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chapter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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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自寒看见，手里拿着那把刀的人头部模模糊糊，似乎是一团虚影。红色的蓝色的错综复杂于其中，连紧攥着的手似乎都不是人类所拥有的。
那人见康自寒睁眼，没有进一步刺下去，反而缓缓地将刀拿开，用机械音说道：“你好啊，康教授。”
声音暗哑又冰冷。
他震惊地看着那个人，忽而又平和下来了。
“所以说，复活的不只有我？”
康自寒反应过来。
为什么他会出现在这里，为什么灭烛教还留存，这一切都似乎有了解释。
无面人干笑几声，答道：“不愧是康教授，这么快就察觉到了，也不枉教主生前那么忌讳您。”
“教主？”康自寒嗤笑一声，轻蔑道：“晁温也复活了？呵，他让你来的吧？真是贼心不死。让他放心吧，不管他做出怎样的举动，我都会进行反击。”
既然灭烛教开始复苏了，说明姚赴他们也完全有重生的机会。
康自寒觉得挺奇怪的，明明应该是一件快乐的事，他竟然开心不起来。
就连之前他知道自己复活了，也完全没有丝毫情绪掺杂。
“教主是不灭的，可那些虚妄和无谓的幻想都该被摒弃。至于您，康教授，您就没有想过您为什么我会复活吗？”
笑声的回音越来越大，似梦魇一般肆无忌惮地闯入康自寒的神经。他掸了掸衣服，笑着回答道：“有什么意义呢？反正我早就该死了。”
“不错，这才是敢和米斯莱尔主神相抗的‘最聪明的傻瓜’，也难怪教主旨意我来拜访您。”无脸人两只胳膊收了起来，风衣的两个袖子空荡荡地飘了下来。
图书馆里的那些人仍躺在各自的座位上，动都没有动过；莱布若雷还趴在那里，尾巴向下垂着。
“那么多人呢？你说这个合适吗？”康自寒皱眉问道。
“哦？你不会真以为这是现实吧？”
无面人甩了甩袖子，所有的杂物就都化为粉尘缓缓飘走，只剩下两人站在一片天空之下，四面八方没有任何建筑物，临于泉上而立。康自寒发现他虽然能站在水中，却无法透视到水中的情景，也无法看见自己的倒影。
“这是意识重组，岁历213年新开发的技术，政府虽然已经明言禁止了它的使用，不过嘛，”无面人阴森地笑了笑，迅速闪身到康自寒身后，“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它是阻碍不住伟大的灭烛教的。这种技术虽然无法真正地损伤你的肉身，却能保证击溃你的大脑。毕竟，脑死亡就已经代表着这个人已经没有留存的意义了。”
康自寒背后一凉，猛地回头，忽觉无面人又瞬移到了原来的位置，强装镇定说道：“这是你构建的世界，当然要听你的指挥。”
水面波纹一点，迅速波及到整个湖面。不过一瞬，风平浪静的湖面顿时蜕变成暗无天日的熔岩，百草皆枯，繁花落尽，这里是永远也望不到边的荒原。
无面人摇摇头，一反常态地辨驳道：“不不不，这还要看哪一方的精神力更加强大。”
话说到一半，他忽然转折道：“但是这个过程需要一年两年五年甚至十年的训练才能够完成。即使我告诉你也完全没有意义。”
说到这，无面人又故作无奈地叹了口气：“本来我是想杀了你为米斯莱尔主神献祭洗涤你的罪恶，但是伟大的教主却制止了我。”
康自寒冷笑一声，不屑道：“回去告诉晁温，收起他那假惺惺的同情。滥杀无辜，煽动民众，骗去同情，这样的勾当他少干了吗？告诉他我不需要，要杀赶紧杀。”
气氛凝固了几秒，无面人那种阴恻恻的笑意又跑出来了：“这可由不得你。我的任务就是来教会你这个世界的规则，不然狩猎游戏会很无趣的。”
康自寒刚想说“不需要”，但他的确对这里不熟悉，便冷冷道：“说吧。”
蓝色的色带渐渐减少，代替他的则是瘆人的血色。
无面人对康自寒抱有的虽然是十足的恶意，但不知是否与晁温有关，他在整个过程中尽心尽力地进行了讲述。
按照无面人的说法，现代人运用的历法已经更改。地球自转速度加快，未来可能更快。现在一天约等于22小时，上下午各分十一小时。
每天少的两小时加起来约等于33天，也就是平年二月由29天变成了31天，而一年只剩下11个月。
赵馆长给他的那张通行卡，是城市规划后新实行的制度，共分五个区。西宾台是外来宾客娱乐专区，草食坊是美食街，玉慧城是购物中心，而剩下的创安陵是工厂与技术研究专区。
他们所在的这条是主大街，除了交通运输方式统一改为了传送，建筑布置并没有发生什么太大变动，和康自寒活着的时候几乎一模一样。。
金卡银卡白卡是根据所做贡献颁布的通行卡，普通居民白卡一日不可来往超过五十次，银卡不可超过一百次，金卡无限。在其余活动中，金卡享有的待遇很高，但是其余几种卡也完全不影响居民生活。
这是个靠意识种植、复刻和移植技术发达起的时代，犯罪率也逐渐增高。
康自寒一时间无法接受这个现象。
无面人就已经做了结束语：“大概就是这种情况，我无心再和你介绍一遍。但是，一想到你会被这样复活我就十分兴奋，甚至有种被米斯莱尔佑护的神觉。”
无面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空气中。一切幻想都随之离去，眼前的黑暗掠过，再睁眼时已经真正地回到了梦遥院内部。
他侧头看了看大楼数码墙壁上的钟表道：“原来过了这么长时间啊。”
刚起身，他觉得头晕乎乎的，很不舒服，像得了感冒一样。康自寒晃晃头，极力去屏蔽这些难受的感觉，摇摇晃晃地朝着门口走去。
江觅闲适时地又对他鞠了一躬：“欢迎用户No.6479346895下次光临，梦瑶书院永远欢迎您。”
出了门还是那条长廊，康自寒的精神已经好了许多。
下一个地方无疑就是西宾台。
那个无面人的话虽然不中听，但是都说到了点子上。
来自各地的人到奉锦的最佳场所就是西宾台。人多嘴杂，收货的情报也能更多。
刚才无面人一定是发觉了康自寒又去图书馆看了关于灭烛教的教义，才临时让那个人来警告他一下。最后面的那个花名册倒是有些可以。
“为什么都姓李？”康自寒在心里发问。
紫菱街，人又开始少起来了。稀稀疏疏几个出来散散步锻炼的，剩下的都窝在家里面，足不出户就能享受一切，最后就真不知道什么哪年哪月哪日出过门了。
康自寒跌跌撞撞地穿过几个传送门，抄近路到了总传门。一个警卫员穿得整整齐齐，手里拿着筒状的干扰器，一丝不苟地看着人进进出出。
走这里的大部分都是机器人，虽然有小部分已经被伪装成了人类的模样，可他们的动作还是能够看出来不像人运用的那么灵活。
机器人进传送门进得很快，前面稍微堵了一下，后面立刻补了上来。康自寒拉住一个两只耳朵朝天，头顶顶着一个深蓝色六芒星的瘦高机器人，疑惑地问道：“不好意思，我想问一下，为什么需要排队啊？”
高个机器人诧异地看向他，从上到下打量打量康自寒，才说道：“是人类啊，真少见，现在人都不怎么出门了，不知道也是正常的。为什么要排队进入嘛……你不知道吗？因为我们这种机器人造价一般很高，创安陵机造协会临时决定以纯铁作为制作机器人的原材料，弊端就是不能靠近强磁，不可以被吸引。传送门是量子……唉，我也不懂，但就是必须有强磁接应。我们需要进行消磁处理的，当然要排队前进啊。”
怪不得。康自寒心想。
高个机器人接着问道：“看来好像不是本地人，是复星来的吗？我叫陶海，复星上面怎么样？是不是人人都背着氧气罐？”
康自寒一边纳闷儿什么是复星，一边满头雾水地摇摇头：“不是，我只是从外地来的。”
“哦……”陶海失望地耸耸肩，“我还以为你是复星来的呢？毕竟这年头出门的人已经很少见了。对了，你要不要和我的主人换一下？他早就看我看得烦透了，正想找个新的管家。我看你孤苦伶仃的，要不要带上我一起？”
陶海那两个亮闪闪的机械眼眨了眨，认真地看着康自寒。
“只要五百元哦。”
“后面的，别闲谈了，赶紧跟上，还有人呢。”警卫员把干扰器指向他们，脸上出现不虞的神色。
陶海只能对他挑挑手指，先进了传送门。
康自寒跟在他后面，只听见警卫小声嘀咕道：“现在的机器人真是和人没有什么两样了。”
他走了进去，一睁眼就到了西宾台。
纯古风的唐人街，除了一些安保系统和机器人，几乎所有大大小小的店铺都是真真正正的人在经营着这些店铺。
他几乎被这处唯一认得的地方的熟悉感感受得想流泪。
人们发展得太快了，连最本质的东西都忘了。好的坏的杂糅在一起，新的旧的一并随时间流逝。
陶海站在他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诶诶，别把我忘了呀，怎么样，有什么有兴趣做我主人？”
康自寒这才从浓浓的古色中缓过神来，回过头抱歉地说：“不好意思，我……没经验啊，我还没收过机器人呢。”
不得不说，陶海的长相放在机器人里绝对是长得帅气的，收了这么一个机器人出去肯定有光。
“不会吧？你真的是现代人吗？”陶海挠挠头，惊奇地说：“感觉你就像是与世隔绝好多年一样。算了，我教你吧，你先和我去找我的原主人，她会答应你的。”
唐人街深处传来水声，康自寒回头望了望，摇摇头，道：“我要先去一趟西宾台。”
去找一下有关顾至和他们的线索。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chapter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