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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白面文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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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禄松开提着领子的手,爽快地对程欢升说道:“上来。”
程欢升赶忙向岸上走去,他前脚刚迈上岸,只见天禄单手结印,冰面瞬间四分五裂,露出了冰下的河水,刀从河里飞了上来,停在天禄面前。程欢升只觉脚下一空,差点摔进河中,一个趔趄手脚并用地爬上岸。
趴在地上,痛苦面具,程欢升咬牙切齿,心里嘀咕着“他肯定故意整我”,随后乖乖爬起来,拿起水壶灌了两壶水。
天禄将刀收好,转头看程欢升取好水,说道:“继续。”
随后向前走去。
程欢升哀号一声,追了上去。
……
两人从严寒走到初春。
虽然一路上走走停停,但因为这段时间程欢升的训练颇见成果,速度并不慢。
程欢升经过这一个月的训练个子长高了一些,人也结实了不少。相较之前,人的精气神也提了上来。
今天是个难得的休息日,两人悠闲地漫步前行。
环顾四周,程欢升边走边说:“这地方环境真不错。”
天禄走着,虽然一声不吭,但也在观察周围的景色,显然认同程欢升的话。
这一路上程欢升养成了就算天禄一声不吭也能自言自语的本事。
他感叹一声,自言自语地说道:“咱们走的方向没错,金阳城应该就在附近了吧。”
天禄淡淡地“嗯”了一声。
程欢升乘机话题一转,问到:“师父,那天来的到底是谁啊?他为什么叫我天命神官?”
看了他一眼,天禄没有回答,只用眼神表达他的意思——有完没完。
拽着天禄的衣角,程欢升耍赖道:“师父,看在我一路都都在努力套你话的分上,你就告诉我吧。”
这一路上,程欢升在训练之余没少套天禄的话,结果没一次成功的。
天禄懒得理他,眼神向前方看去。
程欢升随着他的目光,抬手遮挡阳光,伸长脖子张望,只见一座城巍峨地耸立在远处。
金阳城,到了。
……
走进城里,程欢升发现金阳城的街道是用石板铺成的,甚是宽敞,甚至可容纳两辆马车并排行驶,这座城池最起码是潘阳城的两倍,车水马龙,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两人走在人群中,其间路过一家饭馆,店里的跑堂的招呼着过往的行人。
程欢升立马走不动路了,口水在口中泛滥,连忙叫住还在继续往前走的天禄:“停停停,师父,我饿了,咱们进去吃点东西吧。”
跑堂的看见两人停下脚步,忙迎上来,点头哈腰地说道:“二位爷,快到饭点了,可否赏脸来咱们小店用饭?”
程欢升欢喜地应了一声。赶路这些天,每天啃干粮他已经不知道肉是什么味道了,不等天禄有什么反应就拉着天禄向店里面走去。
跑堂的立马大声叫来了店里的小二,交接了下,转身又去揽客了。
小二快步上前,走到门口弯腰做出请进的手势,说道:“二位客官,里面请。”
随后,引着两人走进店里,程欢升挑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小二站在桌旁口若悬河地介绍本店菜系。
程欢升一个多月没见荤腥,跃跃欲试,点了几道特色菜,就催促小二赶紧去通知厨房,快点上菜。
小二去而复返,拎了壶茶水上来,说道:“二位爷,已经通知后厨在做了。这是上等的好茶,您二位喝点儿茶水,耐心等等。”
随后退下去招呼别的客人了。
程欢升拿起桌上摆放的茶杯,先倒了杯给天禄,随后自己满了一杯。
这时,听到隔壁桌在议论什么,程欢升眼睛一亮,立马竖起耳朵。
“赵家那事儿,听说了吗?”
“咋回事?我只听说一些风声,具体不太了解,给我讲讲。”
金阳城最近发生了一件怪事,半年前赵家小姐大婚,但是在成亲当天一人持剑强闯礼堂,其目的并不是抢亲,而是说新郎是妖怪,要将他擒住。最后,新郎变作一只灵猴跑了,那持剑人追了出去,婚也就没结成。
这茶肆、饭馆等人群聚集的地方向来是流言四起的根源之地。一般初来乍到想知道什么小道消息的,找一个当地最热闹的地方,点上一壶茶坐他个一下午,就什么都有了。
程欢升两人坐的位置和那桌人离得最近,自然听到了那边的谈话,但他根本不在意,只关心菜怎么还没上。
就在程欢升翘首以盼的时候,小二端着餐盘来了。程欢升招呼着天禄埋头干饭。
天禄听着那边的谈话,皱了皱眉头,只吃了几筷子就停了下来,他对程欢升说道:“我有事出去一趟,你在这里等我。”
随后起身离开了饭馆。
程欢升嘴里还残留着饭菜,张不开嘴,只“哎哎”了两声。
他想问天禄去哪里,但是天禄像没听到一样,径直走出了饭馆。
……
程欢升在饭馆里边吃边等天禄回来。但等他吃光了一桌子的菜,也不见天禄的身影。
一个时辰后,他结账走出了这家饭馆,实在扛不住店家和小二的眼神扫射。
程欢升在饭馆对面的巷子里找了个背阴的地方坐了下来,这里可以看见饭馆的大门,确保天禄一旦出现自己能立马发现。
就在他靠在墙上百无聊赖地盯着饭馆的时候,面前匆匆跑过一位白面文人。
程欢升一开始并没有在意,可是那白面文人,慌不择路,左右瞧瞧,转身又折返回来,向自己的方向跑来。
等那白面文人跑近,程欢升看清了此人面容,他面目清秀,虽然身形修长,动作却极其灵敏,他掀开程欢升边上放着的大缸的盖子,躲了进去,缩进去之前还对程欢升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程欢升愣了愣,眨了眨眼睛,被他一连串的操作整蒙了,一时不知道作何反应。
看男子的表现,像是被人追杀,程欢升因好奇心作祟,便将头探了出去,看谁会追过来。
不一会儿,程欢升看见一个人健步如飞,穿着青色长袍的英气青年男子,从远处跑来,一边跑一边四处观察,表情愠怒。
害怕与此人对上眼,避免产生不必要的麻烦,程欢升赶紧缩回张望的脑袋,装作若无其事的低头整理自己的衣衫。
程欢升用余光瞥见那远处跑来的男子,径直从自己面前匆匆跑过,一眨眼就跑远了,这才松了口气。
随即,程欢升突然意识到,自己没做亏心事为什么这么紧张,摇了摇头,重新将目光挪回了饭馆门口,继续盯着,不错过任何进入饭馆的人。
……
太阳慢慢偏西,橙红色的阳光渐渐笼罩巷子。
程欢升一直盯着饭馆,那缸里的人也一直躲到傍晚。
就当程欢升以为男子在缸里睡着的时候,听见缸盖缓慢移动的声音,挪动盖子的人尽量不发出声响,但是在安静的巷子内,声音还是异常明显。
男子小心翼翼地探出头来,左右观察着四周的环境。
程欢升看他如此谨慎的模样,觉得有趣,笑着调侃道:“大哥,你真耐得住性子,追你的人早跑远了。”
那人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一颤,僵硬地转过头来。看到是程欢升,他松了口气,抚着胸口,说道:“你吓死我了你。”
随后跨步迈出缸外,突然动作一顿,他转头对程欢升说:“哎?不对呀,早跑了,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一声。”
程欢升一脸的诧异,双手一摊,反问道:“我为什么要告诉你,我怎么知道你是好的坏的?”
心里补充一句,不揭穿你就不错了。
那人听过后,傲娇地翻了程欢升一眼,一抬下巴,说道:“你见过哪个坏人的脸长得像小爷这般英俊潇洒的?”
程欢升没有接话,也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那人也不计较程欢升的表情,比较自来熟地蹲在程欢升旁边,托腮问道:“哎,你从下午就蹲在这了,这么晚了还不回家?”
程欢升盯着饭馆大门的方向,敷衍道:“等人。”
男子看一眼程欢升,随后转头顺着程欢升的目光看向饭馆的门口,愣了愣,随后恍然大悟地说道:“啊!你是在堵这家厨子吧!”
程欢升一脸莫名其妙,转头看着男子,一脸嫌弃地说道:“这什么跟什么啊。”
男子伸手指了指程欢升的衣服,示意他自己看。
程欢升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只见前襟残留了一些食物残渣。
“……”
程欢升面上一红,“啧”了一声,肯定是中午吃饭的时候没注意粘上的。
就很无语,程欢升盘了下逻辑,居然觉得那白面书生说得很有道理的亚子。
程欢升眼尾一挑,提高音量,掩盖自己的尴尬,说道:“那你呢,你被谁追啊?不会是负了哪家小姐,被人□□教训吧。”
白面书生“哎”了一声,没有接这话茬。他拍拍屁股起身,扭头看着程欢升,随意地说道:“小爷要走了,如果你没等到人,可以来城外铅华寺找我玩儿。”他耸了耸肩,话锋一转,“如果你需要的话。”
说完,男子大步走出巷子,背着身子跟程欢升挥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