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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玉兰花残人尽欺 翌日,楚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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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楚怀瑾照常去寻芳阁向林氏问安,兰禾随侍左右,为她撑起纸伞遮蔽烈阳。楚府是座典型的江南建筑,精雕细琢,青瓦白墙,其中多植青竹杨柳,亭台楼阁掩映其间,引入的湖水潺潺,莲叶附于其上。虽然不事雕琢,却轻盈素雅,无愧于扬州名门。
这时前面传来一群女子嬉笑银铃般的笑声,渐渐靠近了主仆二人之处。走近看去,原来是偶遇了二小姐楚怀宁与几个侍女嬉戏打闹。
只见中央的少女一袭红衣,细颈上戴了一银色流苏项链,烈日之下折射着细碎的银芒,乌发仅仅是用一红色绸带单系了高马尾,柔顺地垂至腰间,皎洁的额间贴了红色花钿,两边有些许碎发,英眉红唇,而那双潋滟的桃花眼尽显妩媚,眸中含光,单纯稚嫩,实在是个不可多得的美人。
楚怀宁手执长剑,银芒辉然,笑道:“你这女子,本公子舍身救你于水火之中,不知以身相许便罢了竟还想讹钱。该罚,该罚!”
这话使得那名侍女俏脸酡红,其他婢子已经咯咯咯地笑作一团。这时方看到楚怀瑾走来,收敛起笑意纷纷行礼。
“长姐这是来向母亲问安罢,母亲刚起正是时候。”楚怀宁笑道。
楚怀瑾娇矜地点点头,道:“妹妹仔细晒着,我且先去了。”
楚怀宁小时候很是喜欢这个美丽温柔的姐姐,只是林氏不许她与之过于亲近,有一次她嬉水不小心跌入湖水中,幸好被路过习水性的婢女救上,但却着了风寒。
而当有侍女说曾看到楚怀瑾路过此地,林氏的眼底突然浮现一丝淬了毒的寒芒,抬头时竟是又笑得云淡风轻,轻飘飘揭过此事。楚怀宁看在眼里,只是嗫嚅着只是自己贪玩姐姐并不在附近,而林氏只是笑着安慰她说自己晓得了。
她稚嫩的世界里似是有了明悟,只要自己亲近长姐,似乎只会为她招惹数不清的麻烦,怪不得她看向自己的目光从来都是温柔且生疏的,大抵也不想和自己扯上关系吧,于是两姐妹也渐渐疏远。
拥有一个仙姿月貌,才艺无双的姐姐,她也有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不服气。
而其余侍女也有了些微妙心理,扬州姝丽,楚家占其七,二小姐楚怀宁虽然也是花容月貌,艳丽中多了一丝英气,更是精于剑术,英姿飒爽。可比起这大小姐还是差了几分,事事被压一头,岂能畅怀?不禁有了既生瑜何生亮的感慨。
不出楚怀瑾所料,林氏温柔细致地问了些院中之事后慢慢将话题引到了她的亲事上,林氏眼中尽是心疼之色,歉疚地聊了楚庭南的打算。
楚怀瑾早有准备,听到林氏故意说是父亲授意也并无波澜。父亲偏袒林氏子女多年,如果自己年幼尚且还在意。
可多年挚诚孝心被父亲弃如敝履,她渐渐明朗,父亲无论对她还是对母亲都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厌弃。虽然这厌恶平常掩饰地很好,但只要稍微仔细观察一下便可以发现端倪。
楚怀瑾不识趣地试探过几回后,终于对这个名义上的父亲死了心,如今父亲想要换亲对于她而言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楚怀瑾装作一副黯然的模样,坚强地扯出一丝笑意,委屈地说道但凭父亲母亲的安排。
林氏见楚怀瑾如此配合,便话锋一转,说道:“这样一来瑾儿你的亲事也要尽快订下,长幼有序,岂有妹妹为先之礼?老爷已经看中了一家俊杰乃是枢密使长子刘英,待过几日为母前去相看一番,早日为你结得良缘。”
楚怀瑾微微蹙眉,越发不喜林氏,自己一再让步,竟然还想在她的婚事做手脚。可惜她只是一介女流如何违抗地了父母之命?只是谢过母亲辛苦,心下郁结便随意找个由头离开了。
楚怀宁见楚怀瑾神色厌厌,便去寻林氏询问。
“母亲,我见到长姐刚刚......”
林氏放下茶盏伸手握住楚怀宁,笑道:“宁儿,母亲可算把你的亲事订下了,了却了我的一番心愿。温家温云清长子才华横溢,俊逸清朗,配我的女儿再好不过。”
楚怀宁拧着眉头,道:“母亲,这亲事不是姐姐的吗,这不是要让女儿被人耻笑吗?”
林氏白了她一眼,“娘亲这些早已经准备好了,轮得到你操心,虽说扬州富庶,可为娘还是希望你有更大的前程。”
楚怀宁虽不情愿却不好直接忤逆一心为自己着想的母亲,只是潦草地点点头。
她心里自是极不情愿的,她自傲不逊色于长姐,又怎肯愿意通过这些阴暗的手段来获得一桩婚事呢?想起姐姐那双平静如古潭的墨眸,她的心会因此事而起波澜吗。至于这亲事,父亲疼爱,只要我不肯答应,想必母亲一人也不能强逼了去。
林氏看着身边出落得越发动人的女儿不禁露出了一副骄傲神色,她想到温家长子温云清已经赴京多日,被宋太傅盛赞此子当得前三甲,若能在殿试上得入圣上青眼,留任京师......因此缘故,她才求来这门好姻缘。
母女二人心思各异却也相谈甚欢。
楚怀瑾带着兰禾沿原路返回,兰禾脸上尽是愤懑之色,见自家小姐心情抑郁也不敢多言,怕她更为心伤。
天色已近傍晚,楚怀瑾望着湖中的接天碧莲,喃喃道:“我行事谨慎,不与他人争锋,只想安稳度日,她何苦逼我至此,父亲就眼睁睁地答应让她为我另觅亲事,可是夫人此人心计深沉怎能轻信?”楚怀瑾眸中含泪,自己一介女流,又如何争得?
心中愈加烦闷,她叫退了兰禾,自己独自乘一叶竹筏向湖心的岛上划去。楚怀瑾幼时见父亲不喜自己,母亲又缠绵病榻,便经常偷偷一人乘舟去往湖心岛上的居所散心玩乐。
莲叶依偎在竹筏周围,荷花粉嫩,幽幽的荷香氤氲在楚怀瑾鼻尖,楚怀瑾伸出素手摘下荷花放于身侧,粉色娇艳,更衬得身着浅紫纱裙的她皎洁如明月。
她依偎在荷花旁边,纤细娇弱,惹人怜惜。这时她突然感觉自己脸颊上方形成一片阴影,楚怀瑾睁开美眸,震惊地看见一男子附于她身上!
他眉目深邃,英挺剑眉,薄唇紧抿,狭长凤眸锐利地盯着楚怀瑾,楚怀瑾第一次遇见如此俊美的男子,一时竟是忘了自己是何处境,更是被他摄人的气势所惊到,只知道呆呆地看着他。
这男子粗重的呼吸声,和升起的酡红,打破了湖面上的平静,此刻楚怀瑾才惊觉,自己正身处一个怎样的处境。
冷静下来她才发现,这个男人玄衣已湿,隐隐透露出胸膛的几块形状,墨发湿透,几缕墨丝贴在脸侧,凤眸浓墨汇聚,其中竟然有微微红光,仿佛火一样要烧起来。
此处距离岸边已远呼救也无人听闻,只能稳住他伺机逃脱,她虽恐惧,却是红唇微张,颤抖道:“这位公子可是遇到了什么麻烦,我可为公子寻来良医......”
见她因恐惧紧张而腾起的红霞使得苍白的脸上艳如桃李,那张开的红唇竟是比西垂的斜阳还要瑰丽绯然,男人大掌握住她那纤细易折的柳腰拥入自己怀中,薄唇印了上去。
楚怀瑾的话被那陌生的气息堵在喉间,她急切地推拒他的胸膛,可她脆弱如兰,在男人怀中娇小异常,胸膛如铜墙铁壁般纹丝不动,男人虽俊美不似凡人却并不是那等文弱书生,楚怀瑾欲张口喝斥却被他趁机撬入牙关。
楚怀瑾心下绝望,只能玉腿乱踹,不知是否踹到了男人的伤处,他闷哼一声,楚怀瑾趁机跳入湖中,江南水乡长大,她的水性自是极好。只是刚刚剧烈挣扎了一阵,现在竟有脱力之感,正当她力竭下沉之时,男人又从后面拥上她,寻到她的唇又覆了上去,为她渡了空气。
楚怀瑾力气耗尽,只得像藤蔓一般攀附男人身上,半昏半醒,任他索取。
半晌,余阳落尽,楚怀瑾醒来,只感觉自己头疼欲烈,红唇也是略微有擦伤,紫衫半湿,仿佛一株半残的玉兰。好在紫衫完整,并未被那贼人解开。想至此,楚怀瑾悲从心来,自己无端遭此一灾,又见那男人还留下一玉佩呈现龙蛇腾云,楚怀瑾气极直接扔到了远处,她心乱如麻,也无心游湖,便匆匆向岸边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