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chapter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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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知目下兴衰兆，须问旁观冷眼人。”
街边女子抚琴和之，悠悠扬扬的曲调飘满整个大街，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这首词早些年康自寒看过，当年不甚喜欢，现在听来有一种，竟然也有怀旧之感了。
西宾台整条大街都弥漫着这种气息，穿古代服装的人千千万万，旗袍汉服各种服装交织在一起，分不清满清还是民国，分不清将来还是过往。
他找进一家面馆，找个地方率先落座。小二看上去似乎是新来的，拿个笔究竟是不会写字。
康自寒接过餐单，翻都没翻就点道：“一盘干豆腐丝，一碗二细。”说完就敲着桌子，等着菜上来。
过了半天，康自寒发现小二还没走，抬头疑惑地问道：“有什么问题吗？”
小二支支吾吾地说：“请问……什么是干豆腐丝……和二细？”
康自寒：？？？
他清咳两声，耐心地答道：“这样，你让我和你们家掌柜亲自说。”
一脸懵的小二把康自寒领到柜台前，对着柜台后面正擦着杯的掌柜说道：“楚哥，这位顾客说要一碗干豆腐丝和二细。”
掌柜擦杯子的手一顿，没说话。面馆里的声吵吵嚷嚷，机器人们吃着各种结晶体做的食物，和对方互倒苦水。
终于，他把杯子放下，抬头问道：“当真？”
康自寒没细思这句话的深意，点点头。掌柜瞥了他一眼，转身进了后厨，连着十多分钟没出现。
小二起身正欲走，被康自寒一把拉住，无奈坐下后问道：“客……客官，您究竟有什么事啊？我是新来西宾台的，说实话，我真的很不理解这里为什么要那么讲话，掌柜啊小二啊什么的，那不都是初中课本上的吗？复星教材早就删了。”
康自寒耐心地劝导道：“这是我国古代传统文化，你上学没学过吗？”
“害，谁学那破玩意儿啊，反正人现在都不需要出去工作了，上课的时候全跟耳旁风似的过去了，就记得有个口诀，好像叫夏商与西周什么的。”小二大大咧咧地说，完全没有注意到快要石化的康自寒。
端着碗热腾腾的拉面出来的掌柜，冷着张脸把碗哐当一方，木然道：“吃吧，一共四十元。本店先付后食。”
钱他是没有，但是卡有一张。
自从有了这张卡，康自寒感觉自己像个流氓一样，干什么都不需要花钱，干什么都不会受到阻碍。他又像之前一样，把通行卡递了过去。
掌柜接过卡后，把它平放在桌子上，过了几秒钟，桌子突然绿光一现。
【嘀嘀，扫描成功，金卡用户免费。】
他清楚地看见小二捂住了嘴唯唯诺诺地猫腰逃窜到后厨，掌柜虽然没那么夸张，但是脸也狠狠地抽了一下。
“给，”掌柜把卡还给他，环顾了一下四周，压低声音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这里可不欢迎复星来客。”
康自寒取过拉面，掌柜见状从桌子上拉了一把筷子给他。虽然有研究表明蓝色很难引起食欲，但康自寒实在饿的难受，只得拿着那根颜色怪异的筷子吃饭。
“我是外地来的。”康自寒边嚼边说道。
“外地？不是说附近的区和县合并成一个地方了吗？紫菱街那里的暗物质团物理结构好像被破坏了，最近在重新修砌，你是怎么过来的？”
康自寒茫然地抬头问道：“不可以走过来吗？”
掌柜眯眯眼，道：“你可真是个怪人。”
他笑笑：“或许吧。”
时间就这么在掌柜轻扣柜台的咚咚声中飞泻流过，看他吃得正香，掌柜忍不住说道：“说实话，我这一百多年，见过的不管是人类还是机械人，都没有一个像你这样能为这种祖传手艺吃得这么香的，现在人基本上只要吃味觉胶囊就能享受了。”
“给我张纸。”
康自寒接过纸抹抹嘴，不赞同道：“那是他们没有享受过这种味道。”
掌柜哈哈大笑：“是是是，你可真是个古怪的人。对了，我叫楚云飞，交个朋友？”
“甄……一指。”
康自寒突然想起这个赵馆长自行杜撰出来的名字，正好化名于此，不然容易遭受怀疑。
“一指兄，既然你是外地来的，我也不妨劝你一句，奉锦不比复星，虽然不是上等人汇聚的场所，但也是一座千年历史的古城了，鱼龙混杂的，三教九流的几乎都是。我活了两百多年，两个世纪间风风雨雨都见过，还是小心为上啊。”
“等等，”康自寒打断道，“一百多年？你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楚云飞无语道：“小冕说你与世隔绝，刚才我还不信，现在看来还真是所言极是。当然是换配件了啊，我的心脏都换了好几个了，之前是铁的，现在成了接近肉质的仿生材料了。我的左脑也是机械脑。像我这样维护身体的人已经不多了，他们大部分都做了COT，失去肉身但意识永存。”
康自寒那一刻真正开始怀疑自己研究仿生技术的决定是否正确。
但不容他多想，他的身后就传来了碎裂的声音。
“我要喝……嘿嘿……喝……”
一个看起来喝得酩酊大醉的中年人从门外面闯了进来，脸色发紫，似乎已经意识不清。几个靠在门边吃饭的机器人吓得缩了回去，嘴里还喃喃道：“这都什么人啊……”
楚云飞一拍桌子，中气十足地喊道：“滚出去，别妨碍我的客人。”
中年男人不仅没招办，反而爬上了一个桌子，对着一个女机器人吹着气，嘴里还在学着狗叫。
“陈莹！”
对桌的男机器人一把把她拉过，中年男人转身凶恶地吼了一声，又朝着另一个人跳去了。整个小面馆都充斥着叫喊声。
楚云飞在桌子上滑了几下，一阵嘀嘀的警报声过后，弹出一把斩刀。他提着斩刀走到男人面前，威胁着说道：“别动，不然剥夺你的出行权。”
男人依言一动不动，安静得可怕。楚云飞满意地点点头，踢了他两脚，说道：“滚，别回来了。”
可是男人没有起来。
他发现不对劲，把男人的身体翻了过来。
“啊——！！”
陈莹尖叫一声，冲出了面馆，同行的男机器人焦急地说了一句：“记我账上，还是那个号。”说完便追随着她跑了出去。
康自寒看不清，走近后才发现男人的状况实在非常吓人。
脸色已经白得不像人样，嘴里边散发出一股恶臭，似乎还泛着白沫。四肢僵直，活脱脱一具躺尸。
楚云飞点开腕上的搜索引擎，从头到位扫描了一遍男人的尸体，最后丧气地摇摇头：“搜不到，还是让警方来处理吧。”
康自寒抱臂观察着他的尸体，犹豫着说道：“好像是……水俣病。”
“水俣病？”楚云飞挠挠头，俊秀的脸上浮现出不解，“那是什么病？有这种病吗？”
“汞等金属元素排放超标，肯定是喝了有这种金属的水才会出现这种病的。”
男人死前先是叫声不断，意识不清，然后倒头便死，再加上脸色，很难不让人相信是这种病。
楚云飞扶着下巴，揣摩道：“你这么一说，好像确实创安陵这几天在研究新型机械，据说研制成功后，连人的身体都不再需要了，只需保存意识。”
康自寒一愣，追问道：“那里有河？”
“那里是焕江，附近几个城市的人喝的都是从那里来的水，看这人的样子，多半是下游来的，上游已经被创安陵封锁了，毕竟像你这样的金卡用户不多。”
一旁听了他们分析半天的白色男机器人弱弱地举起手：“我……我知道这个人是谁了。”
“谁？”
所有人的好奇心都被勾了起来。
“好像姓李，叫李同。”
李同？也姓李？康自寒愕然道。
楚云飞也有点意外：“李家人……不是在紫菱街吗？什么时候跑到西宾台了？”
“听……小道消息，说是……李同和尚家大女儿……出轨了。”
这可真是个惊天大瓜。
本来屋里就没多少个人，这工夫全都打开通讯屏到处散播消息了。
“闭嘴！”楚云飞厉声制止道。声音被淹没在讨论声中，只有康自寒和白色机器人在听他说话。
他叹了口气，转身对康自寒说道：“看来这消息是藏不住了，屋内的干扰器最近在重修，这餐馆估计又得换地方了。我先停业几天，避避风头，你要是有事就到游兹号上找我，我随时会为你解答的。”
白色机器人见状也结结巴巴地说道：“我……我也可以帮忙的，我叫贾季寰，634579是我的……我的游兹ID，有事找我。”
楚云飞迅速奔出了门，将手上的斩刀狠狠地往牌匾上大大的“面”字砍去。
滋啦——
所有的灯都渐渐熄灭。整家面馆如海市蜃楼一般无影无踪，留下一脸发懵的顾客。
“搞什么啊这。”
“就是。”
人群渐渐散去，康自寒刚想继续前进，突然被弹出的聊天窗吓了一跳。
【你好，这里是陶海。】
陶海那张脸立刻放大在康自寒面前。
他四处望了望，却发现没有人注意到他们正在说话。
【放心吧，通信技术目前只限于你我之间，暂时没开启多人识别权限。】
康自寒松了口气，问道：“找我有事吗？”
【有，既然你之前答应我了，你就要信守承诺。我的原主人想要丢弃我，按照惯例预备主人必须今天来接应。】
“明天不行吗？”康自寒看了看聊天窗左下角的时间，“已经很晚了，快九点了。”
【我们这种早期机器人受限于机器人三定律，出厂的时候就被设定了“唯命是从”的要求，否则会报废。】
他的脚步突然停下，回头望了望看不到边的西宾台，只得答应道：“好吧，我现在会过去的，等我。”
【好的——】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chapter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