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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小镇笼罩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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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镇笼罩在黄昏的红霞里,一排大雁从它上头飞过,在云层里划出一条死白色的长线,
秋季到了,小镇四周渲染成熏红的枯木,被砍伐成一块块实木用以防寒,只留下了一些常青树耸立在路旁,当作防风岗来采用,就像一个个昂首挺胸的俄罗斯卫兵,
“哦,兄弟, 秋天比冬天都要够冷,真要到了冬季,我这把老骨头,还能熬过这几个月吗,”老头子用枯糙的手边拣木块边说,
他点了一下头,深褐色的头发披倒在肩上,“拉尔曼先生,您还会在乎这一点寒冷吗,”他劈开一根木头说道,
“可我已经是个糟老头,,,,哦,,,”老头子似乎哽咽出了眼泪,
“不,您不是,”他又劈倒一块木头说,
“可我已经老了,我已经老了,这是不可改变的,”老头子头垂的比腰还低,就像一棵弯曲的红棕树,
“在我的心里,您永远都不会老,您忘记了吗,在春天你说过要和我一起去那儿的,”
他劈完了最后一根木头,匆匆走进了屋子,再也没有给老头子争辩的机会,
那是一个靠着森林的小镇,蜿蜒的道路交错在它身前,不过,仅仅有一条是通往外面的城市,其余大多数泥泞小径,都是为数不多的盗猎者,进入这片林子来开辟而出的,
小镇里一年四季都有季节交替,理所应属的就有了防寒,抗炎的习俗,夏天吃春天种的西瓜,冬天就围在火炉边烤火,大家都过这和谐友好的日子,即使有万恶的盗猎者进入村子,也不会引起骚动,因为在当地有着个不成文的规定,每家每户都必须携带火枪枝,这是当初政府颁发给小镇用来守卫森林的利器,随着盗猎人数的日益增多,盗猎团伙装备不断精良,小镇上的人也不再干这吃力不讨好的事起来,每家都只用枪来防卫,几年下来,倒在小镇的盗猎者也不少,只要有盗猎者的足迹,大家都会驱逐,利用武器赶走他们,赶不走的,那就得挨枪子,所以,小镇渐渐有了个响亮的名字,络克镇,用当地的话翻译出来,就是正义之村,时间久了,那些盗猎者也不再接进这里,即使是碰上了险恶的天气,也绝不会在小镇周围转悠,比起性命来,没人会愿意去找一镇子人的碴,
坐在蒲团上,拉尔曼喝着一杯牛奶,身前的焰火烧的正旺,干柴被炸裂的啪啪声响彻在屋内,嘈杂的声音立刻被压了下去,奥拉搬着一捆刚劈好的材货堆在了屋内,
“拉尔曼先生,您准备好了吗”奥拉把柴堆成骡后说,
“不,我不准备去,,”拉尔曼大声吼着,声带已经被他的吼叫撕拉的变了形,像是只鸭子在呱呱叫一样,
看着他的拒绝,奥拉看似头痛般的揉了揉额头,随后,一脸严肃着说,:“先生,您忘了你怎么答应我的吗”
“可那儿不是现在的我们所能涉及的,如果我还像一年前那样健壮,我或许会自告奋勇的带你去,可是我的身体已经不听使唤了,”他上前抓住了奥拉的肩膀拼命的拉扯,“你知道吗,我已经不行了,如果我们去那,一定都会死在那的,连骨头都不会剩下,那儿住的是魔鬼,是魔鬼啊,”
“您怎么能这样颓废,您仅仅只是摔断过一次腰,就这样畏惧,您真的是老了吗,还是你已经害怕了,”奥拉把他的手从肩膀上打了下来用嘲讽的语调说,
这次拉尔曼没有反驳他,两只手塞进了衣兜,眼睛完全黯淡了,仿佛是一盏熄灭的蜡烛,只流下了空洞的,融化掉的液化蜡油,
火堆熄灭了,整个屋子陷入了死寂,温度骤然降下到了零度以下,气愤逐渐浓重的透不过空气,
拉尔曼像是死了一样靠在蒲团上,脸上完全枯萎的没有一丁点血润,两只手开始被冻的红肿,只怕再过一会,他就会真的死去,
“先生”奥拉恳求着喊了一声,又重新点燃了熄灭的火堆,
仿佛是感受到了温暖,拉尔曼的脸开始红润起来,他抖了抖红肿的手,就像孩子甩掉冰雪那样,嘴角狎了狎,又陷入了沉谧,
看到拉尔曼仍旧固执的待在原地,奥拉长长的唏嘘一声,穿上了毛毡鞋离开了他的屋子,留下一连串叮叮咚咚鞋子在地板上恶狠狠跺脚的声音,
掀开房门,奥拉踢倒了门口的仙人掌和一棵半寸高的常青树,然后,气恼的冲出了拉尔曼家的庭院,
鞋子踩在积压的像山一样的落叶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奥拉从大衣里拿出了一根烟袋,在一旁的树上磕了磕,把残余的烟灰从里面倒出来后,又从身上拿出了火种和烟叶子,点燃了烟袋,一圈圈白烟从他的头上冒出,隔远了看,就好象头发着火了一样,
回到家以后,面对起关心的妻子,奥拉满脸愁容,脸色比猪肝还要难看,“饭做好了吗,”奥拉用带以命令式的口吻对妻子说道,要知道,他平时是不会这样的,他从没有给过妻子坏脸色,也绝不会允许任何人给她脸色,
“做好了”妻子似乎有些胆怯的说,
奥拉仿佛是觉察出了自己带给妻子的坏情绪,脸上顿时挤出了晦色,把声音尽量控制温和着对她说,“小米莉睡了么”
“哦,她睡了,今天他们下学很早,”妻子端过一盘烤羊肉对他说
奥拉勉强着笑了几声,然后就一声不响的开始吃起妻子端上来的美食,
小米莉是奥拉与妻子赫丽娅的女儿,现今已经五岁了,是个瘦弱多病的小女孩,患有严重的心痛病,全家的焦点也就是她了,
这时,小米莉从屋内走了出来,打着哈欠,显然是被奥拉给惊醒了,安抚过女儿一阵后,赫丽娅羞怯的喊过了奥拉,关怀的问他,
“今天出了什么事么”赫丽娅小声的问着,心扑通扑通的紧张跳了起来,把脸鬓涨的通红,
对这个贤惠的妻子,奥拉是不会隐瞒什么事情的,也就如实的对她说明了事情的经过,
听完奥拉的陈述后,赫丽娅脸上又显出了担忧,但还是没多说些什么,
经过一夜的休息,奥拉起了个大早,送走了上学的女儿后,他决定再去拉尔曼家劝劝他,恳求他答应自己的请求,
早晨的天气冰冷的比晚上更严寒,奥拉骂了老天爷一通后,又已经来到了拉尔曼的木屋前,
还是五更天,启明星仍旧挂坠在天上,和月色一起把大地照的亮堂,“咚咚咚”奥拉敲起拉尔曼的房门,声音就像是一块钢铁在砸门一样,
“谁在这么早就来做客啦”屋内响起了老头子的声音,
“是我,先生”奥拉在门外喊道,
大约过了两分钟,屋内的油灯被点燃了,拉尔曼很不情愿的打开了门,因为他的脸色比苦瓜还要涩牙,
“先生,……..”奥拉问好式的走进里屋,烧了一夜的火堆看样子才刚刚熄灭,屋内仍旧是暖烘烘的,
拉尔曼一言不发,从桌子抽屉里拿出了两只卷烟,嘴里含了一根,又递给了奥拉一根,并用反手打了个手势,示意他抽烟,
点燃烟,两人在熄灭的火堆旁什么都不说,就像是两个古罗马的士兵一样,
短暂的半饷就像过了一个世纪般漫长,烟蒂掉在了地上,“拉尔曼先生……….”率先吸完烟的奥拉满怀渴求的对拉尔曼说,
烟还没抽到半截的拉尔曼没有搭理他,搭拉起脑袋望着火堆深沉的仿佛在祈祷些什么,
“,,,,,,请保佑我们,,,,”在拉尔曼身旁的奥拉只听见了他呢讷般蚊子声大小的祈语,
然后,他站了起来,健硕的身体把他整体的线条焕发的像巨人一般,脸色也一改往昔的颓唐,手插在兜里对奥拉说,“什么时候我们出发,”
奥拉显然愣了一愣,望着眼前这个判若两人的拉尔曼,他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好,直到火堆被拉尔曼点燃,余火袭到他眉毛上才诧然的说,“哦,太好了,您准备好后下个星期我们就出发,”激动之情在惊异之后像潮水般奔涌而出,
怎么告别妻女现在成了最让奥拉头痛的一件事,赫丽娅能理解自是不用说,就是怕小米莉不能够明白自己的苦心才是,没有了父亲的日子,小米莉会怎样难过,虽然说孩子的伤心只是短暂的,可她却患有严重的心痛病,他那么瘦小的身体,能不能倾受住病魔的侵扰吗,奥拉苦恼的坐在小镇标志性的建筑物,石摆钟上,这个钟据说在他爷爷的爷爷的那个年月就已经在这个镇子上了,从来都没慢过或快过一秒,也就是说误差在这些年里没超过一毫秒,自然而然就成了小镇的象征,
“哦,奥拉啊,你在这发什么呆呢,可不能一直坐在这上面啊,”镇长从奥拉身后走了出来,钟是圆柱形的,中间有一个一米宽的正方形凹槽,奥拉就坐在上面,整个钟约莫有5米来高,奥拉坐的地方只隔地半里,也许是以前放钟摆的地方,现在却空空荡荡的,只能灌风了,再往上就是钟盘,石头做的指针牢牢的焊接在圆柱上,浑然天成,仿佛再经历一万年,它还会依旧盘在那儿一样,镇长就站在奥拉侧脸看不到的地方,杵着一根拐杖,脸荚缩水到像七八岁的孩子那么大小,皱纹爬满了手上和脸上,就像一条条干旱的泥田,但就是那样的一个人,在去年的夏天仅仅凭着一秆猎枪和3颗火药弹,轻易的赶走了6个盗猎者,由此可想,村长即使是看上去再老也不会是浪得虚名,徒有其称而已.
奥拉被他打断了思绪,翻身爬下了钟塔,手插在衣兜里对他说,“村长啊,您怎么有空来这,”声音就像打了霜的茄子,显然是没有多大激情,
村长并没有去责怪他的不礼貌,和蔼的笑着说,“今天恰巧路过,听说您要和拉尔曼先生一起去林子了?”仁慈中却带着一股质问的语气,
“谁告诉你的,”
“不过那儿已经死了够多人了”
“是不是赫丽娅”
“叮”时钟恰好跑过一刻,村长没有回答,两只手撑在手杖上像打量商品一样打量着奥拉,
“对不起,我不能接受您的劝解”奥拉把手撇的老高,
村长稍微顿了顿,和颜悦色着说,“我并不是要劝你,只是想让你知道你在做一件多么,,,,,危险,,,的事,”他本是想用荒谬代替的,
“够了”奥拉两只手紧紧的捏着衣兜,就像是一个时刻提防被抢的富豪姗姗走开了,至少,村长的一些脸面还是要给的,如果再这样争执下去,只怕会出现不能预料的后果,要知道,村长以前的脾气是很坏的,
望着奥拉远去的背影,村长仿佛长叹了一口气,柱着拐杖也消失在了视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