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 归去》颐唐

6、第 6 章

　　盛夜阑惊讶片刻又恢复了一脸平静，含笑说，“那我岂不是很危险，万一世子兽性大发，盛某区区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岂不是只能任你宰割？”
　　“你手无缚鸡之力？……真是恬不知耻”柏烨哪能忘掉盛夜阑八岁便能打退好几个地痞流氓，八岁那年他带着盛夜阑到外面到处乱晃，还不想被下人跟着，出府便甩掉了他们，柏烨从小便长得白净好看，看得旁人都有些雌雄难辨，那日便遇上几个不长眼的狗东西，把柏烨当成漂亮小姑娘，要拐了卖到青楼去，柏烨大呼自己是个男子，可他们只是愣了一下，然后笑得令人毛骨悚然，柏烨记得他们说，“男子？长得这样好看的男子，达官显贵们也甚是喜欢！哈哈哈哈”，之后柏烨和盛夜阑被堵在了四下无人的小巷。五岁时爹爹说过要教他习武，可他沉迷作画，一直不学，柏王爷也没有逼迫他，只道让他做喜欢的事便好，而被堵截的那一刻，柏烨后悔莫及。柏烨只是死死抓着盛夜阑的衣角，浑身都在发抖，盛夜阑却很淡定，他把柏烨护在了身后，侧过头说，“世子”，柏烨以为他要慷慨激昂发表什么，便紧紧盯着他，他却接着说，“世子，别拉着我，你影响我发挥了”。柏烨不好意思地松开了他的衣角，盛夜阑叮嘱他背过身去，别看，当他回身的时候，几个地痞已经被打到在地，盛夜阑一路拽着他朝大街奔去，还好跑了不久就遇到了正在四处找他们的管家。之后柏烨回家勤学苦练，总算是习得了一身好功夫，如今能和盛夜阑不相上下，柏烨觉得已经满足了，毕竟盛家世代文武双全，据说盛家的孩子刚学会走路就开始练基本功了，盛家祖传的盛家拳更是令人闻风丧胆。从前，柏烨是盛夜阑护在身后的矮小弟弟，而今，柏烨与盛夜阑差不多高了，也是能独当一面的男人了。柏烨从前只知自己对盛夜阑是感激，自己想与他一辈子交好，无论碰上什么危难都护他周全。而自从柏烨招摇地频频出入烟花之地后，他便知了断袖之风，龙阳之癖，他忽而觉得自己对盛夜阑，不是感激，而是喜欢。柏烨找过几个兔爷，但他实在受不了这些男人的妩媚做作，娇得比女子还令人发毛……他还是喜欢他的盛夜阑，长得俊俏又一身正气的盛夜阑。
　　“哈哈哈哈，俊彦，你既喜欢男子，那又为何四处与些女子传出些风流事来”
　　“……掩人耳目呗，我娘整日吃斋念佛，做事向来体面周全。要是知道我喜欢男子，指不定要闹成什么样”
　　盛夜阑一想觉得也对，“那你喜爱的是谁家的公子？”
　　柏烨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你猜”
　　“可千万别是世家公子”
　　柏烨笑容一滞，还偏偏就是了。
　　察觉到柏烨脸上一僵，盛夜阑又惊讶道，“还真是啊？这可难办……”
　　盛夜阑在心里默默盘算了一遍，京城有七大世家。他们盛家，出过三任名相，世世代代谨言慎行，若是喜欢他们盛家的男子，没指望了。谢家，当今皇后的娘家，尊贵得不得了，喜欢谢家男子，还是没指望。温家，温贵妃集皇帝宠爱于一身，其弟是禁军统领，是个十分规矩传统的男子，还是没指望。喻家，掌握着朝廷大半的经济，喻家只与皇子或公主联姻，柏烨是世子，没指望。唐家和杨家，都是开国老臣，如今已不得势，只敢本分做事，不可能同意这样出格的事，更没可能。至于柏王府，那就更不……等等？柏府有一个不姓柏的，柏烨是喜欢白清川么？
　　盛夜阑脱口而出，“俊彦，你所爱之人莫不是白兄？”
　　“……”柏烨在心里念叨，你就如此没有自知之明吗？
　　见柏烨脸都黑了，盛夜阑装模作样咳了一声。
　　“白清川是我哥，我怎么可能喜欢他……”
　　“又不是亲哥，也不是一个姓”
　　柏烨的脸更黑了，“……京城七大世家，你怎么偏就认定我喜欢……诶，盛夜阑，你怎么不说我喜欢你呢？”
　　盛夜阑听罢，毫无形象地爆笑，“哈哈哈哈，柏烨，哈哈哈哈，我俩从小一起长大，我可从没见你眼中对我流露款款深情，哈哈哈哈哈哈”
　　柏烨露出一个浅笑，轻轻扇着扇子，“盛兄，我从小便喜欢你，不如与我欢好？”
　　盛夜阑听罢，憋住了笑意，慢条斯理地摇着折扇，“柏兄，你不如将这句话说与我姐姐听”
　　“……说与你姐，我还有命活么？”
　　柏烨可是很怕盛夜阑的姐姐，盛曦。盛曦吧，看起来就是温柔贤惠的弱女子，不过也仅限于看起来。盛夜阑打不过她，柏烨也打不过她，就他们这个年龄段的人来说，少有几个能打得过盛曦的，自然也就无人敢娶她，如今已有二十七岁了，仍未出阁，常年在外游历，也不着急求姻缘，倒是享尽山水之乐。
　　“自然，是不会有的”，盛夜阑扫了他一眼，“罢了，你既不愿说是谁，我也不再猜了，吃茶去”。
　　柏烨隔了盛夜阑半步走着，又偷看了他好几眼，心想，我哪里不愿说了，都与你表明心意了，你却不信。
　　“盛夜阑，你有喜爱的女子么？”
　　盛夜阑抿了一口茶，犹豫了几秒，又失神地摇了摇头。
　　“那你有喜爱的男子？”
　　盛夜阑呛了一口茶，“咳咳咳，我喜欢女子”
　　柏烨露出一个危险的笑容，“咳，安禹，你，你不试试，如何得知，你喜欢男子还是女子？”
　　“无须试，我自知我心意。”
　　柏烨拉过了他的衣袖，“诶，盛兄，你这就见外了，不如我们现在就试试去”
　　盛夜阑笑着甩开了他的手，“柏兄，鄙人没有此种爱好，改日你自个儿去嫖吧”
　　柏烨心中惆怅，这样一个清心寡欲的盛夜阑，该如何泡到手呢？
　　“俊彦，其实我”盛夜阑顿了顿，又自顾自地喝了一口茶，“俊彦，我有喜欢的姑娘，只是……”
　　柏烨脸色微变，急问道，“只是什么？”
　　“只是我胸无大志，不足够与她携手余生。”
　　“你胸无大志？这也太妄自菲薄了吧？是哪家女子能让你这般贬低自己？”
　　盛夜阑手握杯沿，抬眸看他，“还是不提了”。
　　柏烨心中堵了好大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