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讨债 ...
-
盛颜昭在太子府混吃等死三天,这三天里,太子未露一面,除此之外,她只能在自己的院子里转转,出不了院子大门。
她不知道历朝历代其他的太子妃待遇是不是跟她一样,但一个千人诽万人谤的太子,府里竟如此严格,盛颜昭不得不感慨,皇家到底是皇家。
可是今天,她一定要出去。
按照祖宗理法,出嫁后三天回门。除了上坟,盛颜昭再不想接近盛家人,可是今天,她必须要回去一趟。
她刚被盛家接进府里时,盛明荷经常找她说话,她自小不受养父母疼爱,心里异常敏感,那时候看着盛明荷,便以己度人,拿盛明荷当亲姐妹看。
盛明荷看上了她的竹串,吵着闹着说好看,盛颜昭无法,只能给了她。
上一世,直到盛颜昭死后很久,她才知道,那串竹串其实是她的亲生父亲在她出生当天送给她的。
为了制作那串竹串,李明荡整整打磨了七天。
想到这里,盛颜昭的心猛地一疼。
爱她的人,她没等到。
这一次,至少不能让盛明荷像上一世一样,拿竹串威胁李家父子。
“娘娘,太子传令说,叫您一个人去盛家。”
丫鬟秋月偷瞄一眼盛颜昭,据她观察,这个太子妃除了长的好看外加能吃能睡外,再没有其他特点。
可不但被太子下令禁足,现在就连回门都只能自己回去,还怪可怜的。
盛颜昭脸色平常,得益于太子府的妆容丫鬟,她脸上只有浅浅一层粉黛,头发简简单单盘成一个妇人髻,剩下的流墨一样荡漾在身后。
朝晖柔和,一层光柔柔洒在她脸上,绒毛软软,一眼看去就像个误入凡间的仙子,往下软若无骨的身段,又满是魅惑。
两种相反的气质在盛颜昭身上完美融合,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宴楚北止步,转身离开。
“秋月,你找几个护卫跟我们一起走,现在出发,说不定还能赶到午饭前回来。”
盛家大门紧闭,完全没有出嫁女儿回门的感觉,盛颜昭站在大门前,“哐哐”砸门。
护卫开门看见她,立马跟见了鬼一样报信去了。
盛颜昭在盛家待三个月,盛家主母的院子还是知道的,她没等人前来迎接,径直朝后院走去。
秋月看着自家太子妃跟寻仇一样往里面冲,赶忙连脚跟上。
“盛颜昭!谁叫你来的!”
尖刻的女声响起,盛明荷从前门冲出来,拦住盛颜昭,满脸气急败坏。
“明荷,今天是我回门的日子,我想娘亲跟你,自然早早来了。”
盛颜昭委屈地看着盛明荷,言语难过,似乎被伤害了一样。
“你,你不欢迎我吗?”
“你们姐妹情深,某大受感动,明荷怎么可能不欢迎颜昭姑娘呢?”
盛颜昭似乎刚看到二皇子,连忙含胸行礼,又抬眼清浅一瞥,重新低下头。
美人明眸善睐,宴天辰一下子呆住了。
盛明荷感觉自己快要爆炸了。
她说怎么二皇子大早上来找她,原本还以为是因为上次的误会来找她道歉的,可谁知道,醉翁之意不在酒,狗男人在这儿等着呢。
她穿越时明明有抽到“女主”光环,可这个“女主”也太憋屈了。
自小和太子订婚,可太子竟然是个窝囊废,根本不可能登基,后来和二皇子心意相通,没想到二皇子竟然是个色中饿鬼。
那些说要等自己一生一世的表哥们,一个个竟然都成亲了!
男人果然没一个好东西!
二皇子盯着盛颜昭,眼睛一眨不眨,盛颜昭轻轻往后退一小步,似乎被他的眼神吓着了。
盛明荷更生气了,她搞不懂这个盛颜昭到底要干什么,明明一个普普通通的农家丫头,偏偏一副狐媚子样。
自己让她顶着盛家千金的身份嫁给太子,成为太子妃,本是她八辈子修来的福分,现在竟然还当着她的面勾引二皇子,简直不把她放在眼里!
为什么翠竹那个蠢货现在还没有回来,明明之前,盛颜昭是害怕嫁给太子的,她为什么还进了太子府?
盛明荷不知道的是,不管是翠竹还是她派去的杀手,早就被宴楚北解决掉了。
盛明荷恨不得撕了盛颜昭那张脸,可她知道,二皇子喜欢温婉可人的姑娘,若是她今天责备了盛颜昭,还不知道二皇子怎么想。
她努力挤出一个笑容,说道:
“我怎么可能不欢迎你呢?颜昭,我们去后院吧。”
盛颜昭在二皇子看不到的地方,朝盛明荷挑衅一笑。
有什么比想要却得不到更折磨人呢?
她前世做鬼十多载,知道盛明荷有些奇奇怪怪的本领,那又怎样。
她成了鬼,盛明荷,也别想做人。
一行三人朝后院走去,按理来讲,宴天辰需要避嫌,更别说盛颜昭还是他“嫂嫂”,可他径直跟过来,也没人敢要求他。
等他们到了后院盛大夫人处,二皇子还没有离开。
他看盛颜昭坐下来,便也坐在一边,时不时看盛颜昭一眼。
油腻恶心的视线在她身上扫来扫去,盛颜昭坐起腰身,露出尖尖的下巴,含蓄一笑。
盛明荷本也是皇城数一数二的美人,要不然也不会被二皇子看中,可现在和盛颜昭坐在一起,愣是被衬成绿叶。
他们喝一会儿茶,盛颜昭忽然流下眼泪。
二皇子大惊:“颜昭姑娘,你可是在太子府受了什么委屈?你说出来,本王为你做主。”
美人流泪,他的心都要碎了,哪里顾得上什么理法。
盛颜昭感激地看一眼二皇子,嘴唇微动,欲言又止。
“颜昭姑娘莫怕,若是太子给了你委屈,我替你教训他。”
一个皇子大言不惭要教训储君,由此可见太子的窝囊和国家的颓败。
盛颜昭心里笑笑。
“也,也不是太子殿下,就是,就是……”
眼泪一滴滴滑落,打在地上,盛颜昭娇怯看一眼盛大夫人,说道:
“太子府的嬷嬷都在背地里嘲笑我,说我的嫁妆寒酸,还比不上他们自己的姑娘。”
“还是咱们自家好,五百两银子能花很久。”
大夫人一听便知道坏了。
二皇子蹙紧眉头问道:“颜昭姑娘,你的嫁妆,就五百两银子?”
盛颜昭看一眼大夫人,然后立马低下头没再说话,看到这一幕,宴天辰更生气了:
“我都不知道,堂堂一个盛家,嫡出姑娘嫁为我皇家妇,竟然只有区区五百两嫁妆,盛大夫人,你作何解释?”
“是对我父皇不满吗?!”
盛大夫人哪能承得住这样的问责,对陛下不满,可是杀头的大罪,她心里恨极了盛颜昭,面上却不得不摆出一副慈母相。
“二皇子误会,颜昭回家不足一年,又出嫁的急,嫁妆还没有备齐,那五百两银子,只是给她打点下人用的,嫁妆随后会送过去。”
“哼,量你盛家也没那个胆子侮辱太子,太子虽然不成器,可也不是任你们欺负的。”
宴天辰看到盛颜昭崇拜的眼神,立马陶醉了。
“我看你们也不用准备了,直接换成银票让颜昭姑娘带走,免得等我不在,你们又欺辱人。”
盛颜昭泫然欲泣:
“还有,明荷,上次你借用我的竹串,能还给我吗?”
“那是我养母给我唯一的东西。我看着它,就像看着养母一般。”
二皇子看着这样良善的姑娘,即使自己成了太子妃,也不忘农家养母,如此至善至纯,怎么能被人欺负呢?
盛大夫人无法,连忙命人去换银票,他们盛家押宝压在二皇子身上,若是惹了二皇子不快,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盛明荷则拉起盛颜昭的手,亲热说道:“颜昭,我们去园子里吧,就我们两个,说说心里话。”
等到园子里,盛明荷一把甩开盛颜昭的手,恨恨道:“你个贱人!到底要做什么?”
盛颜昭欣赏着眼前扭曲的脸,轻声说道:“盛明荷,你要给我什么,我就给你什么。”
“你,你都知道了?”
盛明荷明显脸色一变。
“你个贱人!我已经把太子妃的位置给你了,你为什么还要勾引二皇子!”
“明荷,你在说什么呢?我才是盛家真千金呀,和太子有婚约的,本来就是我哦。”
盛颜昭在盛明荷耳边轻轻说句什么,盛明荷猛地睁大眼睛,往后退一步。
“哎呀。”
二皇子从角落刚转过来,就看见盛颜昭被盛明荷推倒在地。
“盛明荷!”
“二皇子,您不要怪罪明荷,是我自己不小心,不是明荷推的我。”
“本来就不是我推的你!”
二皇子看着盛明荷的眼神,失望地摇摇头,他亲眼所见盛颜昭被推到在地,难道还能是她自己倒下去不成?
被伤害的人竟然还替伤害自己的人求情,多么善良啊。
盛颜昭带着五万两银票和七间铺面的地契,将竹串小心放进怀里,离开了盛家。
下次来,就是替他们上坟的时候了。
她回头看一眼高高的大门,以及门里盛明荷吃人般的眼神,轻轻笑笑。
再回头时,就看见一匹高头大马,宴楚北坐在上面,严肃地盯着她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