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卷云舒》苒苒惊时月

30、第 30 章

　　匆匆的过了下综合面试，仍然是紧张，说不出什么话来。
　　我翻开我的资料，推到她面前：“这三页是审计的问题，你拿去背下来，还有两周的时间，已经非常紧迫了，我说难听些啊，你比转专业零基础的同学看不到优势在哪里，还有你的自我介绍，重写，这样不行……好好准备吧，下一个！”
　　下一个小孩也并不怎么样，只是比林慧儿强那么一点点。
　　再下一个，也……
　　一直面试到十二点，才结束了我这个小组的十个同学，去隔壁房间看看姐妹们，晓曼早结束了，王思澄还有最后一个。
　　林慧儿居然还没走，等到我这里都结束了，小心翼翼的过来：“学姐，我都拍照下来了，我一定会好好背的。”
　　我接过资料，很官方的回应：“嗯。”
　　她站在一旁，又憋出一句话：“学姐，我知道错了，我一定会在专业课上多用心的！”
　　“好。”我再次官方回应。正欲走人，忽然想到，既然态度这么好，那你应该把刚刚不会的题目趁早看下来才是，于是我再次问道：“什么叫做重大错报？”
　　她被我突如其来的发问惊到，愣了一下，低下头，红着脸：“重大错报就是，会对，使用者经济决策，造成影响的错报。”
　　行吧，总算说出句人话了，我点点头。
　　见林慧儿欲言又止的样子，我浅笑了一下：“怎么了？”
　　她竟然有点眼泪汪汪：“学姐，我真的不知道我有这么差，我以为……我都会了，我就是太紧张了，就忽然，说不出来了……”
　　是我太严肃了吗？我是不是把人家学妹吓到了？
　　我赶紧舒缓了语气，温柔的说：“其实吧，我刚开始准备的时候，也存在你这个问题，似乎都知道，但就是说不清楚，你别灰心，多准备一下，一定要多模拟多张嘴，你说的多了自然就知道口试是什么样子了！正式复试是线上的形式，更需要心里强大，我去年班上有个同学，考了230分，本来作为本校学生，希望还蛮大，但就是因为紧张，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没有老师救得了她。”
　　林慧儿乖巧的点点头，竞争很大，她的初试成绩233分，正卡在招生名额的边缘处，只要发挥正常，一般来说考本校还是很有希望的。
　　她小心翼翼的问能不能加我的微信，这有啥不能的，孩子太谨慎了，爽快的就把二维码打开给了她：“以后有什么问题都可以问我，我知道的尽量回答你。”
　　轻轻拍了她的肩膀一下，客气的说了一句“加油吧”，就跨起包包走人，去跟姐妹们集合。
　　——
　　“怎么样呀？”
　　这个时间食堂没啥好吃的了，我们就跟着乔晓曼出去吃肯德基，这些快餐，是她的最爱。模拟面试了一上午，比起饿，更是口干舌燥，先赶紧闷一杯冰可乐才爽。
　　晓曼还有体力，喋喋不休的跟我们吐槽：“唉我觉得他们好差啊，问啥都答不上来，就是习惯了笔试，张不开嘴。”
　　王思澄：“有两个还行，一看就下了不少功夫。”
　　乔晓曼：“苒苒，咱俩备考那会儿，你还记得吗？”
　　“记得，你个话痨，动辄十几条消息一块砸向我，每次手机响个不停，我妈都在旁边问我，是不是又是乔晓曼？”
　　那时候，我们做网友，一起备考，孤寂焦虑的疫情期间，真是幸亏有你陪我。
　　——
　　傍晚，林慧儿的消息，是一张图片，配文：“学姐，我重写了自我介绍，您看这样行吗？”
　　虽然我懒得看，但学妹如此虚心，我还是很乐意帮她看看的，发语音过去：“你的家乡有什么风景，这部分篇幅太大了，你可以多侧重一些你本科时期的成就。”
　　晓曼这会儿又赖在我们寝室，语音一发，她耳朵尖就听到了：“苒苒，你在跟谁说话？”
　　“哦，是学妹。”
　　“今儿复试的？”
　　“嗯。”
　　晓曼一下子来了精神，像是要吃瓜：“有情况？你去模拟面试还撩到小学妹了？这学妹怎么样呀？”
　　乔晓曼现在跟安逸好，自然对学姐学妹间的关系感兴趣，可她也该知道，我抗拒这种关系。
　　我一把过去戳了一下她的头：“有什么情况，就加个微信问个问题，再正常不过了好吗？”
　　晓曼：“不是当场给建议吗，这学妹私下还问你改自我介绍，苏苒姐姐，你真nice啊，要我就不管！”
　　不过晓曼提示到这儿，难免我会陷入某种回忆当中，恰巧耳机里播放的音乐是《七梅雪》，这是孟岚推荐给我的音乐，那时我们相对坐在图书馆，她悄悄发给我：“我猜，你会喜欢。”
　　我的确挺喜欢的，听过好多好多好多遍。
　　那时，考试前夕，孟岚带着我串知识点，也是摊开一本书，随机问我问题，如果当初的我，像今天的林慧儿一样，一问三不知，孟岚，一定炸了吧……或许让我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时过境迁，那些场景，好像都是三年前的了，那时虽然惧怕，却也觉得是一种幸福。真想给孟岚发一条消息，告诉她今天见到了一个学妹，特别可爱，啥也不会。
　　“苒苒，你在想什么呐？”
　　晓曼看出了我的失神，忍不住伸出手在我眼前晃晃：“你没事吧？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说这些的……”
　　我的心砰砰跳的越来越快，忽然一种蠢蠢欲动的念头，我想给孟岚打电话！乔晓曼，你要不赶紧走？趁着我现在脑子一热？
　　想到这儿，我也的确没过脑子：“我想洗个澡早点休息了，晓曼，你要不先回吧？”
　　这还是头一次被我下逐客令，晓曼以为她得罪了我，惴惴不安的说了声再见就撤了。王思澄不在，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我干脆锁上门，营造绝对安静的环境。
　　今天是周末，孟岚应该没在加班，果然很快接了电话：“我，我今天去给下一级小孩模拟面试，我后悔了，我真的不该去的……”
　　“怎么了？”
　　“我遇到一个审计专业想考审计专硕的小孩，审计意见都说不清楚！她连什么叫重大错报都说不出来！她说，重大错报就是重大的错报……真的太搞笑了，是不是？”
　　孟岚配合着笑道：“是的，也快考试了吧，这样的确不大行。”
　　我不知道继续说的都是什么话，就是应和：“对，对啊，还有两周，专业课这样是不行的。”
　　孟岚笑着：“我想起你刚开始学F7，我问你什么是无形资产，你说，‘无形资产就是没有形的资产’，我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也觉得特别搞笑，你对学妹们宽容点，都有这个过程的。”
　　她还记得啊，时过境迁，孟岚当真变得如此平和了？
　　既然提起了我的黑历史，我就跟着笑：“哪有呀，我还说了无形资产包括什么，那再说了，那不是刚开始接触英文嘛……”
　　又胡诌了几句，孟岚就说要去喂狗，我就挂了电话，看了看手机，通话也不过三分钟。给寝室门解锁，双手还在颤抖着，不断深呼吸的脱衣服，准备洗澡。
　　我想哭，也不知是为了什么，就是有了一种情绪，好像很难过，好像又释然了，好像很怀念，又好像很庆幸总算结束了。
　　孟岚，姐姐，我想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