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慢星辰路》随影舞斜阳

8、第八章

　　“显扬，去请伍老板来，我还没有好好谢谢他。”
　　伍定关已经习惯了显扬的忽然出现和直来直去，所以立刻跟着显扬来到了商星沉的院子，自从那天把脉开了药方后，他再也没有进过商星沉的院子，心里其实着急的很。但他是个有分寸的人，尤其面对商星沉，他不会因为自己对商星沉有恩，或者觉得商星沉有把柄在自己身上，而乱了这个分寸和规矩。

　　“伍先生，请坐。”
　　商星沉坐在院子中，头发并没有搭理，整个的披散在肩膀上，腿上盖了厚厚的毯子，整张脸由于病着的原因，略显苍白。但仍然遮挡不住商星沉的美丽，甚至是更加的惹人怜爱，升起一种让人保护的欲望。伍定关坐了下来，这才发现桌上有一个盒子。

　　“伍先生，这是那天在太子府得到的赏赐，我和显扬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这个就权当谢谢先生这么多日子的照顾。”
　　伍定关正准备拒绝，商星沉又开口。

　　“伍先生也知道我身子还没有太好，就不要让我说那么多话了。一来谢谢当日伍先生没有拆穿我，冒用了先生的名讳；二来谢谢先生为我调理身子；三来谢谢先生为我撒谎，我听说先生在唐王面前，并没有说出我记下了那本书。”

　　伍定关觉得既然商星沉已如此说，自己在拒绝就有些矫情了，何况这点钱其实对于他和商星沉来说都不算什么，不过是个形式罢了。

　　“商姑娘既如此说，我就恭敬不如从命。至于姑娘所说的感谢，我实在愧不敢当。在下的名讳能被姑娘冒用那是在下荣幸。至于调理身子，在下之前本就是大夫，都是医者父母心，这些就更加是该我做的。至于在唐王面前，那就更不值得提。姑娘本来也就没有记住不是吗？否则吴王来，又怎么会什么也没找到。”

　　商星沉笑了，她忽然能明白伍定关的博艺院为什么是这桐都最大的妓院了。因为伍定关够聪明，而且会装傻。只是商星沉的这一笑在伍定关看来，太过于迷人，以至于商星沉叫他的时候，他都失了神。
　　“不好意思，姑娘说什么。”
　　“这是那日唐王赏赐给我的玉佩，我想让伍老板看看，这是一个普通的玉佩还是？”
　　伍定关拿过玉佩仔细看了一下。
　　“姑娘，虽然这枚玉佩的质地很好，若是论价钱，当是卖的起好价格，但是若做其他用处，却是没有的。”

　　商星沉不得不佩服伍定关，自己只是一个疑问，伍定关就知道自己是想知道这枚玉佩是否能作为信物来用，而且伍定关更聪明的地方在于他没有说破，给了商星沉极大的尊重。
　　“如此伍先生就拿去吧，权当谢礼。”
　　“不可，姑娘，此物虽然不能当做它用，但是万一哪天用来吓唬人却还是有用的。姑娘如此聪慧，该想到很多人都是欺软怕硬，欺下瞒上的。”

　　商星沉笑了。“也是，能用一块玉佩解决的事情，又何必动武了。多谢伍先生提醒。”
　　伍定关见商星沉不在说话，而是慢慢的喝起了茶，知道她这是下了逐客令，便拿了东西离开了。

　　褚英看着夜空中的星星，内心深深的叹息。五年前，也就在当朝皇上立太子的当天也宣布了太子妃的人选，在那之前太子是有侧妃的，但始终没有正妃，之后又为七王爷指定了正妃，可是到了剩下的另一个成年的王子秋辰深这里却遇到了麻烦，秋辰深始终不满意皇上为自己指定的王妃，据说为此还和自己的父皇大吵了一架。当初褚英也只是当听传闻一样一笑了之，可是没有想到一年后，自己却被秋辰深指定成为了唐王妃，这个多少女人梦寐以求的地位。可是成亲当天，这个男人说的却是：“我不会碰你，你可以在外面找男人，生了孩子我也会认，只是要做的隐秘，不可让第四个人知道。”

　　那时她才知道坊间传闻三王爷不能人道也许是真的，可是她不愿意，虽然她已经有自己爱的人了。可是既然嫁给了这个人，她就会守妇道。她不相信这样好的一个男人真的会，可是整整四年了，他真的没有碰过她，在外人看来，他们夫妻相敬如宾，恩爱无比，因为秋辰深不仅没有在娶侧妃，府里甚至连个妾都没有。他对她也是极好的，宫里赏赐了什么，也都先将好的拿来给她，她不过是一个小小校尉的女儿，何曾见过这些东西。可是她是个知好歹的人，从来不做逾越本分的事情。只是为什么？上天要如此不公，这样好的男人，为什么？

　　褚英正想的出神，一件披风已经落在了肩上，她以为是自己的丫鬟，并没有在意。
　　秋辰深就这样看着褚英，四年了，新婚之夜他就直截了当的说过她可以在外面有人。可是四年过去了，她竟然忍得住，她的那位青梅竹马竟然也忍得住。他不碰她，可是她却对他很好，衣食起居，照顾的无微不至，俨然是这个家的女主人，府里的下人都对她言听计从，俯首听命。有时到比他这个王爷还管用。可是，褚英，我娶你来不是做这些，我娶你来本就是为了让你去找那个男人的。你这样，只会让我愧疚，难过，除了这些，我什么也不能给你。

　　褚英终于察觉到不对，转过身就看到了自己的丈夫。
　　“王爷，怎么是你，你什么时候来的。我，我…..”
　　“没什么，只是见你看的出神，不忍打扰你。”

　　“王爷找我有什么事吗？”褚英有些奇怪，成亲四年，这还是秋辰深第一次主动来到自己的院子。

　　“没有，不过是出去了两个月，回来后还没有好好和你说说话，这两个月，你还好吗？”
　　说说话，是的，他们之间经常在一起说话，褚英开始的时候不明白，既然秋辰深都不愿意碰她，为何还要经常和她说说话。后来她才明白，秋辰深这是要做给别人看，要让别人有种他们很恩爱的错觉。可是这只会让她更困惑，因为她也问过自己的父亲，据说整个京城都有传闻，那就是这个风流优雅的三王爷不能人道。秋辰深如此聪明，难道就没有想过就算有一天自己怀孕了，难道别人就不会怀疑这个孩子的来历吗？

　　“王爷，外面天冷，我们还是进屋里吧。”
　　秋辰深说了很多很多，这两个月来自己的所见所闻，一直说了大半个时辰。褚英也都很仔细的听着，因为她看的出来，这个男人是真的尊重自己的，他每次和自己说话，不是敷衍，而是真正的聊天，真诚的聊天，不时的问自己一些意见，有时偶尔还会讲一些无关紧要的笑话逗自己开心。眼神总是直视着自己，也从来不会去看沙漏的时间。秋辰深终于说完了，然后他就起身准备离开。也许是今夜秋辰深说了太多，也许是今夜他们彼此都很开心。褚英竟然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王爷，夜已经深了，外面又冷，不如王爷今夜就歇在这里吧。”
　　褚英明显感觉到秋辰深的背颤抖了一下，然后就听到了他那淡淡的声音传来。
　　“不用了，我还是回去的好。”说完秋辰深就继续迈开了步子，可是褚英今日不知怎么了，竟是大了胆子想把话说清楚。

　　“王爷就那么希望我生一个别人的孩子吗？”褚英的声音已经带了哭腔，虽然在这之前她有自己的青梅竹马。可既然已经嫁给了秋辰深，她就只能跟着他过一辈子，何况，这个男人并没有什么不好。
　　“你明知道我不能。”

　　“王爷如此聪慧，就没有想过，就算有一天我怀了孩子别人就不会起疑吗？到时候王爷会成为整个桐都的笑话，王爷有想过吗？”
　　“那你要我怎么办？我只是想有一个孩子承欢膝下，一个你生的孩子，你明白吗？”

　　秋辰深忽然转过身，痛苦的看着褚英。褚英有些不明白，当初的确是秋辰深点名要娶自己的，可是虽然这个男人对自己很好，但她从没有觉得这个男人爱自己，可是听他的意思，似乎对自己？
　　“你不记得了吗？真的不记得了吗？六年前，城外踏青的草地上，你守着我。”秋辰深抓住褚英的双肩，脸上的痛苦让褚英觉得自己做了一件错事。
　　六年前，城外，难道那个是人是他？
　　“可是王爷，我问过大夫，不是不能，我愿意…..”

　　“不，不……阿英，让我在你面前保有最后的尊严吧，我不希望你看到我无能的样子，我不想。阿英，给我生个孩子吧，一个你给我生的孩子，我只想你给我生的孩子。”

　　秋辰深紧紧的抱着褚英，抱的褚英连气也喘不过来。这是四年来，他第一次抱她，却让她的心都要碎了。良久，秋辰深松开了自己的双手，转身离开。走到门边时又停了下来。
　　“阿英，你不要有任何负疚感。如果你不愿意就算了。说到底是我自私，我当初就不应该因为自己的一时私心娶你，否则你现在一定过着快乐的日子。”

　　褚英躺在床上，想着秋辰深所说的一切，回忆起六年前的一切，慢慢的流下了眼泪。这一切为什么会成为现在的样子。

　　秋辰深无力的回到自己的房间坐了下来，回忆的大门瞬间被打开。六年前的春日，他闲的无聊，便带着人城外踏青，可是看着一对对的璧人，只让他的心情更烦闷，他躲开侍卫，自己一个人在大树下买醉。喝到后来就那么躺了下来，由于前天晚上下雨的原因，草地上还有水，但是他不管，他什么也不想管了，为什么自己要活的那么累，如果此刻能死是否也是一种好的解脱，他闭着眼睛，正在胡思乱想。忽然一个温柔的声音传来，那声音太温柔，也很胆小，他怕吓到她，所以没有睁开眼睛。他以为她会离开，没想到她却坐了下来，守护着他。

　　他竟然在这样的守护中真的睡着了，这在他十几年的人生中还是没有的事。等他醒来的时候，那个女孩竟然还在，当他睁开双眼看到那个温柔声音的面容时，轻轻地说了谢谢，女子也只是轻声的问了一句你没事吧。因为还是春天的缘故，地上又有露水，他的身子都麻了，一时竟站不起来。女子慢慢的扶他起来，确认他没事后，才腼腆的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