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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三十五章【情定江边】 我想,你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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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南镇将士都恨姚小双,萧易寒绝不敢带兵来,你听听!听听!满院子都是人……我,我不该听你们的花言巧语啊!”沈富贵急得嗷嗷直叫。
云娘已无心理睬他,心中忧虑难安。仗不可能如此之快就打完了,难道武爷吃了败仗?一眼瞥见梦遥嘴角的浅笑,她满怀恼怒,喝斥道:“得意什么?若不是那笔钱,他会急着来救你?没有哪个男人肯为女人卖命的!”
“不要因为一个负心汉,就对人生失去信心呀。难道,天下之人都似武天渊一样?”梦遥有心拖延,故意以言语相激。
“我说过,激怒我对你没有好处!”云娘一掌抠下,梦遥应声伏倒在地,口角滚出血珠。云娘心中一动,江月如说姚小双武功尽失,看来是真的。
梦遥却似毫不在意,回头继续笑道:“怎么,云老板闪着手了吗?”
“贱人!”碧芙恨不能立刻杀了梦遥才好,抬脚就要踢。却突感一缕寒光乍现,擦身而过,带落了鬓角一绺发丝。等她回过神,便惊叫着跌坐在地上,无法动弹。
众人无不倒吸一口凉气,原来是一柄寒剑如闪电飞梭而来,深深插入梦遥身旁的石隙,将她与碧芙隔开。那剑直没入到剑柄,梦遥自然识得此剑,来人正是萧易寒。
他仿佛浴血而来,周身血红一片,眸中寒光点点,杀气逼人。
沈富贵知道他的厉害,立时胆寒,不住后退,道:“萧兄弟,都是这女人怂恿我的……”
云娘强作镇定,一把揪起梦遥:“再过来,就一剑杀了她。”
梦遥轻轻蹙眉,那横在脖颈间的匕首已划出一道血痕。
萧易寒不再逼近,摊开双臂示意手中并无剑器。他只沉眸站着,修长的剑眉间已拧出一个“川”字,腾腾煞气足以令所有人胆战心惊。
云娘拖着梦遥步步后退:“放我们平安离开,自会放了她。”
萧易寒深深望向梦遥,只觉她嘴角边挂着的血丝分外刺目,低沉的声音中满是疼惜:“怕吗?”
“怕,”那人儿一脸轻松,也摊摊手,笑道,“怕误了你的战事。”
冰封已久的俊颜上展开一抹淡淡的笑意,萧易寒柔声道:“闭上眼睛。”
梦遥依言刚刚闭上双眸,只听两道劲风自耳边响起,身边的世界仿佛瞬间寂静无声。云娘不知为何已放开了她,梦遥微讶的睁开眼睛。
云娘踉跄着往后退,面露惊恐,紧紧握住血流不止的手腕,恶狠狠对梦遥道:“姚小双不要得意,我手里还有一步棋!”说完便飞身离开了沈家大院,全然不顾碧芙的哭喊。
萧易寒无心去管这些人,急切地查看梦遥的伤势,确认无大碍后才将她小心翼翼抱在怀中。眼见她背脊上的裂口,心中满是懊悔,只怨自己来得太迟。
心中紧绷的弦一松,那些新伤旧伤好似一起发作起来,梦遥顿觉浑身的力气消失殆尽。只得无力的依着他,侧耳紧贴在他的胸口,听到了那有力而沉稳的心跳。此生愿得这一颗心便足亦。
碧芙滚爬着过来,扯住萧易寒的袍角,哀求着饶命。萧易寒并不去看她,只凝望着梦遥。
梦遥无力言语,宽容的释然一笑。萧易寒似已明白她的心意,沉声道:“你的姐妹在沈府门外等你。”
又吩咐赶来的将士们:“沈府通敌,严加封锁。慢,沈老爷子乃江湖长者,病重垂危,切勿打扰了。”
……
沈府门外,揽翠拎着包袱与梦遥道别:“梦遥姐,谢谢你送我那句话。我决心和阿狗回去乡下,过平静的日子,他……一直在等我。”说完便回头,满脸娇羞的看着一个老实巴交的布衣男孩。梦遥有些印象,好像是醉香楼内的一个小厮。
天色渐晚,暮霭沉沉。
遥望着揽翠和阿狗远远地向这里挥手,碧芙垂着头跟在他俩身后,马背上的梦遥倚在萧易寒的怀中,心中感慨万千,但愿他们能够有真正平静的生活。
萧易寒一勒缰绳,正要出发。梦遥疲惫的说:“我不想回小静山庄。”那里总让她觉得不安和心烦,还有一个不想见的江家小姐。
萧易寒没有说话,用棉衣小心的将她裹好,策马来到城郊的江边。
江南之地,雾气甚重,江上水汽袅袅,看不清远处,如入幻境。
“冷吗?”萧易寒将梦遥抱下马,环在胸前。
梦遥摇摇头,低头看到江水奔流不息,不时拍打着堤岸。这个时空的长江之水并非黄色,很是清澈,她深深吸下寒冷的空气,顿觉疲乏的神情清醒了不少。
“小时候常常来此。那时满江渔火,能听到船民们的歌声。可惜,如今天下战乱,这样的景象也不得见了。”萧易寒轻声道,话语中满是感慨。
梦遥不知该说些什么,随着他叹息般的话语,心情变得有些惆怅,握了握他的手,还是那样干燥而微凉。
萧易寒的思绪回到了小时候,他忘记已经多久没有这般吐露心思。低头看到梦遥一脸娴静,默然而专注的倾听着,不知不觉喃喃道:“我曾盼望着长大后,也能泛舟江上,雨中垂钓……可叹世事无常,自从父母双亡后,便再无这般心境了。”
萧易寒眼前浮现起一个个厮杀的画面,耳边尽是刀剑之声,这么多年支撑他活下来的唯有仇恨。
感觉到他的伤痛,梦遥心中亦是满满苦意,似乎也能看到那血雨腥风的生涯。说起来,他的不幸全由姚家爹爹一手造成。然而,正是因为十五年前的仇怨,才有了小双的星夜逃亡,以至丧命,也才有了梦遥的穿越。
“世间因果确实无常,”梦遥心生感念,仰起头望向萧易寒,这一番心思百转千回,心中千言万语却又不知从何说起,只几番拧眉,吐出半句,“对不起……”
萧易寒抬手抚平了她的眉,轻轻摇头,淡然笑意竟是如此温柔:“你我皆是身不由己。”
师父说,一切不可太尽。少时的他还不能理解,直到报了大仇,萧易寒才发觉心好像空洞了一块。仿佛在那手起刀落之间,仇恨化为虚无,这一生便失去了目标,没有了着落。他厌烦义军,厌烦动荡不安的天下,厌烦俗世纷争。直到遇见她……
“幸而遇到你,我才想起有一份责任被我遗忘了。待我为家乡父老做完这些事,便带你离开俗世漩涡。”
盈盈泪花已噙满眼眶,梦遥笑得真挚而绝美:“我与姐妹经历一场生离死别,原本以为这世上再无亲人,没想到还能遇到小玉、虎子、敏悦……”
看到萧易寒静静等待的眼神,她面上泛起一抹酡红:“还有你……”
萧易寒捧起梦遥的脸颊,如获至宝般细细端详,生怕捏碎了,揉化了。他不知梦遥口中的姐妹是前世的潇潇,难免愧疚:“大双的死,我是有责任的。当日闻讯赶去,化人场的人说已经将她……”
“这都是命,你说过,你我都是身不由己。”梦遥无不伤感,生死原本只在一念之间。可怜大双死后无人为其料理身后事。
梦遥又想到自己的前世,不免苦涩一笑。人死不过空余下一具臭皮囊而已,哪里还会知道生者为其做了什么呢?也无暇去在意这些虚礼了。化便化了吧,一了百了。
梦遥突然想起今日地牢中听来的话,忙道:“我知道爹爹留下的钱财在哪里了!可以去小静山庄的地牢兽栏找找!”
抬眸间发觉萧易寒眼眸中毫无波澜,或许他本就不在意这些。梦遥安心的将脸颊埋在他的胸口,听到其间平稳的心跳,还有他说话时胸腔间传出的混响:“留给淮南王吧,战后百废待兴,正需要这些。”
梦遥赞赏的看着他,古人极为遵从正统,一句国仇能传袭几代人,难得他心胸豁达,并不记恨。
萧易寒似乎读懂她眼中得到内容,释然一笑,遥望向江心:“十五年前,这片江山姓尤,十五年来属于南宫氏。今后姓什么谁又能知道呢?我想,百姓只图得遇仁君,安居乐业罢了,哪会去管江山谁姓?淮南王尚且不记恨皇甫氏的篡权,无意与武天渊联手图谋天下,我又何必再抱着所谓国仇而拘泥不化呢?”
“我知道。”梦遥欣然而笑。在得知他们暗中联手时,就已知道,他们都是胸怀社稷之人。她不禁开始回味起萧易寒的话,无不向往的畅想着未来,泛舟江上,雨中垂钓……
萧易寒柔声道:“昨夜,因为你的意外,很多话还未及和闻人小姐说明。她一定是误会了,那婚约不过是儿时的戏言。”
梦遥心中并不在意,只不过知道敏悦用情很深,着实有些为她担忧。又碍着三人的关系,很多话不适合由她来说。无奈一叹,叮嘱萧易寒道:“既然不爱,一定要尽早说明,不可耽误了女孩一片痴心。我想,你欠她一个解释。”
萧易寒点点头,将下巴搁在她的额头,轻轻摩挲。寒风中两人紧紧依偎着,浓情在无声无息间悄然传递。
梦遥哪里知道,一番苦心之言,落在旁人耳中竟是另一番意味。
黑夜中,闻人敏悦死死咬着唇,沁出血来也浑然不知。她心中难以理解,为何待别人亲如手足,到头来一片赤诚只换得一个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