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远行》钟思瑶

9、第九章 隆重的酒席

　　酒席于次日的中午在祠堂门前正式开始了。祠堂平日每逢传统节日是用来祭祖用的，平时也承接一些红白事。
　　今天的酒席一共白了八桌，大家也基本都是同族的亲戚，还有一些好友。每桌能坐十二个人，一桌十二道菜，每道菜都是由黄永新堂哥亲弄的。黄永新的堂哥是村子里有名的大厨，他自己在镇上开了一家小餐馆，就卖一些炒菜炒饭和炒粉，凡是一些普通的食材经过他的手都能变得色香味俱全起来。因此，凡是跟他关系好一点的，办酒席都会把他一起叫上。
　　“大家快看，新娘子来了！”黄永新的好哥们，拜过把子的兄弟钟继文大声的朝人群说到。大家随即朝着钟继文的声音方向望去，只见黄永新穿着一身黑色新衣，手挽着新娘一起出现在祠堂的门前，新娘也是满脸害羞，绯红爬满了双颊，连头也不敢抬起来看向众人。大家一起欢呼，起哄，走完了一系列流程后，新娘新郎走下台，轮流的给客人开始敬酒。每次关系较好的朋友想要故意难为新郎喝酒的时候，张娟都会在一旁着急，这么多酒席，喝一轮下来估计就得睡的不省人事了。但是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面对好朋友的起哄调侃，黄永新也是一个劲的陪他们喝酒，喝完一圈了又去下一桌继续喝。
　　这热烈的吵闹的气氛，终究还是免不了几句闲言碎语，而这闲言碎语又恰好被黄永新听到了。本家的二婶李丽在村子里是有名的长舌妇，几乎村子里的大小事，谁家黄狗生了崽，谁家母鸡下了多少个蛋，谁家孩子找的对象是怎么样的，她几乎都可以说的上来，并且和你绘声绘色的描述。许多人都不愿意把自己家里的私事和她说，因为都知道只要和她说了这些，第二天几乎全村的人都会知道这件事情。她也因此获得了一个特殊的称呼：长舌头。当然，她曾经也因为八卦别人的事情而吵过架，甚至动手了，但是那丝毫也不影响她理直气壮的说：“如果不想让人知道那些事就不要做出来就好了，做了又怕说，算是什么东西？”可见这个二婶的脾气也是相当的刚烈。今天，她来参加侄子的婚礼，免不了管不住自己的嘴，又要开始八卦新娘的家长里短。
　　“欸，你们知道吗？新娘不是本地人”二婶李丽对坐在席上的姐妹说到。
　　“知道，说是北佬，本地话讲的也不是很好。”坐在旁边的燕子附声回答。
　　“这些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新郎永新因为她差点和家里人闹掰了，后来不知道我妈妈是因为家里人都同意了，她自己也不好再坚持反对，所以这个新娘才能进的家门。”李丽说着这些的时候虽然声音很小，但是全然没有顾及到新郎新娘就在离他们两桌远的地方敬酒。
　　“其实北佬什么的，如果新娘要是家里有钱倒也无所谓，但是她结婚自己家那边的没有一个人过来贺喜，说不准这个新娘是像隔壁村的那个嫁过来的北佬一样，嫁完人拿到钱后就跑了，
　　诶，我跟你们讲，现在这种事情多的是，很多北佬就是专门来骗钱的，就是专门找我们这种农村的人嫁，觉得我们好糊弄。”旁边的人都在认真的吃菜，有时听二婶讲到兴头上了，就会停下来认真听一会儿，时不时的附和几句。
　　这些话被另一桌正在敬酒的新人听到了，起初两个人没有在意，后来二婶越讲越起劲，全然忘了新人正在隔壁桌，张娟听到这些话，嘴上没说什么，脸上却羞得通红，并且敬酒的时候也是心不在焉的，新郎黄永新看到这些，心里百般不舒服，因此有意无意的看向二婶，示意她不要再说下去。但是二婶并没有看到这善意的提醒，只是自顾自的说下去。张娟的手紧紧攥着黄永新的胳膊，这是一种下意识的动作，让黄永新也终于忍不住了，冲着二婶大喝一声：“二婶，你这样就不对了，你又怎么知道张娟是怎么样的一个人，就一直在这里胡说八道?这酒桌上这么多东西，还堵不上你这一张嘴，你说你这样一直在说张娟的坏话，对你自己有什么好处？”
　　对于黄永新的突然发难，二婶也是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不过，二婶始终是在八卦场里经历过大小事的人，因此也是很快的接话反驳道：“我怎么就不知道张娟是怎么样的一个人了？她是北佬，就算你说北佬不都是骗钱的，那张娟也是不明不白的一个人，你自己想一下，你们结婚，她那边连一个人都没有来，来的都是一些一起做工的，哪家结婚有这样的嘛？”
　　黄永新听到这些，面红耳赤的立刻辩驳道：“她家是四川的，住的比较远，所以没有人来，你不要一天到晚在这里嚼舌根。”
　　见侄子还这样执迷不悟，二婶立刻生气的说到：“你真的是一个笨头猪，我就没有见过像你这样笨的，等等被人卖了你都不知道。”
　　此时，站在旁边的张娟因为忍受不了这些侮辱，终于忍不住插话道：“我骗谁了？你不要胡说八道，小心给雷公劈！”听到这句话，大家顿时都不说话了，因为在当地结婚的时候，新娘基本上都是很温顺的，即使再生气，也不会在婚礼上表现出来。张娟这无疑是打破了先例，大家都面面相觑，见大家一言不发，黄永新立刻接话：“今天这么好的日子，大家有什么事是不能好好说的对吧？张娟也是一时着急说出了这些话，大家也不要往心里去。张娟是一个好老婆，大家以后会知道的，来，张娟，我们还有几桌没有敬酒，把那边的酒拿过来。”听到这些话，张娟也很识趣的把旁边的啤酒拿过来，挽着黄永新的胳膊挨个敬酒。
　　经过今天的这场酒席，族里的人几乎都知道了黄海泉家的大儿子娶了一个北佬做老婆，这个北佬很凶，长着一个方脸，眼睛很大，留着一副齐肩短头发，这些都是族里人对张娟的第一印象，也算是基本上认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