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元年八月十五日》仙仔小鱼干

8、家宴

　　“哎呀，谁呀？”贺晚樱杏目圆睁。
　　颜圻正倒着走和秦遥讲话，没注意看后面，不小心就踩到了什么，低头一看，原来是裙摆。
　　闻声回头，“贺姑娘？”
　　“原来是你呀。”贺晚樱虽然看上去没那么生气了，但语气却没好上多少。
　　“对不起啊，我没注意，贺姑娘慢走。”说着，侧身让出一条路。
　　“哼，那就放过你这一次。”说着，提起自己的裙摆径直往前走了一步，又停下脚步。
　　冲着秦遥一点头，“你是谁？叫什么名字？”
　　秦遥跟着颜圻称呼，“贺姑娘，你叫我小楚便好，我没有名字。”
　　“这样啊，那……小楚，你愿意陪我逛逛这街市吗？”
　　秦遥愣了愣，看向颜圻。
　　颜圻：这就有人开始跟我抢人了？
　　表面上：“贺姑娘，小楚第一次来京都，对这里甚是陌生，怕是贺姑娘也不能玩的尽兴，我还是先带他回去了，贺姑娘慢走。”
　　满满的拒绝意味。
　　贺晚樱虽然备受宠爱有点大小姐脾气，但该有的礼数却没少过，以至于没变得蛮不讲理。
　　看秦遥不知所措的样子，贺晚樱也没为难他，只说下次再见，便带着家丁走了。
　　师弟太好看了也是一种烦恼，颜圻想。
　　天色渐晚，西边的天空染上了明媚的红色，像是要给地上的片片白色取暖。
　　黄发垂髫皆是笑颜。
　　各家各户其实早就张灯结彩，激动而盼望地等待着除夕到来，可是，却也仿佛只有到了这一天才有了真正的意义所在，仿佛只有这一天是与众多平凡之日所不同的特别。
　　颜圻把一众物品放在自己那一方小院里时已经累的气喘吁吁，就这也没让家丁来帮忙，秦遥就更不可能了。
　　一路上秦遥只左手拿了一盒桂花糖糕，右手一盒刚出炉的锅贴，他很多次想要帮颜圻分担一点重物都被拒绝了。
　　好像秦遥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一般。
　　餐厅的香气已经穿过层层走廊蔓延到了各个院子。
　　颜圻伸手拿过了秦遥还在咬着的糖葫芦，皱了皱眉，“等下吃饭了。”可是秦遥没松手。
　　“那就放这儿吧，等下回来吃。”说着将那还剩下四五颗圆溜溜红彤彤的果子的竹签小心翼翼地架在了茶碗上。
　　“回来就不能吃了。”
　　秦遥不答，颜圻就当他默认了，推着他回房间换衣服吃饭。
　　为了应景，秦遥穿了唯一一件跟红色沾点边的衣衫，还是颜圻刚给他买的。
　　“我不喜欢红色。”
　　“可是今天是除夕啊，而且红色多喜庆。”
　　秦遥默了片刻妥协了一步。
　　“那这件吧。”他指了指角落里一件。
　　暗红色衫襦带了些许金丝走线，但是较他那众多素净的衣物多了些许色彩。
　　“嗯，那就这件吧，老板，包起来，精美些。”
　　“好嘞，您稍等。”
　　虽不是什么鲜艳的颜色，却还是将秦遥的肤色衬的雪白，给他平时沉默无言的脸色添了一份生气。
　　其实颜圻一直不知道为什么秦遥大多数时候都是沉默寡言的，但他从来不问，想说的话自然就说了，虽然颜圻才八岁，但这道理他懂。
　　所以他能做的就是让他开心，至少他在的时候是这样。
　　“走了一天都快饿死了，快走吧，去吃饭，我跟你说，刘大厨的手艺那在京城也排的上名号，他做的红梅珠香跟御膳房他父亲做的味道不分伯仲……”
　　言语间已经到了餐厅，桌上金樽玉盏，玉盘珍馐，满满当当。
　　颜老爷一看到两人便数落颜圻道，“又带着人家上哪儿乱窜，过节也不安生。”
　　颜圻边打着哈哈边撒娇，“父亲，我这不是看小楚第一次来京城便带他去街上看看嘛，又买了些东西，这才回来晚了，不过，这不是赶上了宴席嘛。”说着冲颜老爷一笑，便带着秦遥去找小辈们热闹了。
　　待菜已上齐，颜翎才风尘仆仆地推开颜府大门，身后是同样有些灰尘蒙面的楚辛。
　　颜老爷撇了撇嘴，颇有些不满，“我这爹当的，还没两个儿子忙活，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四十多岁已经开始养老了。”说着还自顾自地叹了口气，好像所说确实属实一般。
　　颜圻冲他大哥眨了眨眼睛，意思是老爷子今天不知道怎么了，突然就开始了伤春悲秋。
　　颜翎虽然身上沾了些灰尘，整个人却还是精神着，瞬间领会了颜圻的意思以后向父亲请过安便迅速逃去沐浴更衣了。
　　说是不能让旧岁的灰尘沾染了新年的气氛。
　　见没人配合，颜老爷说了几句就发话可以开饭了。
　　小孩子们大都喜欢节日，不用谈天说地，大概只用收压岁钱时的感激之词才称得上唯一的正式活动。
　　颜家的小辈并不算多，即是算上颜翎这样已经及第的也不过十几个。
　　颜铭算是颜圻最熟的一个，但不过也就是几年前打过架又和好了的关系，前后加在一起一起玩的时间不超过两年。
　　颜铭这小孩说话直接，又活泼，和颜圻在某种程度上算是同一类，所以“一山不容二虎”，一个颜府容不下两个闹腾的六岁小孩。
　　但直来直往的人有个好处，就是和好可能也只是因为一件你有我没有的玩具，我有你没有的吃食。
　　“哎，颜圻，这是？”颜铭往嘴里塞了一块红烧肉问道。
　　“哦，我师弟，小楚。”
　　“哦，小楚，来，吃这个。”说着夹了一块油光锃亮的红烧肉给秦遥。
　　“谢谢。”秦遥礼貌地回答，却没动那块肉。
　　“他不吃肥肉。”颜圻见了说道，话是对着颜铭，眼神却是看着秦遥，还顺便加了一只虾给他。
　　“哎，颜圻，听说今天有梅子酿，要不要尝尝？”倒也不是有多想品品这酒的滋味，只不过就是喜欢找点刺激。
　　“走着。”说着装模作样地四处查看一番，给颜铭使了个眼色，意思我先走你殿后，然后就一把拉起嘴里还叼着一颗虾仁的秦遥便往后厨旁的酒窖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