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动江山》辛无痕

32、第三十一章【爱就说出口】 “她出事了

　　“萧大哥，莫要冻坏了梦遥妹妹。”

　　相拥的两人慌忙放开彼此，梦遥有些尴尬的笑笑，见敏悦腰间挂着酒壶，想来下午一气之下跑出去喝酒了，直到此刻才回来，道：“敏悦回来了。”

　　萧易寒对梦遥道：“闻人小姐说的是，你快进屋去吧，我也该回军中去了。”说着便要离开。

　　“萧大哥，请留步！”闻人敏悦急切的喊住了他，“我这次来，你还没有与我说过一句话。我知道小时候的事情你可能忘记了，可……你不觉得有些话该问问我吗？”

　　萧易寒回头看了看闻人敏悦，又看了看梦遥道：“外面冷，我们进屋说。”

　　“等等。”梦遥欣慰的看着萧易寒柔声道。进屋是想当着自己的面与闻人敏悦说明吗？她已知道他的心意，这便足够了。

　　男女之间有很多话是不能当着另一个女人的面挑明的，尤其是拒绝。梦遥佯装悄声的模样，道：“敏悦不是想喝梅花茶吗？趁夜黑，我这便偷她几朵去！你们在屋里等着。”

　　闻人敏悦“噗嗤”笑了出来，忙点头：“一定要悄悄地哦，那夜叉耳朵好得很。”

　　“梦遥……”萧易寒也已读懂了她的心，心念一动，眼中神色闪烁不定，似担忧，又似感激。

　　梦遥不再多言，只回眸展颜一笑，最是妩媚动人，像雪峰之上悄然绽放的雪莲，无声无息，美得惊心动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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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梦遥去隔壁院子采梅花了，小玉帮你姐姐送盏灯去。”闻人敏悦吩咐道。

　　小玉惊讶的看看闻人敏悦，又看看萧易寒，一时弄不清楚状况。可见此二人面色凝重，又不敢多问。放下茶盏后，就依言出了。

　　“七年前，大漠沙峪城，萧大哥还记得吗？”闻人敏悦问道。

　　“我说过，我去过那里。请闻人小姐直言。”萧易寒凝视着手中茶杯道，惦念着梦遥还在院外冻着，希望能尽快与她说明白。

　　“好！萧大哥快人快语，我也不爱兜圈子。那一年，我只有十岁，由于淘气一人跑去了沙峪城玩耍。却不巧遇上了南朝大军突袭沙峪，我险些命丧敌手，是萧大哥你救了我。当时，你还要赶去别处救援，我……拉住了你……”闻人敏悦一边说着，一边羞红了脸。

　　多年来，闻人氏虽未称王，却是大漠名副其实的主人，而敏悦自小也是如大漠公主一般被宠着，惯着。贪玩离家的她怎会知道世间如此凶险？那时，她确实被吓坏了，死死拉着萧易寒不放，呜呜咽咽道：“不许你丢下我不管，我要你送我回家！”

　　那一年的萧易寒也才是个十几岁的少年，一心冲锋杀敌。几番劝说均无法摆脱那小小的女娃娃，眼看别处情况危急，而她拉着自己不放，泪水涟涟，放声大哭。

　　萧易寒也是急得一头雾水，无奈之下，竟将那女娃娃背起，用腰带与自己捆紧，就这样冲杀进敌军之中。

　　他虽年少，但受名师指点多年，又混迹漠北战场历练数载，已然是一位英姿倜傥，勇猛无敌的少年英雄。这样的身影在小小的闻人敏悦心中，自然是留下无法磨灭的印记。

　　战后，萧易寒和将士们一起将她送回了家乡，天真的闻人敏悦仍旧拉着他不放：“你是英雄，大漠的姑娘都是要嫁给英雄的！所以，你一定要娶我！”

　　在将士们的哄笑声中，萧易寒红着脸，不想与一个女娃娃过多纠缠，只得哄骗她道：“好，等你长大了，我再来娶你。”

　　“你要告诉我你的名字！”

　　“他叫萧易寒！”将士们齐声替他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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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少年来，这个名字一直陪伴着她的成长。随着她的渐渐长大，这个名字也为越来越多的人所熟悉。他已是一个成名的侠客！

　　她拼命地打听他的一切，并挂在嘴边念叨着。她身边的每一个人都知道萧易寒其人，包括他的哥哥，闻人清云。

　　闻人敏悦见萧易寒仍旧低头不语，便继续道：“萧大哥，那时我还小，什么都不懂。可是经过这么多年，我长大了，也懂了。我要嫁的就是你这样的英雄！

　　哥哥说，在中原人看来，我这样说出口就会被认为不知廉耻。可是我不管，我只想让你知道我的心意！我们大漠的姑娘不似中原女子那般娇羞。我们敢爱敢恨！”

　　萧易寒缓缓抬起头，恰好对上闻人敏悦坚定的目光。这段往事他虽然已经忘记，但经闻人敏悦一番讲述，在他心中多少还有些印象。而这一刻他却发现自己的心原来这样小，除了梦遥再也装不下任何一个人。

　　或许冥冥之中一切都早已注定，他来到这世间似乎只是为了遇见她，不是那个姚小双，而是梦遥！被武天渊打伤的那一夜，自昏迷中醒来后，他就一直这样认为。

　　梦遥在外面待得太久了，她一定很冷，萧易寒心中泛起一阵疼惜。他刚要开口，却被闻人敏悦含泪喝止，她似乎已看懂了他眼中的拒绝：“不！不许你摇头，不许你拒绝我！不许你带着梦遥妹妹消失！”她的呼吸变得紊乱，心口剧烈的起伏着，面颊上已满是泪水，她的声音几近哀求。

　　“萧大哥，我不在乎中原人士讲究的什么名分……萧大哥，求你，别对着我摇头……”说完这些，闻人敏悦已是泣不成声，她何尝如此放下过自尊去求别人？何尝如此在别人面前哭泣？为了他，她什么都愿意做，只因用情太深。

　　萧易寒站起了身，今晚已不是第一个女子对着他哭诉了。想起之前江月如的哀求、痛哭、还有暴躁，萧易寒情不自禁的轻轻蹙眉，难道还要再来一次？

　　他一边忧心着梦遥的冷暖，一边想着究竟该如何对眼前的女子说明心意。

　　院落外响起一串慌乱在脚步声，来人一定一路跌跌撞撞，萧易寒暗叫一声不好，这个脚步声是小玉。

　　心念一动，脚下已动，闻人敏悦还在叫：“萧大哥，你还有回答我！” 萧易寒已飞身闪了出去。

　　他一把扶住惊慌失措的小玉，焦急的问道：“怎么回事？梦遥呢？”

　　“公子！姐姐……姐姐不见了！”小玉不知是冻的，还是由于惊吓，像是张不开嘴一样，口词变得含糊不清。

　　萧易寒的心中猛的一沉，不好，小玉像被人施了迷药：“她在哪儿不见的？”

　　小玉极尽全力的抬手一个虚指，便昏死过去。此刻闻人敏悦也赶了出来，未及擦去满脸的泪，便见到这副情形，慌道：“梦遥出事了？”萧易寒只道了声：“劳驾。”便放下小玉，施展轻功出了院子。

　　几声召唤之后，布置在院内的暗卫一个也没有出现。萧易寒一一寻去，却发现他们各自昏迷在藏身的角落里，均被人施了迷药。几番寻找无果后，他又召集了小静山庄的侍从、侍卫、丫鬟们一起找。

　　眼看天际已微明，却始终没有梦遥的踪影。萧易寒心中焦急万分，阵阵钝痛，暗恨自己大意，这么晚还让她出去。之前一直有人企图将她劫走，为何今晚就疏忽大意了！

　　“萧大哥莫急，”闻人敏悦递来一个酒壶，“找了这么久，喝一口，暖暖身子再继续找。”

　　酒！若是今夜不让自己任性的醉去，又怎会疏忽了她的安危？萧易寒心中深深痛责自己，拿起酒壶狠狠摔在地上。

　　酒水已顷刻洒出，那壶儿却不是寻常之物，甚为结实内，在地上滴溜溜滚了圈，竟然没有碎。

　　他稍稍平静了下来，一个念头一闪而过。南镇重兵把守，城池如这壶儿一样，固若金汤，梦遥应该还在城内！应该调集城中将士严把城门，盘查守城内各处关隘，还能找到她！

　　刚要走，却见闻人敏悦红肿着眼睛，满脸泪痕，凄然的呆立在那儿。萧易寒一阵懊悔，又来不及顾及太多，只留下一句“得罪了”便匆忙的离去了。

　　闻人敏悦望着萧易寒远去的背影，委屈的自言自语道：“她出事了，我心里也不好受啊！”说着忍不住掩面独自哭泣了一阵。

　　她本也是个性情爽直的女子，不似普通大家闺秀总爱哭哭啼啼没完。伤心了一阵后，便自己擦尽泪水，低头去捡那酒壶，却惊愕的发现，路边枯草间散落着几瓣火红的梅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