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十六章【远方来的朋友】 我自漠北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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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渐沉，醉香楼门前车水马龙，越来越热闹。云娘领着几位娇俏点的姑娘，亲自在正门前迎接各方来客。
进门的公子、老爷们少不得要和姑娘调笑几句，一时间，肆无忌惮的女子娇笑声沸沸扬扬，直传到红楼内最角落的房间。
梦遥做好最后的准备，在“演出服”的外面罩上寻常衣裙，只系了一条腰带，便和其他姑娘一道来到大厅。她找了一个角落的位置坐下，等待大会的开始。
周围的姑娘们纷纷侧目，讶异地看着她。与脂粉浓重，盛装打扮的姑娘们不同，梦遥显得太过素净了。发髻间没有一支珠钗，仅用一寻常簪子绾起长长的乌发。她的面颊上甚至没有涂抹一丝半点的粉，让人见了只道是哪家的下堂糟糠之妻。
大厅二楼上的碧芙、揽翠等人显然也是留意到了梦遥。揽翠讥诮笑道：“姐姐看哪，她竟然这副模样就敢出门了！哈哈，一定是没有衣服穿吧！看来我们在衣局管事身上使的银子是值了！”
碧芙跟着冷笑道：“哼，吴妈说她还不死心，今晚仍是要上台的。乐师那打点好了吗？”
“自然，”揽翠忙道，“姐姐吩咐我的事早就安排好了。哼，乐师竟然在我们姐妹面前夸赞她舞艺超群，那老货一定是瞎了眼睛。这楼里什么人能比姐姐你跳得好？”
碧芙怨毒地瞪着梦遥的方向，狠狠道：“还是要小心应对才是，这贱人狐媚招术多着呢！我听乐师说，她跳舞时习惯赤足，不知道阿狗那里……”
“姐姐这是怎么了？为何如此忌惮这贱人？”揽翠有些不满，看到碧芙认真的神情，顿了顿才道，“阿狗早就被我迷住了。我一个飞眼过去，他还有什么不照做的？姐姐只管等着看好戏就行。”
……
宾客渐渐入场，梦遥抬头望去，二楼雅间均罩着轻纱，只看到纱幔后隐隐约约的人影。雅间内坐着的大概都是些有头有脸的人物。唯有一间雅室的纱幔是掀起的，其间的人物梦遥自然认得，是那肥头大耳的沈富贵，和被他搂在怀中的碧芙。
梦遥叹息着挪开自己的目光，心中对碧芙也不是没有同情，这姑娘为了复仇大概也是下了血本，却不知她的身子陷在那堆肥肉中是什么感觉？梦遥握紧了拳头，也许夺得翩翩舞舍后，自己才有能力改变些什么。
一楼大厅内也是座无虚席，前排坐满了衣着华贵、形形色色的男子。大厅内一下子热闹起来，空气也变得浑浊，就如一锅煮沸的粥，发着混混沌沌的汩汩之声。
正在梦遥静静观望的时候，一位人轻身走到她身边的空位边，极有礼貌地问道：“姑娘不介意吧？”
梦遥扭头看了看此人，个头颇高，身材欣长，浓眉大眼，纸扇纶巾，全然一身书生装扮。他谈吐娴雅，礼节有度，举止间带了几分男子般的落落大方。之所以说是“男子般的”，是因为梦遥一眼便已看穿此人其实是女儿之身！
梦遥不知该称呼她什么，公子？客官？她都觉不妥，只脱口应道：“朋友，尽管坐。”
这女子脸上闪过一丝诧异后，暖暖一笑道：“如此，在下便打扰了。满堂之内，唯有朋友这里清静点。”
梦遥会心一笑，道：“确实够闹腾的。”
那女子上下细细打量了梦遥一番，问道，“在下瞧朋友衣着质朴，也不似此间庸枝俗粉，为何独自在此？”
梦遥再次转身看看身边坐着这位朋友，只见她鼻梁高高，大而深邃的眼睛带了几分西域的风情，丰满的唇红若抹珠。梦遥笑问道：“不知朋友这样的……文人雅士为何有兴趣来这种地方？”
闻言后，那女子仰头爽朗一笑，颇似现代社会性情豪爽的北方女人，梦遥不由得对她心生好感。这时，舞台上比赛已经开始，最先上去的据说上次挑战擂主碧芙失败的姑娘。
梦遥大致瞧了瞧，见无甚突出之处便无心再细看。回过头看了看了那女子，看来她也没有什么观舞的兴趣，也回过头，看着梦遥认真道：“不瞒朋友，我是来找人的。不知你可曾见过此人？”
“我也是初来乍到，不是很熟，” 梦遥看得出她眉目间丝丝忧虑之色，忙道：“朋友不妨说说看，兴许我能帮忙打听。”
那女子也觉梦遥与众不同，且真诚而热情，便点头说道：“我自漠北而来，近来听闻一位失散多年的朋友正在南镇，便远道来寻，此人在江湖上很是有名，姑娘应该听说过，他姓萧，名易寒。”
梦遥一时愕然，这个人她岂止听说过？那女子见梦遥神色一凝，以为她被萧大侠的名头镇住了，忍不住笑了起来，面上有几分自豪的喜色一闪而过，随即沉下眼帘，无不黯然道：“今日我在巷尾听人说起，他这两日一直和醉香楼的一位姑娘在一起。于是我便来看看。朋友可知他来了吗？”
梦遥默然转头，看向舞台，只片刻舞台上已经换了舞者。看了半晌歌舞，梦遥才道：“朋友恐怕来的不是时候，他以后不会来了。”
“噢？”那女子性子直爽，对梦遥所言并不怀疑，急忙问道：“那朋友可知何处能找到他？”
梦遥答道：“或许可以去小静山庄看看……”话到一半，那女子突然伸手一把将梦遥搂于怀中，小声抱歉道：“对不住了，妹子，我在躲避……坏人。”
梦遥悄然转眸，看向四周，果然几个青年男子缓缓步入大堂，这些人分明不是来看歌舞的，一个个神情凝重的在大堂众人脸上搜寻着。梦遥只觉横扫过的目光有些隐隐杀气。幸好吴妈及时去招呼他们，那些人似乎不便多言，便在前排一处空位坐下了。
“没事了，”梦遥拍了拍女子搂着自己肩头的手笑道，“姐姐这般美貌，出门确实该乔装。”
“咦？被你瞧出来了？”那女子又想笑，却慌忙捂着嘴俯了俯身，抬眼看看前排的那群人，小声问道：“我想起来了，巷尾的人们说他是和一位姓姚的姑娘过从甚密，你可知那位姑娘在何处？我想去向她打听打听。”
梦遥正不知该说些什么，大堂内突然像炸开了锅一般喧腾起来。两人向舞台看去，原来是碧芙出场了。
梦遥有些奇怪，自己也经营过夜总会，通常受众人瞩目的明星都是只演压轴大戏。一来，好的节目放在后头，才会给人留下意犹未尽的感受，才能有回头客；二来，很多人都是冲着擂主来的，她早早出场了，后面的戏谁还会看呢？云娘手里的其她姑娘哪里还有销路？
梦遥举目看向舞台，却见碧芙摇摆着细软的腰肢，踏着莲步走上舞台之时，微微侧目，一眼扫过梦遥，娇媚的巧笑中带着分明的挑衅。梦遥恍然，原来碧芙这么做是因为自己！看来这个对手可谓相当重视自己。
如此说来，碧芙这么做一定是自作主张之为。果然，这时云娘自大堂侧厅走出，面色愠怒。她刚要招呼吴妈，却听婉转的琵琶声已奏响，碧芙依然翩翩起舞。云娘只得满是恼意的瞪了舞台上一眼，气愤地回侧厅去了。
“这姑娘的舞很好看，”梦遥身边的女子忍不住赞叹道，“那腰肢比我们漠北的姑娘柔软多了。”片刻又喃喃道，“不过，跳得美是美，只是少了我们北方姑娘的豪气。”
梦遥也在专注的欣赏她的舞，从专业人士的角度来说，确实灵动飘逸，身姿曼妙，水袖如云。配合以醉香楼最富盛名的琵琶奏、和揽翠空灵的歌曲，一位妖娆忧柔古典美娇娘之态深入人心。
身旁女子的评价也确实不错，的确少了分豪气，而作为一位红尘女子，如此水袖之舞即顺应了市场需求，又融合可不少技术含量，已实属难得。单看台下看客们的欢呼、喝彩声就足以体现其功力。
不过，梦遥并不担心，她自信只要有观众，她的舞绝对不会落了碧芙下乘。她唯一担心的是，碧芙走后，观众散尽，那么自己空有一身舞艺也是白费了。
她的担忧很快显现出来。碧芙一舞完毕，楼上雅间的沈富贵大喝道：“翩翩舞舍之主，碧芙姑娘当之无愧！沈某出三百两！”原来谁能夺得擂主，就看看客们愿意出多少价。
随即便有人大声附和起来：“还比什么，就是碧芙姑娘了！”“对啊，对啊，别比了！”也有人纷纷跟着出价，这些个公子哥都挣着献银子，盼着能讨碧芙欢心，也好成为她的入幕之宾。
台上碧芙巧然而笑，答谢台下捧场的熟客们，还是不是抬眉瞄着梦遥的方向。有些宾客见没有悬念，已开始起身，像是准备离场了。
梦遥不免急躁，此刻，只有一个人可以帮她，云娘！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十六章【远方来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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