么？下……下黄泉？！南宫珏不敢再想了，五年前的事她还是这么耿耿于怀！竟憎恶自己到现在……
痛彻心扉，指握成拳，恨不能插进皮肉分担心里的苦痛。"由不得你！叛军已平，再也没有顾忌，他们拦不了我，你也一样！"
眼前人的脸逐渐变得扭曲，眼里藏不住的狰狞可怖，似是被魇住一般，把眼底的心痛藏的一丝不漏，教人看不真切。
"铮"短剑出鞘，凤若芊手法极快，待南宫珏反应过来，短剑已插在她的胸口。那是他当年送她的，如今正插在他挚爱之人的心口。
献血染红了银铠，凤若芊单膝跪地："南宫珏，你别逼我。"语气平淡，似她平日报告军情，毫无波澜，不论凶吉。
"芊芊！来人，快来人！太医，快把太医请来！"南宫珏万没想到曾经那个跟在他后面叫珏哥哥的女子，竟真的会对自己下狠手，用自刎的方式逼他，以求后路。后路，何来后路？他没有，凤若芊亦没有。他这一生都被刀剑暗器包裹着，早就练就了一颗刀枪不入的心。五年前谋反之后，他便斩断了自己的后路。而芊芊，选择辅佐自己的那一刻，亦失去了她唯一的后路——自由。他是新朝天子，他爱谁，就一定会得到谁。没有谁可以忤逆，没有谁敢忤逆！
可凤若芊是他心中的软肋，他要她的人，更渴望她的心。他要的是她心甘情愿嫁给自己，可是，可是……他最爱的女子，当着他的面剖了他的心，削了他的骨！只为求那后路……
"芊芊，对不起，我不逼你了！你别……离开我。我只有你了！"泪水不绝，模糊了视线，男人跌坐在凤若芊身边，却又不敢去碰她。他终于怕了，他怕凤若芊走了，他怕因为他，凤若芊不想再活下去了！
"陛下，送臣回府，君臣相待，不再逾越，这是我最后的要求。"凤若芊扶着短剑，那剑已有一寸没入，在往下毫厘就会插入心脏。她在赌，赌自己的自残可以换来南宫珏的心软，换来自己的自由，换来一个尚未成功的宏图壮志，换来这浑浑噩噩五年来唯一的动力。
短剑上的"珏"字已被血液染红，妖冶的红配着墨黑，有一种说不出的凄然。头疼的厉害，他踉跄着爬起来，显得有些狼狈。"传朕旨意，北征之将凤若芊，护国有功，赐镇国将军封号，赏黄金万两，绫罗绸缎千匹。念其负伤，免于谢恩。备车马，送其回府，太医随治，免三月早朝。"
"臣凤若芊，谢主……隆恩。"直到那抹明黄消失在殿内，凤若芊才站起来，战场上受的伤太多了，其实今天捅的也不算严重，她故意命人从府里翻出这把匕首，为的便是今天，没想到还真的用上了。只可惜今年月是昔年月，眼前人非彼年人。
来时是傍晚，走时已近午夜。宫道上时不时路过几位宫人，白马上的将军终究还是没有要他的赏赐。红衣在黑夜里多了几分凄美，马走的很慢，似是觉察出了主人的伤情，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似乎是在提醒南宫珏曾经犯下的罪恶。
宫墙上，那抹明黄站了一夜。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凯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