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 3 章 ...
-
柏烨刚进府就撞上了白清川。
白清川轻掸了衣袖,“俊彦,走路留神些”。
柏烨笑了笑,“知道了,哥”。
“长公主在大堂等你,你去罢。”
“哥今晚不住下吗?”
白清川笑着看他,抬手之间,准备像幼时那样摸摸他的头,才发现这两月来,柏烨已比他高出了半个头,伸出的手也不好缩回,只好拍了拍他的肩,“今晚回书斋,有事。”
柏烨听了有些不高兴,揶揄道,“唉,我哪有那些破书珍贵呐,兄长自从有了书斋,心思便再也不在家了,如今我连见上一面也难咯,也不知兄长是和书多亲密些,还是与我多亲些?”。
白清川倒也不恼,眼角泛起笑意,“多大人了,还是孩子脾气,每次不过三五天我便回家,你倒说得像是经年不见。”
柏烨一本正经地答,“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白清川替他拉了拉衣领,“罢了,孩子似的,明日过来看你”。
柏烨露出了笑容,微微颔首,“哥慢走”。
白清川迈出了两步,又回过身来,柏烨还在身后,目光仍落在他身上,“哥,是落了东西吗?”
“俊彦”,白清川一顿,觉得不该开口的,但又想到这是自己的弟弟,也不顾他是否恼火,便接着说,“莫再往风月场去”。
柏烨听后一哂,“知道了,倒是哥,该快快给我寻个好嫂子才是”。
白清川没答话,微微点头后转身上了马车。
柏王爷膝下有两子,大公子柏烨,小公子柏翊,而这个清川兄长的来历,要从十年前说起。瑞亨七年,柏王爷到乡下访友,怎料故人早已逝去,半年后打道回府,还捎带了一孩童,只道是故人之子。只因故友离去匆匆,还未曾替他取名,柏王爷便替他取名为柏桀,而某日却在道观门口遇一先生,说是此子为木所克,所以面黄肌瘦,恐不及及冠便要撒手人寰。此子虽非亲生,却是故人之子,生性纯良,为人敦厚,深得柏王爷与长公主的喜爱。思虑至此,长公主便道,去掉柏的木,换桀为清川,最后为他取名为白清川,一直养在府里,虽改了姓名,长公主心里仍是隐隐不安,不许他到山间,他所住的院子也不许养一草一木。白清川自小便拜读名家经典,文学上颇有造诣,却也不考取功名,只想在京都一隅,开个书斋,教书育人,怎奈王爷和长公主一直不放心他一人居住在外,迟迟不肯同意他到外去。前个月正值开春,清川行了冠礼,在和长公主多次保证一定会照顾好自己,一定平平安安之后,上个月才得到允许,在城南一隅开了书斋,日日与书斋相伴。
白清川不大柏烨几岁,两人从小便十分要好,白清川处处护着柏烨,柏烨虽从小顽劣,但在兄长的庇护之下,免去了不少打骂。
“娘,我回来了。”
长公主坐在高堂之上,闭着眼睛,闻言微微睁开双眼,抬手遣退了下人。
“跪下”
“娘”
“跪下”
柏烨十分不情愿地缓缓跪下。
长公主这才起身,取了剑鞘,走到柏烨身后,对着后背狠狠打了一下,柏烨微微前倾,“这一下,是罚你说谎”。
柏烨虽然吃痛,却不服气地说,“娘亲打得好”。
长公主扬手又是一下,“这一下,是罚你,做的那些荒唐事!”说罢便把剑鞘一扔。
“娘亲,两下便够了吗?”柏烨挑衅地问。
长公主看着柏烨发红的眼角,蹲下身来,伸手摸上了他的脸颊,“俊彦,你为什么不能像川儿那样……”
柏烨打断她,发狠似的说,“我不是谦谦君子!我只想入仕!若为文臣我必还天下海晏河清!若为武将我必平了边境!为何你和父亲都不允许!”
“俊彦,娘说过,我们能活着已实属不易,你若入宦海,我们整个家族必遭横祸!”
柏烨猛地站起来,“你们到底在忌惮什么!我不信!”话毕他已冲出了大堂,径直往自己的小院去。
长公主失神地缓缓起身,喃喃自语,“彦儿,我们一直走在刀尖上,行差踏错,便死无全尸”。
阿丘已在门口等待。
阿丘抱拳行礼,“世子”
“人在哪?”
“世子息怒,我到的时候,醉露坊的嬷嬷已经被杀了。”
柏烨倒吸了一口气,甩手道,“下去吧”
“啊啊啊啊啊!将军…………将军!将军啊……”
庄衾正解了外袍,便听到了崔池南的鬼哭狼嚎,想来也不是什么大事,若是有人取他性命,那他也嚎不了这么几句,这叫声大抵是他自个儿臆想出些妖神鬼怪来,受了惊吓。庄衾听这叫声没有停下来的打算,最后不情不愿地披上了外袍,开门循声而去。
陆琼玖先他一步到,“将军”
“何事?”
崔池南脸色已经惨白,“将军……将军……我,我起夜,刚推开茅厕门,里面便睡着一位女子,就,就是,这女子”崔池南手指了指里面,头却迈开了,不敢去看,“我喊她她不应……我,我壮着胆子摸了摸她的额头,却冷得厉害,再仔细一看,才发现是个死人……吓死我了……”
崔池南说完便心有余悸地躲到了陆琼玖身后。
庄衾伸出两指横堵住了鼻子,走进茅厕蹲下,仔细端详着这女子,致命伤在胸口,一刀插入当即毙命,此女子身上没什么可辨识身份之物,只是腰间系着一串红铃。庄衾起身出来,吩咐陆琼玖明日报官,又命崔池南回去睡觉。
安顿好崔池南后两人才到了书房。
“将军,今日这女子,怕是冲着我们来的”
庄衾坐在椅子上,眯了眯眼睛,“倒也未必”。
“可,我们前脚刚回到山庄,后脚就发现女尸,是不是太巧了些?”
庄衾微微摇头,“你说的对,我们前脚刚回山庄,后脚就有了女尸,可那女尸,看起来死了有两三个时辰了,我们到这里不过两柱香的时间,而我们到山庄来休息也是我临时起意,如此看来,抛尸之人大抵是觉得这山庄无人才来了,未必是冲着我们来的。”
陆琼玖听了也觉得有理,庄家在京城没有府邸,庄家的根在西北,逢年花朝节、清明节、春节回京城,加起来的时日,不超过一个月,有时住客栈,偶尔嫌城中太吵,便会策马来城外山庄居住,当然此山庄也只是被庄衾他们称它为山庄,实际上就是一片荒山,山间有一简陋的草屋,有几个房间居住而已,知道这儿的人不多,此地抛尸的可能性倒还大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