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03 你看见外面 ...
-
亲爱的弟弟,你还记得那首民谣怎么唱的吗?那首我们在西南角的犀牛书店找到的那本《鹅妈妈童谣》里看到的民谣。
“从前有个皮包骨的女人,当然你从没听说过这样的女人;一切发生在某一天,这位女士去教堂作祷告。
当她来到教堂阶梯,她停了一小会;当她来到教堂墓园,她听见地狱的呻吟声是如此响亮。
当她来到教堂的门口,她又停了一会;当她进入教堂,牧师正抗拒着虚荣与罪恶作着祷告。
上看,下看,她看见一个死人躺在地上;从他的鼻子到下巴,蛆们爬出,蛆们蠕进。
然后她对牧师说,我死后会变成这样吗?噢,是的!噢,是的,牧师说道,你死后就会变成这样。 ”
伊薇特醒来时,四周空无一人,她走到窗边,仰头望去是苍白的晨光和灰暗的天空。她在城堡主卧的地上找到了一堆钥匙,它们一个接一个挂着钥匙扣上。钥匙各式各样,有的是黑铁做的巨大古董,有的纤细精巧的巴洛克式,还有扁平的耶鲁式。其中一把,很小,黑铁做的,却裹着猩红的血痕,分外显眼。
她走过一扇扇紧闭的大门,用一把又一把钥匙打开它们,直到一条幽深的走廊前,所有的钥匙都用过了,只有那一把,沾染了血色的。
走廊没有装电灯,伊薇特不得不折回去,拿着烛台回来,才能继续往前。长廊两侧蜿蜒的墙壁上挂着厚重而工艺精良的东方织锦,尽管已经被虫侵蚀,但仍能分辨出上面绣的是血腥而古老的神话故事。
走廊尽头那扇被虫蛀蚀的橡木大门被烛光照亮,门中央是一把黑铁铸造的大锁,没有半点锈迹,剩下的那把钥匙顺利的打开了它
门的那一边是死寂般的黑夜,她闻到了铁锈的气味。当她的眼睛终于适应了微弱灯火下的黑暗时,她环顾四周,才发现她正置身于中世纪刑具的海洋中,巨轮、拷问台和铁处女如同博物馆里的艺术品般陈列着。
这间可怕的屋子的正中央是一座放置灵柩的台架,伊薇特将烛火凑近,仔细瞧那手艺,觉得应当是出自某个文艺复兴时期的工匠之手。台架的四周摆满了白色长蜡烛和百合花,她用烛台将蜡烛一只一只的点亮,这才看清了灵柩里究竟是什么。
那是一个赤luo的美丽女人,后来伊薇特才知道,那是她父亲的第二任妻子,法兰西的歌剧名伶。
伊薇特掀开包裹着尸体的亚麻布,伸出颤抖的手触碰歌剧名伶冰冷僵硬的皮肤,她嗅到了福尔马林的气味,不明显,夹杂在香料和铁锈味之中。摇曳的灯火照亮了名伶天鹅般的脖颈上青色的指痕,还有她嘴角的那抹永恒的微笑。
伊薇特顺着空气中丝线般浮动的铁锈味来到铁处女之前,脚底粘腻的触感让她低下了头,那是一滩已经变色了的血迹,可仍未干涸。伊薇特已经猜到了,可她还是掰开了铁处女。
那位来自罗马尼亚的女伯爵被钉死在里面,全身上下被铁钉扎了数不清的洞口,每一个都还在流淌着血液,告诉面前的伊薇特:瞧,我刚死去没多久。他还没变作鳏夫便迫不及待的去巴黎狩猎了,你看见外面断头台上的那个新娘了吗?她很快就是我们中的一员了,那个拷问台就是为她准备的呀!
伊薇特离开了这个恐怖的屋子,她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了那个流传在布列塔尼的故事。
以前有一位侯爵啊,常在内陆狩猎年轻的女孩,放猎犬去追她们,好像她们是狐狸。侯爵有次从马鞍上的袋子里拎出一颗人头,给正在帮他的马上蹄铁的铁匠看。
”很不错的棕发品种吧,吉尤姆?”
那是铁匠妻子的头。
伊薇特突然唱起了歌,蹦上一级台阶,吐出一个词来,钥匙在她手中叮当作响。
她唱道:“有一个小男孩下楼来,他拿着一支小手qiang;子dan是铅,铅是子dan,射杀了约翰.史普力格;射中了他的脑袋,脑袋飞呀!飞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