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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极北之地 有一空城(1) “小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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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您别跑了,庄主说了,不把您带回去,就扣奴婢的月钱,您就可怜可怜奴婢吧!”
一名小丫鬟追着前头一身驼红颜色衣裳的女子,在繁华如梦的街道上,显得有些怪异,但两人明显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小姐。”
再次传来丫鬟幽怨的叫声,前方的身影终于有所动容,转过头来。
只见女子明眸皓齿,肤如凝脂,一头墨发倾泻如注,无风自动。
女子停下身来,盯着喘息的丫鬟,从容道来:“我随你回去,倒霉的就是我了,无霜,你觉得你家小姐我会那么傻吗?”
旁人听入耳中,不免无语凝噎。
再看看那张倾国倾城的脸,不由感叹万千。
世人将武学修为分成五个境界:先天、红尘、造化、轮回和归一。
而谢庄主以二十三岁就入了那造化境而年少成名,曾闯荡江湖时去不归城参加了天下大比后斩获第一,当是少年英雄。
后来更是娶了美人娇妻,又接手了故里山庄,算得上是人生赢家。怎的就生了个空有一副美丽皮囊,却到处惹是生非的女儿呢?
果然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众人很快回过神继续手上的活,毕竟这样的戏码自出了谢伶和温亓这两号人物后,就成天在这朝歌城里上演,他们已经见多不怪了。
“小姐,您就跟庄主认个错,庄主才不舍得打您呢!”
“……这是身为我的人该说的话吗?认错是不可能认错的,能不能像我一样硬气点。”
“……小姐,您就高抬贵手,奴婢就剩下棺材本了,不能再扣了。”
无霜自动过滤某些不着调的话,俨然一副怨妇脸。
“……”
谢伶无语望天,她养的是丫鬟吗,她养的是守财奴啊!然而嘴上说着拒绝,身体还是十分诚实的,无霜见到自家小姐终于愿意回了,也是一秒变脸,立马喜笑颜开,小跑追了上去。
“死丫头,你还知道给我回来。”
还未到正堂,谢邑河中气十足的声音就远远传来。
“死老头,还不是你叫我回来。”很好,再次没有屈服于淫威之下,还很硬气的回了嘴,又是怼天怼地的一天。
“你,哼,你长本事了啊你,还去偷看人家晏商洗澡。”
谢邑河心中的火腾腾往上冒,但显然对自家女儿无可奈何,只能迅速转移话题。
顿了几秒,又接道:“偷看就偷看吧,还让人家抓个正着,有种偷看了就别叫人给发现啊。”
“切,谁稀罕看他洗澡啊。”
“不稀罕你还偷看。”
“我又不知道他在洗澡。”
“呵,那大半夜你去人家屋里作甚。”
“追小偷。”
“……”
谢邑河刚消下去的火又腾腾冒了上来,说谎也不打草稿,故里山庄离人家晏商住的栾棠小苑隔了好几条街,还追小偷?当他傻吗???
“邑河,小伶回来了?”就在此时,叶菀缓缓而来。
“娘”,谢伶的声音立马软软糯糯的,怀起叶菀的手,无比乖巧。
“小伶,你又闯祸了吧!”叶菀宠溺的刮了刮谢伶的鼻梁。
“娘,我错啦。”认错什么的都是小事,颜值就是正义,美人娘亲的话都是对的。
“……”这差距也太大了吧,谢邑河在一旁怀疑人生。
“好了,还是想想怎么解决这件事吧,晏商虽然一向凛若冰霜,但也不至于睚眦必报,小伶你改天亲自去登门道歉,好好跟人家说,要是人家不追究,也就没什么事了,“叶菀拍了拍安言挽着的手以示安慰。
“不用了,人家城主都出马了。嘿,真是了不得了,我还从来没见过哪家姑娘能惹事惹到被人城主宴请的,你可真是好本事。”谢邑河一副恨铁不成钢。
谢伶也回了副“别瞪我,还不是你生的”的嘴脸,气得谢邑河牙痒痒。
“好了,别在这碍眼。赶紧给我滚,阿令已经在等着了。”
“切”,谢伶转身就要走,又停下道:“关谢令什么事?”
“我怎么知道?谁猜得透人家城主的心思。”
“知道了知道了。”
谢伶一脸不耐烦,唤了无霜回房伺候,只留下谢邑河在正堂气得牙痒痒,直呼“不孝女”,叶菀则无奈的笑了笑。
“放心吧,小伶平日里是闹腾了点,正事上还是有分寸的,再说不是还有阿令在旁看着,不会闹出事来的。”
“哼,她要是有人阿令一半的乖巧,我真是谢天谢地了。”
终于换好衣服来到马车前,谢伶扯了扯身上不习惯的华服,摆了摆手,示意身后的无霜不用跟了,然后才慢悠悠上了马车。
谢令坐在马车内,老神神在在地欣赏刚爬上马车的谢伶,不同于往常简单少女的打扮,此时的谢伶换了一身霜白色衣裳,只绾了个简单的发髻,倒平添了几分清冷。
谢令欣赏了好一会,才打趣道:“几天没见,好像更加好看了,真的不考虑一下我吗。”
谢令看了看谢伶,顿了顿,又幽幽接了一句,“好过没人要你。”
谢伶怒瞪谢令,看来气人的本事是与生俱来的了,不然怎么能连自己姓甚名谁都不记得了,还秉承着欠揍的属性。
成天揪着这事,隔三差五拿出来提一提,说好的不往伤疤上撒盐呢???
“嗯哼?怎么样?”
“别爱我,没结果。”
“……”谢令愣了一下,短暂的沉默后先是几声抑制不住的轻笑,接着不知是又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直接毫不掩饰地捧腹大笑,最后笑得在马车上直打滚。
谢伶被折腾得够呛,恨不得一脚把不正经的某人踹下马车。
“你说说,你那时到底是怎么想的。美人娘亲传书给我的时候,我还以为发生什么大事了,啧啧,回来一看,顿顿吃得比谁都多,有什么可担心的。”
“……滚”
谢伶在心中痛骂了谢令好一通,随后又哀悼了几秒,谁年少的时候还没有那么点一二事呢。
呵,再看看谢令,明明是个自恋精分重度患者,所以到底是为什么所有人都一致认为她乖的???还不是装的一手好白莲。
正在这时,外面的叫卖声打断了她的思绪,回神就瞧见谢令抬起折扇,微微撩起车帘的一角,望向车外,谢伶便也循着谢生的视线望去。
街道上熙熙攘攘,好不热闹,尤其是卢明铺的糕点味隐隐飘来,好不香甜。
“外头是有黄金万两,还是美女成群,半天都不回神?”谢伶回头发现谢令还在出神,忍不住出声打断。
“嗯?都没有。美人不是就在我旁边?”谢令收回目光,放下车帘,转头望向谢伶,忽而话锋一转,“小伶儿,你还说不是暗恋我?”
“不是。”人不要脸天下无敌,自恋是种病。
“不用解释”,谢令又是一副轻佻的模样,给了谢伶一个‘我懂的’眼神。
“……”妈的智障,眼看马车停了下来,谢伶连忙弯腰起身,匆匆跳下车。
马车外,城主府前,一位侍从早已等候在一旁,“谢大小姐,谢二公子请跟奴才这边来。”侍从毕恭毕敬的弯腰指路。
“有劳了。”谢令不愧是出了名的乖巧有礼。
“哼,这谢伶不会是自知理亏,不敢来了吧?”谢伶尚未踏入园中,就闻一声尖锐的冷嘲热讽,不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别心急嘛,我这不是来了。”谢伶笑眯眯地走了进去,而之前说话的,大抵是某个门派的大小姐,此刻一张不好看的脸色摆在那,而谢伶权当没看见,施施然入了座。
谢令稍稍落后了一步进来,竟也不怎么理会两人的互呛。
众所周知,故里山庄的铸剑术源远流长,举世无双,闻名于世的十大名剑,更是有四把出自故里山庄。因此故里山庄虽素来算不上强大,但因为与各大势力门派之间都颇有一番羁绊,也没有人会上门惹事。
这一代庄主谢邑河更是年少有为,造就了故里山庄如今天下第一铸剑庄的名号。
老实讲,有这么一个虚头在,谢伶张扬一些也未必不可,但就谢伶的态度来说,多少显得有些嚣张跋扈了些。然而在场的众人竟也没人挑刺,甚至那位发言的大小姐最终也只是一脸悻悻,不再反驳。
视线再转回谢令,就见她用扇柄熟练的撩起鸦青色的下衣摆入座,一派淡然,嘴角还有意无意的上翘。
谢伶不禁暗自纳闷,这谢令要不要每次都笑得那么装模作样,她已经注意到不止一次了,难道她不知道这一笑,又该祸害多少无辜的少女芳心?
难道她真的……
谢伶心中正无限遐想中,就被一道道交头接耳的私语惊回了神。
“这就是晏商公子呀,果真是如那天上仙,人间月。”
“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今日得见,当是不枉此生。”
……
缓步而来的是一道高挑的身影,身着茶白色的衣袍,墨发由镂空的金色发冠与发簪半束起,俊美飘逸又不失了贵气。
散落的发在走动间偶然拂过茶白的衣袍,不自觉的勾起了谢伶脑中那晚看到的艳丽画面,这一刻,谢伶只感觉眼前都是一片白花花的还淌着水的后背,一时间连晏商正脸都忘了去瞧。
“嗯哼?小伶儿这厢是在对一个男人犯花痴?说来,你们俩的着装还真是挺般配的。”谢令的声音中夹杂着淡淡的调侃。
“恩。”谢伶答后才回过神,惊觉不妥,急急别过头,望向谢令,开口辩道:“不,我感觉我没他白。”
“???”
“我…我是指他的衣服比我白,不是身子…”
“……”
谢令闻言挑了下眉,愣了好一会儿才幽幽道:“小伶儿,你可真是,我没想到你是这样的小伶儿。”
谢伶闻言更是欲哭无泪,自己可真是,在说啥呀。
“快看,那是,晏楚汵晏姑娘!”
“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不愧是上了这美人榜前三的美人,诚不欺我!”
“惊鸿一瞥,一眼万年。”
……
还好很快人群的惊呼和私语打破了谢伶的尴尬,只见晏楚汵一身海棠红的衣裙,款款而来,行走间发间的流苏步摇也轻轻摇曳,步步生情。
谢伶见无人注意她们,就又和谢令聊起天来。
“你说,现在什么情况,来了一大帮青年才俊,我可以理解为城主撑排面。来了晏商,那可能是因为我的事,现在又是晏楚汵的,这到底搞啥名堂啊?而且把你叫来为了什么啊?”谢伶一脸不懂。
“怎么,我可以理解为,你在担心我么?”谢令熟练的打开折扇,装模作样扇了几下,脸上满是笑意。
“呸,鬼才担心你呢”,谢伶翻了个白眼,顿了顿,忽然又想到某种好笑的可能似的一脸坏笑,“该不会,人家晏美人看上你了吧?”
“那我可真是三生有幸。”
“……”谢伶撇撇嘴,“你这人真是无趣得紧。”
“有趣了像你一样?明明同为上了美人榜的美人,你看看有谁关注你长得好不好看?”
“你…你你你…”
“我怎么了,大实话也不能说了?”
“谢令,你太过分了!”
“不是我过分,你瞧瞧你这张脸,不比人差,咋就被她压下一筹,你就不能好好反省反省吗?”
谢令不紧不慢的摇着折扇,口中却毫不留情。
“人家进来一帮人赞美,你呢?算了,反正你装也装不来,活该跌出前三。”
“……”谢伶一肚子火,却无言以对。
晏商也到了,晏楚汵也来了,众人早早就候着了,这场看起来十分不正常又不正经的宴会,终于只差了一位也是最后一位主角——咱们朝歌城的城主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