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0、第二十章:打回原形 ...
-
当然不是对手,龙主只是袍袖口轻轻一挥,那自各个房间冲出的人便应声倒地,沉睡过去。明日他们会照常醒来,然而什么都将不再记得。
记忆是个好东西,它可以欺骗你。
“哪个这么大的胆子夜闯张府。知不知道这里住着谁?是张堡主和张家姑爷。”一道妖.娆声音伴着个丰.满至极的姑娘出现。龙主皱眉,“你就是小玉?”
他知道小玉的存在。小玉本扭着腰.肢走过来,一眼看到龙主龙母和满地的躺.尸,立刻明白过来。她一张脸浮上谄媚笑意,“是是是,小女子只是张府一个小丫鬟,是小女子有眼不识泰山。却不知来的是哪位神仙?”
她毕恭毕敬施礼,身子弯下去,看着自己脚尖。她的脚上穿一双红缎子面绣花鞋,鞋上各绣着一只鸳鸯,斑斑点点的红,十分艳丽。
龙主袍袖一挥,留了情面,小玉只是身子平飞后退丈许落地。这一下跌坐在地上跌得人都傻了,她再不敢问一个字,只是抖成一团,一双眼求助地看向我。
她认出了我。
我上前将她搀扶起,介绍道,“这两位,是敖琏的父王母后。”
小玉一双眼咕噜噜的转,显然在消化我的惊天消息。我不知道敖琏与她讲过自己的身份没有,但是丑媳妇总要见公婆,如果想要敖琏放弃张秀娘,也许还得从小玉这入手。
我只是想不到小玉居然没有被张管家关起来,我本来以为张管家敢与敖琏讲条件,是因为有足够的把握——已经控制了小玉呢。——不过也有可能小玉本就脚踏两条船,一边笼络敖琏,一边又接近张管家。
女人心海底针,幸好我是个天生缺魂少魄痴傻的,否则我也会很多心机?
胡思乱想着,就听龙主说,“叫他出来。”他声调冷冷的,指的当然是敖琏。
小玉抬眼看龙主,摇了摇头,没应声。龙主大怒,“叫那逆子出来。他是不是不敢见我。”他气势很强,与我第一次见到他时不一样。看来龙主与敖琏一样,都是喜怒无常的主儿啊。
我感叹着,也为小玉着急,便戳戳她压低声音道,“快去叫龙太子出来,还傻愣着干嘛,想死啊。”
本以为小玉会吓得爬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去将敖琏拉出来,谁料到小玉一听我这般说,脸都白了。
她带着哭腔,将头摇成拨浪鼓,“出不来了,他,他,他死了。”手一指最后那间房。
无异于晴天霹雳,不等小玉尾音落,龙母已经飞掠起,奔的正是最后那间大亮着灯的房间。而我直到此时才发现小玉那双血.红的绣花鞋上斑斑点点的,不是别个,正是血。
鲜艳的血,新鲜的血,还未凝.结的血。
龙主一把揪住小玉脖领子,将她提起老高,“是你杀了他?”
小玉拼命摇头,脸上的妆都哭花了,“不是我,不是我。真的不是我。”她只是不停重复着,接连重复几遍,便头一歪昏厥过去了。
我一把拉住龙主袍袖口,“您息怒,她只是个凡间女子,怎可能杀了龙族。”龙主瞪眼看我,一双眼布满血.丝,我缩了缩脖子,继续道,“龙母也说了,毕竟神体,凡间之物是伤不了分毫的。”
龙主恨声,一把甩下小玉,那姑娘便软绵绵的倒在地上,像一堆破布。
“儿啊!”龙母凄厉的哭声在此时传出,我与龙主对视一眼,忙不迭朝那大亮的屋子里奔。
很浓重的血.腥.气。
到处都是血,血流成了蜿蜒的小河。从桌子上滴滴答答落到地板上,地板是紫檀木,上好的紫檀被血.染.透,呈现一种触目惊心的光泽。
屋子里很亮,抬头就能瞧见高高的穹顶上吊着一枚珠子,那枚珠子流光溢彩,比东海明珠还要亮。
龙母泣不成声,我见她整个身子扑跌着,趴在桌子上,血就从她的衣服底下、桌子上滴滴答答的落下去。
歪头瞧,没有我想象中的尸.体。我记得敖琏是个大活人的样子啊?再瞧,才发现龙母手里捧着物件。
我迟疑着走过去,手扶住她肩头,龙母浑身剧.烈.颤.抖着,转回头,我这才发现她手里的物件到底是何——那是一条蚯蚓?小蛇?再定睛瞧,有鳞有爪有角,却不是小龙还能是何。
“敖琏?”我颤声问,龙母哭声更响亮,我瞧着她掌心里那条拇指大小、动也不动的小白龙,叹气,“被打回原形了?”
突然想起什么,抬眼再看那穹顶高悬的珠子,龙主也在看那枚珠子,看的目眦欲裂,看的眼中迸出火来。他一拳砸.烂身旁的太师椅,咬牙切齿,“不把你抽筋扒皮,我就不姓敖。”
此时他不是东海龙主,只是个父亲。——虽然严格说来这儿子并不是他的,但是毕竟养育几百上千年,龙主怎能没感情。
我这般想着,又觉得此刻我七想八想实在对不住这对苦命夫妻。忙抽.回乱飞的思绪,又打量屋子,这屋子里窗子紧闭,也没有打斗过的痕迹——毕竟敖琏是龙族,能一点痕迹不留的将他内丹打出,这人到底什么实力?又与敖琏何愁何怨?
龙主已将那枚珠子取下来放怀里,屋子暗下来,我只好找一盏油灯点燃。一灯如豆,这夜色深深里,只有龙母悲悲切切的哭声,持续不断。
第二天天亮,接到龙主通知的东海兵将齐齐挤在张府里。龙主端坐在正堂,一张脸黑沉着,看向正堂地下横七竖八躺着的一干凡人。
并没有捆.绑,对付一些凡人家丁,龙主还不屑于用手段。
到了时辰这帮人陆续醒转,皆是一脸莫名地看着堂上威严坐着的锦袍玉带的主。而再看四周,奇形怪状的虾兵蟹将都人模人样的穿着衣服,手持兵器。
那样子说不上是滑稽还是可怕。
张府众人各个吓得要死,还不等龙主拍桌子便争先恐后的把自己摘干净。而龙主脸色越来越沉,他实在厌烦这些凡人哆哆嗦嗦语不成句。
便动用神力去凡人的脑内看,可是他们的确什么都不知道。他们最后的记忆就是昨夜见到龙主和龙母。
到底是谁杀死了敖琏?
说实在的我比龙主更想知道。而且我还想知道张秀娘去了哪?张堡主呢?昨夜我一直陪着悲伤过度的龙母,待到晨起龙母终于哭累了睡着,我便开始满院子的找。这张府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可是任由我找遍都找不到这两个大活人。
奇怪了,怎的就平白消失了?
我一肚子疑问,幸好令我发现在张府东南角果然有一口井。那口井上盖莲花盖,六面六角,如若我猜得不错,这井深应该是一百八十丈,寓意着直通十八层地狱。而地涌莲花,六面经文,正是锁魂阵。
我看了一会龙主审张府各个,觉得不会有更多进展。便偷溜出去,二次来那锁魂井前,蹲下.身子仔细查看,越发确定了自己的判断。
这的确是个阴.招,想不到堂堂东海太子居然用这种下.三.滥手段。不过想不到的事多着呢,说出去谁信啊,这东海神族居然也说死就死掉了。
那么这三界六道还有什么是靠谱的?长久的?可以依靠的,值得相信的?
我乱七八糟地混想着,并在脑内搜.刮怎么破这锁魂阵。想来想去终于令我想起,于是便出去寻,在工具房寻回个锤子来,先在六面各凿个小孔洞,然后就静静坐在一旁等着。
我需要时间。
此时晨雾还未散尽。而半途又回去看龙主那边进程,果然如我所料,他一无所获。又煮了些粥汤给龙母送去。
她已经醒了,却只是痴痴傻傻地坐着,看着面前水晶瓶子里放着的敖琏龙身,我与她说话她也不应。轻轻推她,她只是回头看着我,泪珠子慢慢从眼眶里溜出来。
见她的样儿我心里不好受,我这人平生最见不得人哭。于是便将粥汤放在桌子上,也不知该说何才能安慰龙母,只好退出去。
大太阳升上高空洒下千万条光芒。我仰头瞧,那日光刺目,不由眯起眼睛。我只觉千头万绪,好像进了迷局。
都是空空老头害我——不过最该怪的是自己嘴馋,我就不该因为想吃阿升而接过那道阴阳令。
想起阴阳令,便将它从腰上解下,迎着大太阳瞧,却见上面好像有字,鬼画符一样,也不知写的什么。
挠挠头,将那阴阳令在放回去,我心里想着,原来阴阳令长这样,却不知该如何用?
长叹一声再回井前,寻个干净地界二次坐下,我只等日上中天阳气最盛的时候,破这至阴之局。
双手笼着膝盖,我脑袋里许多疑问乱飞,张秀娘既然死不了张无心为何求我?他是不是故意令我趟这趟浑水?他的目的何在?他是被敖琏害死的,可是到底是谁害死了敖琏?张堡主呢?那般病病歪歪的,能去哪?张秀娘呢?听龙母的意思,她会点术法,那么,会不会是她害死了敖琏?她又去了哪儿?
一大堆问题就要挤破我脑袋,就在这时,我左肩肩头被人猛的一拍,同时有人唤我,“花十一。”
人身三把火,这一拍,我左肩魂火可就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