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元年八月十五日》仙仔小鱼干

12、风沙

　　又是一个月的车马劳顿，大队人马终于行至边缘地带，此地荒草丛生，周边满是风化的痕迹，放眼望去没有一丝绿色。
　　突然就希望此次出征不要遇见他才好。
　　“将军，探子说离边关镇守的寨子还有三十几里地了，还要往前吗，不如再往前走五里地左右就安营扎寨吧。”副将崔启雄说道。
　　“不，就在这儿吧。”颜圻思索了一会儿回答道。
　　崔副将有些不解，他们现在的目的地又不是敌人的行军大营，而是自己的边关城……楼，将军为何如此小心？
　　虽然有疑问，但崔启雄一句话也不多问就下去传达命令了。
　　入夜，目光所及之处没有光亮皆是风沙。
　　篝火点亮的一刹，颜圻才从沉思中回过神来，抖了抖手中的披风重新披上，低着头走出帐篷，没让崔启雄跟着，独自一人坐在远处的山坡上发呆。
　　崔启雄就在不远处守着，一言不发。
　　就当他觉得将军在那里睡着的时候，颜圻站起身，抖了抖身上的沙子，又恢复了那副恣意昂扬的样子，虽然夜色昏暗，但能从步伐中看出来，崔启雄跟了他六七年了，从颜圻舞勺之年一直到弱冠，算得上是总角之交。
　　“将军，外面冷，还是回去吧。”
　　“启雄，这北疆的风沙可真吸引人。”
　　“什么？”崔启雄没听清，又问了一遍，但是颜圻没再重复，仿佛刚刚是在自言自语，只是恰好随着风沙飘远了而已，或许连他自己都没注意到。

　　原以为颜将军只是临时在这里停驻，但是一连几天没收到行军指令的众将士开始更加疑惑了。这地方既不地处高地，也不临近水源，长时间驻扎肯定行不通，但他们又猜不透将军的心思，也不好多问，只能原地等待。
　　直到有将士再也按捺不住想去问个明白的时候，崔副将传将军的命令拔寨行军。
　　北边的风沙肆意起来便不受控制，秦遥也是。

　　“热两壶酒，再来点牛肉，今晚不醉不归。”巷尾的酒馆里，一位身披黑色战袍的英俊少年高声吩咐店小二点菜，后面半句“不醉不归”是跟同行之人说的。
　　一位身着身材匀称的少年跟在他身后，虽然戎装在身，样貌却是读书人的文人气质，唯独眼神中有股隐忍的狠劲，和那身纯白的战甲相匹配。
　　两人挑了处不起眼的桌子坐下，黑色战袍少年扔起一颗刚上桌的花生米再稳稳地用嘴接住，然后凑近白衣少年，低声耳语道：“你不觉得最近秦大哥有点怪吗？”
　　白衣少年这才抬起一直低着的头，眼睛中平静如水，完全没有听八卦的热情，但还是当好了一个听众。
　　“你看啊，他在边关这么多年出生入死，如今却只是一个平民百姓，虽说现在行走江湖潇洒自在，但我总觉得他最近有心事。”白衣少年点了点头以示回应，黑袍少年继续道，“而且好像是从南边派兵来之后……”
　　确实是，按理说朝廷派不派兵来边关跟他一个江湖侠士关系不大，毕竟也没到要出兵打仗的地步，此次派兵完全就是颜将军自请为副将军，协助现任将军詹鸣臣镇守离关一众城池。
　　颜小将军不好好在皇城脚下呆着当御林军，偏偏要来北边荒漠这种随时最可能带兵打仗的地方，秦劬确实想不通，但又觉得有些事情似乎有迹可循，他不便干涉。
　　“大哥是怎么想的我也不是很清楚，但是……”真的会再见到他吗？
　　“但是什么？秦遥？”
　　……
　　颜圻的军队这边浩浩荡荡地向甘宁城前进，那边詹将军也得到了信，派人出城迎接。
　　詹将军原是甘宁城的副将军，秦劬将军在秦府被抄家后就“消失”了，城不可没有主将，詹副将军便成了詹将军。

　　“没什么。”白衣少年很快回过神，却总觉得哪里有一束目光让他浑身不自在，“上菜了，快吃。”
　　“哦哦”黑袍少年好像也并不执着于追问下去‘但是’什么，随手夹起一片牛肉假装品了品，就着刚温好的酒，继续大快朵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