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苏》青欢喜

2、第二章

　　公司安排的宿舍是两居室，在办事处的附近，处于市中心，这套房子是苏萌在网上选的，房子外观有些老旧，室内还好，和照片差不多，据房东说前两年买来之后重新装修了一下，因为工作原因一直没住，上任房客也比较规矩，没留下太多入住痕迹，苏萌本身对住没有太高要求，唯一无法适应的是南京的老房子没有暖气，虽然都说北方更冷，但是北方的室内可一点不冷，相反，南京的室内比室外还冷，苏萌到了屋里第一件事就是打开空调。

　　一周后还会有一个女生来南京和她合租，据说那位女生本来的意愿是到上海，但是上海分公司目前不缺人，总部就先让她到南京，有合适的机会再过去，她和苏萌同部门，除了苏萌负责的人力资源规划、招聘与配置、培训与开发三个模块，她负责剩下的绩效管理、薪酬福利管理以及劳动关系管理。

　　苏萌在房子里转了一圈，标准的两室两厅一卫的户型，南北通透，她想起季朋和程媛的话，北京确实太干燥，但是他们不知道，在北方住习惯了，到南京这种城市会受不了潮湿，苏萌来之前做了功课，每年梅雨季的降水量以及下雨给房子和衣服带来的困扰是她需要克服的难题，如果房子见不了太阳，她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

　　两个卧室，一主一次，主卧比次卧大一些，家具更讲究，装修更精致，房东说上任房客是位姑娘，一个人住在主卧，房间内还残留着她添置的没有带走的物品，比如衣架和桌上的置物盒，很新，继续用完全没问题，苏萌在两个斜对着的房间门口来回踱步，主卧充满诱惑，可她又不想让新同事不开心，她挠挠头，为什么她先过来，如果这个难题留给新同事就好了。

　　十分钟后，她把箱子拉进了次卧，一年时间，怎么都能住，合租嘛，最重要的是开心，苏萌边噼里啪啦收拾东西，边在心里郁闷的嘀咕。

　　公司在南京的办公地址也是苏萌租的，根据领导提的几点要求，她选择了三个地方给领导决定，最终公司把办事处的地址选在了德基广场附近的写字楼，租金不便宜，其实公司在上海已经有分公司，但是华东区域经济实力强，所以破例在江苏和浙江分别设立办事处，既可以做精细推广，又可以分流人力成本，人力成本和差旅费用降下来了，办公室的房租跟那些相比就不是事儿了，领导说拓展业务、招兵买马，首先讲究的是气势，要给新同事一种公司不缺钱、只管大胆干的暗示。

　　苏萌孤零零站在200多平的新办公室里，办公桌和办公椅都安置好了，需要找保洁员打扫，20人的工位，不多，但是公司说了，不够的话可以再扩，也就是说可以把旁边或者楼上楼下空置的办公室租下来，当然，公司要业绩。

　　办事处的业绩不是苏萌可以操心的，她只需要负责自己的业绩，三个月内招聘销售和售前岗位8人，比例为2:1，压力相当大，虽说每年的三四月份是招聘黄金期，但是换工作的人多是基于公司提供的机会多，更何况一般情况下，不是说你招了人家就能来，裸辞的员工还是占少数，当然，来了也不见得能留下，尽管领导给她打气，说公司把她派来南京就是看中了她努力认真负责，她当然是，可是，一年多的工作经验告诉她，有些事情不是只靠努力就能做好的，至于靠什么，不确定，大家都说是缘分。

　　新同事到的时候，苏萌已经把住处和办公室收拾的干净利索了，崭新的环境迎来了漂亮的姑娘，有人能做伴，苏萌还是开心的，尽管新同事尹雪看起来有些高冷。

　　尹雪是江苏本地人，生在一个可以和南京一较高下的地市，离上海很近，苏萌想，她想去上海不是没有原因的，也许在尹雪看来，到南京是屈就，甚至都不如在家好。

　　关于那间主卧，尹雪并没有表现出特别感激或开心的神色，她只是点点头，好像理所当然的样子，苏萌为此有点介怀，只能劝自己大度些，有些人也许刚开始不好接触，但是熟悉了之后会展现友好的那一面，据说。

　　王家湘周五下午联系苏萌，约她周六聚餐，当时苏萌刚和分管南京、人在上海的业务leader电话沟通完，这位王总是地道的上海人，在公司有几年时间了，他的业务部门一直做的很好，当然，他对下属的要求也高，销售最好是211及以上毕业，售前则必须是211及以上毕业，南京20多所高校，符合他要求的占1/3，问题是这1/3的学子毕业后不见得留在南京，全国985、211毕业的学生第一选择应该还是一线城市或者直接考编，王总本来还要求最好有相关工作经验，对苏萌来说是难上加难，这两个条件一限制，她的业绩目标眼看要泡汤，还好经过苏萌反复申请，王总做了些许让步，可以招聘应届生，但是必须优秀，他还不忘加上一句，针对苏萌，事情没做之前先不要着急说不，努力也许可以换来奇迹。

　　苏萌到达王家湘发给她的日料店门前还在郁闷，领导都觉得自己看的是全局，是战略和格局，员工只盯着眼前目标，可是就像他们觉得员工不会换位思考一样，他们自己感觉不到优越感和成就感已经让他们把「换位思考」四个字从人生字典中丢弃，同时把职场中所有人性化的东西挤压的片甲不留，甚至还洋洋得意，他们尊称自己和同类为「商人」。

　　日料店的二楼同样有包间，打开房间门，同样的一群人，这次人比较齐，上次顺路送过她的温学义已经在座了。

　　“坐这，坐这。”王家湘拍拍右手边的位置，让苏萌过去。

　　苏萌留意到，这次等于是她和王家湘换了位置，她的左手边是王家湘，王家湘的左手边是温学义。
　　他穿着白色羊绒衣，袖子上拉到胳膊肘处，下搭蓝色牛仔裤，休闲舒适。

　　“你刚来就这么忙啊，我昨天给你打电话的时候都七点多了，你还在公司。”王家湘待她坐下之后，边给她整理餐具边带着稍显心疼的口吻说。

　　“就是因为刚来，需要处理的事情多，昨天是和上海的领导沟通事情，那边一般下班都比较晚。”苏萌喝了口水，解释道。

　　“上海确实节奏快，压力大，你看这两位南京人，家里在上海买房让他们去工作他们都不干。“又单独指了指季朋，”他还说在南京有生活品质，他哪有品质可言。”

　　“南京不差好嘛，算新一线吧，还是自己家，待着多舒服，至于生活品质嘛，我觉得，「品质」两个字本身就是我身上的一部分。”季朋咋咋唬唬的抗议。

　　王家湘冲他做了个鬼脸，一脸嫌弃，又转头看向温学义，“你也看好南京的潜力吗，温总？”带着点调皮。

　　“我确实是为了生活品质。”温学义半真半假的开着玩笑。

　　“唉，有钱人就是不一样，为了生活品质想在哪就在哪，不像我们，只能守着一个岗位勤勤恳恳的干，稍有不慎还面临失业的风险，可怜可叹。“程媛夸张的自艾自怜，说完还对着王家湘努嘴挑眉，作为同类的王家湘给了同样的回应。

　　一群人被她们逗的呵呵直乐。

　　“这是一个选择问题，拓宽眼界和积累财富哪个更重要，拓宽眼界可以让人有更多的选择，但是需要不断的尝试，这会造成生活或工作上的不稳定，积累财富可以让人生活稳定，但是过于稳定就不太可能暴富，就像你说的，勤勤恳恳工作换来的只是涨工资。”温学义在笑声渐平息后对着程媛说道，他身上有种理性从容的气质，此刻正正经经说话，神情清冷淡定，令人不由自主的信服。
　　“可是拓宽眼界不见得有更多选择，更不一定能暴富。”程媛反驳。

　　“我个人认为，努力之前最好先不要给出否定答案。”温学义眼神清亮，不想辩论，话语却掷地有声。

　　苏萌在众人的短暂沉默中转头看向他，老板/领导的想法果然是类似的，只是这个论调从他嘴里说出来以后，让她突然不再排斥了。

　　饭局快要结束的时候，王家湘和程媛嚷嚷不想回家太早，很无聊，提议大家一起找个地方玩狼人杀，人少了点，季朋赞成两人的提议且表示可以再喊几个人凑成十人局，苏杰听程媛的，苏萌和温学义没意见，于是，六个人两辆车一起去了季朋家。

　　季朋家离工作地点有点距离，他干脆在公司附近买了套两居室，一间是卧室，一间杂七杂八的放着各种东西，书柜和电脑并存，房间里到处充斥着男人气息。

　　苏萌知道狼人杀但是没玩过，王家湘劝慰她说不需要太多经验，这个游戏主要是看人的逻辑推理、狡辩和表演能力，逻辑推理苏萌自认算有，但是狡辩和表演，她这个乖乖女不擅长，只有硬着头皮上。

　　第一局，苏萌抽到了平民身份，她态度坦然的自证，却因为过于坦然且一时推不出来狼人到底是谁，惨遭杀害。

　　第二局，苏萌抽到了预言家身份，这位预言家为自己辩解的时候，因为着急的原因，脸红兼磕巴，被两个阵营放弃，惨遭灭口。

　　第三局，苏萌抽到了狼人身份，当她在狼人睁眼的环节中睁开眼的时候，看到了她的同伙苏杰和温学义，两个人都是老玩家，很快商量出先灭谁，马上要闭眼的时候，苏萌看到温学义用嘴型跟她说“不要脸红”，又给了个安抚的笑容，仿佛在说，不要担心一切有我们，苏萌在那一刻，不确定自己的脸是不是更红了。

　　一伙人玩到将近十一点，苏萌再次被温学义顺路带上，这次大家都没喝酒，苏萌坐上了副驾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