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第三十四章【谈判】 女人最大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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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遥知道自己又坠入了梦中。梦里一片混沌，四周皆是无边无际的苦寒。她以为又回到了小静山庄的兽栏，那浑身的伤痛，那令人窒息的潮湿，还有凶恶的奴仆们的辱骂声。梦，可怕的梦让人不堪回首，却又避无可避……
她在梦中极为不安，痛楚的摇着头。
一会儿又仿佛回到了前世，累病了的自己无人照料，只有潇潇在床边低声哭泣。滴滴滚热的泪落在梦遥的脸颊，烫到了人的心：“别哭，潇潇别哭……”
梦遥在梦中低喃，那哭泣声好似从遥远的异时空传来，越来越清晰，就在耳边。她猛的睁开眼睛，涣散的眸光渐渐汇聚，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张娇小的面孔，正哭得梨花带雨。
“揽翠，你为何哭得这样伤心？”梦遥柔声问道。她发觉自己正伏在地牢的草堆上，揽翠一边哭泣，一边为她清理着伤口。
揽翠扶她坐起，为她穿上衣衫，哽咽道：“看到你伤成这样，我想到碧芙姐姐，还有我……呜呜……”说着又忍不住哭了起来。
梦遥叹息着为她拭去脸上的泪珠，心中早已明了：“我能做的就是请朋友将你们送出醉香楼，可为何又要跳入另一个火坑呢？女人一定要依附于男人才能活下去吗？而且还是这样一个禽兽。自由自在的日子真的这么难？”
她此刻虚弱无力，话语也变得格外轻柔绵软，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轻轻的责备。就如慈母为心爱的女儿轻轻梳理着发丝，一下一下轻拂在人的心上。
揽翠扑倒在梦遥的膝间，“哇”的一声哭了开来。梦遥轻拍她的背，却摸到棉衣下包扎伤口的绷带，凹凸不平。想到揽翠也不过是个半大的孩子，梦遥心中也是酸涩，沉默半晌后，喃喃道：“她们让你来说什么？”
膝头的揽翠哭声立时哽住，她缓缓抬起头，一脸惊慌的看着梦遥。梦遥微微一笑，安慰道：“说吧，若是没有完成任务，岂不是要受人责备？”
揽翠愣愣的看着梦遥，以前知道姚小双很美，却不知道她的眼睛竟美得这般动人心魄。那双漆黑如墨的杏目明亮而深邃，透着这个年龄不该有的深沉和悲悯。即便姚小双此刻已落难，言谈话语间也不失原本的气度。那眸光似已看穿人的心，让人在她面前不敢扯半句谎话。
“她们让我来求你……求你救我出去……”揽翠紧张地左右看看，尽管身边根本没有其他人。
梦遥心中冷笑，又是这套把戏，料定她吃软不吃硬了吗？第一次有用，第二次再用同一招未免太看不起人了。救揽翠必然是开口需要银子，再不就是带回小静山庄做卧底吗？
梦遥摇摇头，淡然笑问道：“那么你自己怎么想？你想出去吗？”
“我……”揽翠撇了撇嘴欲言又止，望向梦遥的秀目中尽是泪花与恳求。
见她这般，梦遥心中一堵。这伙人就是看中揽翠的脆弱，好利用她来打动自己吗？“我还是真的被打动了。”梦遥长长一叹，苦笑道，“可惜眼下我自身难保。有句话送给你，人要是不想自救，别人为她做再多也是枉然，你能明白吗？”
揽翠点点头，愣了愣，又茫然的摇摇头。
“你会明白的，”梦遥突然觉得很累，抬手为她拭去眼角的泪后，便斜靠在草堆上，闭上眼睛道，“你回去吧。就说，我已看穿了她们的计划，让她自己来见我。”
揽翠为难道：“可是要见碧芙姐姐？”
梦遥一手支着头，并未睁开眼睛。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自她唇畔荡开：“碧芙？恐怕还没有这些心思。你就说我问的，云老板怎么变得害羞起来？”
揽翠又呆愣了一会，果然什么都瞒不住她啊，幸而方才如实以告，否则岂不是断了自己一条退路？揽翠起身离去。不多时，那位离别不算久的朋友悄然而至。
“云老板，你总算露面了。”梦遥巧然一笑，睁开了眼睛。
地牢的门没有关，一缕不算温暖的阳光斜斜的照了进来，将云娘的身影拖得很长。她还是那样爱沐浴着阳光，仿佛唯有如此才不会觉得冷，觉得远离了光明。云娘侧过脸，神情有些木然，仿佛已不认识慵懒的斜依在草堆旁的女子，那是姚小双？还是梦遥？
“萧易寒大概不会来了，军中的人说他已出城作战。”云娘坐在碧芙搬来的椅子上，缓缓道来，话语皆是忧伤，“他说‘大敌当前，军务为重’。唉，这样的话真是听多了，男人们总是以什么大局呀、江山呀为借口，轻易的哄骗着女人们。妹妹别再等他了，想想如何自救吧。”
在云娘注视着梦遥的同时，梦遥也再关注着她。梦遥眯起了眼睛，不想让云娘看到自己眼中的讶然。武天渊，萧易寒和南宫澈的对手，耳目众多，果然不好对付。
云娘见梦遥并不回应，面上露出一丝不易觉察的喜色，继续道：“我知你一定很失望、难过，对吗？啧啧啧，”云娘起身，缓缓走到梦遥身前蹲下，道，“我这一辈子弄明白一个道理，女人最大的悲哀就是把一生都托付给男人，这话姐姐我早就奉劝过你，受伤的总是女人。”
若是真的被云娘说中，或许真的会伤心、无助，甚至一蹶不振吧。梦遥心中有那么几分黯然，又有几分庆幸。她不否认确实对萧易寒有几分期许，但若说到托付终生还不至于。让他毫无顾虑的征战沙场，不正是她本来的愿望吗？
梦遥释然一笑，反唇相讥：“伤了云老板心的是武将军吧？真是不应该呢。你为他出生入死，忍辱负重，如今身份已经暴露，南镇又在萧易寒的控制之下，武将军还把你独自一人留下，真是危险，连我都心疼，唉！”
“你！”云娘“嗖”得起身，怒目圆瞪，柳眉倒立，面色渐渐泛白。这是她长久以来心中的痛，从不曾有人点破。如今被梦遥这样笑语说出，竟似变得如此的不堪。云娘气息急促，恼道：“碧芙，给我掌嘴！”
立于一旁的碧芙早就安奈不住，正要过来，冷不防梦遥仰首一阵大笑，竟吓得一颤。她从不曾知道，女人也可以笑得这般猖狂，这般肆无忌惮。连云娘也不觉呆住了。
梦遥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调整了一个舒适点的姿势，道：“若是能让云老板心里好受点，我被打几巴掌又有何妨？云老板，你我都是明白人，何必空费时间，耍嘴皮子玩呢？不如直接步入正题吧。”
见云娘还在愣怔，梦遥淡然道：“能见到你是个好兆头。这说明，武将军确实急需银子，而且他没有把握一定能拿下南镇，所以才急着让你出手的，对吗？”
触及梦遥探究的目光，云娘心中一颤，而这微小的神色变化自然落在了梦遥的眼中。梦遥淡然笑意中溢出丝丝了然：“看来，我猜对了！如今萧易寒与淮南王强强联手，大势所趋，人心所向。云老板方才奉劝我的话，不妨留给自己，‘想想如何自救吧’。”
云娘绕着梦遥踱了几步，突然也笑了：“激怒我对你没有好处啊。怎么，活得不耐烦了？或者，你是料定我得不到那笔银子，便舍不得杀你吗？我有很多法子能让你开口。”
云娘说的没错，梦遥就是在赌，只要不开口，便能保住一命。她轻蔑的扫了一眼云娘和碧芙，道：“皮肉之痛与我而言不算什么。”
“哼，那确实算不得什么。武爷说了，如果我们得不到那笔银子，别人也休想得到。所以，”云娘狞笑着，切齿说道，“你一向聪明，不用我明说了吧？给你一炷香的时间！”说完便拂袖离去。
留下碧芙又开始喋喋不休，趁机对她拳脚相加，惹得梦遥烦不胜烦。“她们说你以前常把人关在地牢里，当牲口一样养着，喂人吃发霉的馒头。你常爱说‘最肮脏的地方最值钱’，如今在这地牢里，你住得可舒坦？还有一炷香的时间，就要死在这里了，感觉如何啊？哈哈哈……”
梦遥无法否认姚小双过往，只静静听着。可有些细节不是醉香楼的人能知道的，碧芙口中的“她们”必定另有其人。想到此次被人暗算事有蹊跷，心中的一些疑惑慢慢解开。
莫说一炷香，十炷香的时间都过去了，云娘仍旧没有回来。碧芙骂也骂累了，手也开始发软。却见嘴角挂着血丝的梦遥只淡淡的笑着，碧芙心底没来由的慌乱。
就在这时，牢门后传来云娘的叫声：“带上她，快！”
一众侍卫闯了进来，架起梦遥就走。碧芙慌忙提着裙子跟了出来，发现沈富贵也正满头大汗的立在云娘身旁。碧芙问道：“怎么了？”却没有人回答她，只顾低头拖着梦遥，随云娘和沈富贵往园子深处走去。
梦遥回头而望，沈家外院火光冲天，隐隐约约传来马鸣嘶嘶。她心中一暖，是他来了吗？却又忍不住担忧，只盼他切勿耽误了战事。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第三十四章【谈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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