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色》林囹圄

2、看海

　　小区门口，言蓝穿着蓝色背心，灰色的休闲长裤，外搭着白色的外套，长发散落在肩膀上，眉目清秀，鼻梁高挺，薄薄的嘴唇涂抹着口红。她正笑眯眯的看着于圊笙，看得她有些心慌意乱，开始有点后悔自己出门有些潦草，刘海都没有好好洗一洗，就这样披头散发的出门而不加装扮。
　　这时一辆车从车库里面慢慢行驶过来，一个中年男子从车窗探出头，向言蓝招呼道，“小蓝，快跟你朋友上车吧。”
　　言蓝的父亲开车一路行驶到海边，言蓝说：“我爸爸经常去海边玩，带我去写生，有时候会在哪里搭帐篷过夜，或者住民宿。”
　　到了目的地，言蓝的父亲将车停好，就带着于圊笙和言蓝在海边的一间民宿，一进去，言蓝的父亲热情跟前台正跟客人闲聊的女人打招呼，“音子，给我开两间房间。”
　　林音子看见言蓝的父亲还有她们两个女生，打趣道：“怎么带了两个妹妹？”
　　“林阿姨，这是我同学于圊笙，跟我们一起来玩，今晚一起吃烧烤吗？我们带了好多材料。”言蓝说。
　　“去，一天天的叫我阿姨阿姨，把我都叫老了，就不能叫姐姐吗？我看起来有这么老吗？”林音儿有些不满的说，撇着嘴给三人开了房间。
　　她们在民宿的门口架起了烧烤架，言蓝的父亲和林音儿准备着食材，帮忙的还有几个客人，从这里望过去，是落日黄昏，海边的黄昏，那强烈却不耀眼的光芒，笼罩在海边玩耍的人，像是浮动的光影。
　　言蓝拿着立得拍拍了下来，于圊笙望着大海有些出神，她的梦里总是出现这样一望无际的大海，海里有迷雾，不远处的礁石，海浪在漂浮，她走到沙滩赤裸的脚，沙子是细软的，埋着许多贝壳，完整的，破碎的，然后走到礁石上面坐了下来，然后回头张望，就看见言蓝拿着相机对着她。她拍了一张照片，洗出来，看了眼，就走过去，坐在于圊笙身边把照片递给她，于圊笙仔细看着照片，心里担心自己会不会拍得不好看，照片上是一个女生坐在礁石上面，长发被风吹的凌乱，一双小鹿眼有些无辜且迷茫的回头张望，嘴唇微微张开，她的身后是湛蓝的大海和落日余晖。
　　“拍得真好看。”于圊笙开心的说，“再给我拍几张，可以吗？”
　　言蓝点点头，就站起来，从礁石下去，于圊笙对着她比着耶，然后抿着嘴微笑，然后又撩起头发或者吐舌头。每一帧都是很快乐的样子。言蓝将拍好得照片拿给她看，看着她满意的笑了起来。
　　言蓝拍完照片后，就安静的坐在于圊笙旁边，两个人看着夕阳落下，慢慢的，彻底的，沉寂在黑夜中。
　　于圊笙突然看向言蓝，她看着眼前的女生，正低头翻看自己今天拍得照片，突然发觉了某个吸引人的地方，微红的薄唇时而抿起来时而微微张开，想轻轻触碰。言蓝抬头就看见一双深邃的眼睛盯着她，瞳孔晦暗不清，眼中带着让人不明所以的情绪，她迷惑的看着她，想从她的眼中窥探出什么来，却不禁沉溺在她泪光迷蒙的瞳孔中，亮晶晶的。
　　两个人持续互相盯了一会，又别扭的，不约而同的转头，努力平静着内心波涛汹涌的感情和想法，海面起起伏伏，两个人飘飘忽忽。
　　言蓝站起来，伸出手说：“起来吧，别呆太久，去吃烧烤了。”
　　于圊笙拉住她的手，站起来，有些黑，下去的时候看不清脚下，一个踉跄就扑倒在言蓝的身上，言蓝抱住她，让于圊笙有些惊慌。
　　言蓝的父亲正和林音儿还有几个客人把酒言欢，看见她们两个过来了就招呼她们一起，然后，她们都喝了几瓶啤酒。
　　晚上，两个人住在一个房间，言蓝坐在落地窗上，看着外面点点滴滴的的星光，海面潮水翻涌，黑色的蓝，深邃的蓝。
　　于圊笙凑过去，问：“你在看什么？”
　　“看星星呀。”言蓝说。
　　于圊笙笑着坐在她身边，主动的靠近，戏谑道：“看星星，不如看我吧，你看我好看吗？”
　　言蓝看着她的长发湿漉漉的搭在背后，背后披着毛巾，“我帮你吹头一下发吧。”然后从床头柜取出风筒，插上电，帮她吹起了头发。
　　“言蓝，你有没有喜欢的男生呀？”于圊笙问。
　　“没有，你应该问，我有没有喜欢的人。”言蓝回答。
　　“那你有没有喜欢的人？”她问，言蓝说：“有的，她长得很好看，我很早之前就喜欢她，但是她不知道。”这个回答让于圊笙有些迷惑。
　　言蓝停下手上的动作，然后低下头慢慢的靠近于坐在她面前的女生。
　　而于圊笙盯着她，近在咫尺，不自觉的咽了咽口水。某明奇妙，难以遏制，两片柔软的唇相互触碰，紧紧贴着，两个人丝毫不敢有多余的动作，像是海浪反卷，浪花漂浮。
　　过了许久，两个人分开，言蓝盯着面前的女生，脸颊有些泛红，她帮她吹干了头发，没有说话，无声的沉默和寂静。
　　两个人睡觉的时候，背对着。
　　于圊笙自顾自的思考着心中不断蔓延的感情，让她胆怯且害怕，难以理解，痴痴的这种奇妙的悸动，像是沉溺于整片海面上，然后不断的坠落。她闭着眼睛极其难受，黑暗中睁开眼睛，侧过身，悄悄靠近，听见睡在她旁边的人平稳的呼吸声，突然，她也翻过身，面对着于圊笙，缓缓的呼吸，轻飘飘的飘过她的耳朵，像是催眠曲，她看着她，就这样睡了下去。
　　外面的星空点点滴滴，散落。整片海辽阔无垠，深蓝的，浅蓝的，是飘浮的蓝。
　　言蓝醒来睁开眼，发觉腰上搭着一只手，她贴上去，抱着她的腰又闭上了眼睛，可闭上眼，又都是昨晚，她闻她的情景，像是做了一场梦，那个柔软的吻，甚至能回味其中的触感，她又梦回昨天，她给她拍得照片，活生生的人仿佛会随着海风飘走一样，她这样容易破碎，像是一块玻璃。
　　从什么时候开始，奇怪的感情，从第一面的好奇到有意无意的关注，变成所谓的暗恋，再如今胆怯的伸手触碰呢？于圊笙这个好学生的名字第一次出现在上课时，语文老师的口中，模拟考试全年级语文第一，市里第二的好成绩，曾经在语文老师的桌面上，从一堆的练习册中，看见那端正却又锋利的自己，赫然写着，“于圊笙”；或者是篮球场上，某个男生喊了一声她的名字，“于圊笙”；再或者，再小区门口的车站，看着她像个雕塑一样，背着书包安静的坐在车站的长椅上，表情有些呆滞，等着公交车。
　　她的名字和模样，在一切不经意间的事物中，开始变得清晰而明朗，这场单向的暗恋，是注定的。
　　这份奇妙的感情，如同树木生长，然后上升，又像是漂浮于海面上的浮木，惶恐不安却又无法自拔。
　　从于圊笙和言蓝回到学校开始，两个人似乎有些别扭。
　　‘什么是喜欢呢？我喜欢一个人，却是个女生，她也喜欢我，喜欢就是喜欢，没有任何别的理由，可是，这跨越禁忌的喜欢又如何能够有善果呢？这逾越伦理性别的事情，是一种错误吗，可这真的是一种错误吗？’她在日记上写下这样的话，她并不确定那是否是心动还是一时的错觉。
　　上课的时候，于圊笙趴在桌子的苦恼着，皱着眉头，陈余霖看着她一脸忧愁的样子，就问，“你怎么了，心情不好吗？”
　　“夏娃和亚当为什么是男人和女人呢？”于圊笙问，这个莫名其妙的问题让陈余霖摸不着头脑，想了一会，就说，“如果是同性偷吃禁果，那又怎么能生的出孩子呢，才会有人类的存在呢，女娲创造出男人和女人不就是为了繁衍生息吗？”
　　“是吗？”陈余霖听着于圊笙的语气似乎有些不满，就无奈的说：“你脑子里在想什么呢？还不好好学习，下个星期就是月考了。”
　　于圊笙突然有些开心，“月考过后就是校运会了，真爽。”
　　晚上，于圊笙回到宿舍，就收到言蓝的信息，是一段抱怨今天上数学课的内容太难，而自己不会做的事情，自从上次看海的事情，她们已经几天没有发信息了，这条信息让于圊笙有些欢喜，可是又有些纠结自己该怎么样回应，她想了一会，就回应说，“不会的题目，你可以问我呀，说不定我会呢。”
　　等洗完漱，于圊笙回到床上，言蓝又说，“我可以去找你吗？我们老师给我们布置了个作业，缺一个模特，能不能请你给我当一次模特呢？”
　　“可以。”于圊笙回复完，内心雀跃，像是久别重逢的开心，所以就毫不犹豫的答应了言蓝的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