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远行》钟思瑶

10、第十章 噩耗

　　对于生活，我们永远不会知道悲剧和幸福是哪一个先到场。
　　黄永新和张娟结婚后，开始的生活是很幸福的，虽然黄永新每天在工地上做做工很辛苦，但是每每回到家，就能吃上一口热乎饭，对于他也是很满足的了。他们结婚的时间已经又九年了，这无疑也把二婶当初在酒席上说的那些话给一一打破了。九年的时间里，黄永新和张娟也一直很恩爱，他们一起生了四个小男孩，最大的已经九岁了，最小的只有一岁。大儿子黄建良学习成绩很好，每科考试成绩几乎都在九十分以上，要知道九十分对于当时的农村家庭的孩子来说，已经是一个很高的分数了，可以说是家里的骄傲。黄永新每次和朋友喝酒聊天的时候，只要对方谈到小孩的时候，黄永新都会和他们说起自己儿子的成绩，老二黄建辰就没有这么让父母二人这么放心了。黄建辰比老大小三岁，已经六岁了，黄永新为了减轻张娟在家里带小孩的压力，就早早的帮他报了小学的学前班，但是老二建辰并没有像老大建良这么让夫妻二人省心。老二从小就不愿意学习，总是在上课的时候打瞌睡，学习成绩一直是班里垫底的，有些时候早起不愿意上学，逼得黄永新拿起皮带就把老二往学校的方向赶。老三黄建才这时候才三岁，他很贪吃，很喜欢吃糖，因为家里经济原因，没有零花钱给他，所以他只要看到别人吃糖，就总是跟在别人的身后讨糖吃，有一次竟然看到地上的鸡屎很像糖，竟然捡起地上的鸡屎吃了起来，还是隔壁的阿姨看到后告诉在厨房忙碌的张娟，张娟菜赶紧又笑又骂的出来把老三抱进去洗嘴的。张娟大多数的时候会用红背带，将最小的一岁儿子黄建文从脚到头的系在一起，这种红背带在农村很常见，是家里孕妇必备的工具，比抱着小孩要轻松许多，平时要出去买菜或者干农活有小孩脱不开身的时候，就会用这个东西背着，但是长期背着也会腰部酸痛。
　　原本以为幸福的生活会一直这样持续下去，直到那一天丈夫黄永新在工地上晕倒后，这个家庭也就开始走向了没落。
　　黄永新其实自从去年开始就一直感觉到身体不舒服，总是会感觉头晕，但是出于照顾家庭的需要，他一直认为那些只是被太阳晒的，没有什么大问题，因此迟迟不肯去医院。即便张娟有时候会拖着他去，他也不肯去看一下，始终以为那些只是一些小毛病，直到在工地上晕倒，被送去了医院。
　　还在家带小孩的张娟此时此刻对于工地上的事情还毫不知情，直到黄永新的好哥们黄继文着急忙慌的从工地跑到家里告诉了她，才将老四和老三交给隔壁的阿姨照看，然后就随着黄继文一起赶去医院。黄永新此时已经清醒过来了，看到黄继文带着张娟一起过来，就忍不住说到：“继文，你真是的，我只是被太阳晒得太久了，头晕而已，你怎么把你嫂子带过来了。”说完，还是乐呵呵的冲着张娟说：“小娟，你自己来这里，家里老四和老三怎么办？”
　　“你别管，我已经让阿梅帮忙看着了。你怎么样？医生怎么说？”张娟嗔怪的说到。
　　“医生说要等一下检查结果，应该没什么大问题的，别大惊小怪的。”此时，张娟看到黄永新布满了老茧的手上还沾着水泥，就慢慢的走到他的身旁坐了下来，握奇了他的手，慢慢的替他把水泥擦拭干净。
　　“欸，医生，检查结果出来了吗？”此时，一个医生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叠诊断单。
　　“你们谁是家属？”医生问。
　　“我是。”张娟回答说。
　　“你和我出来一下！”医生带着张娟走出房门，在楼梯的角落交谈了起来。看着远远交谈的两人，黄永新的心头顿时有一股说不上来的惊慌感。黄继文看到了这个情况，只能安慰的说到：“没事的，新哥，医生可能只是在交代一些平时生活中需要注意休息之类的事，我先去看一下，你好好待着别动啊！”说完，黄继文就朝着医生走去，交谈了好一会儿，只见张娟神态越来越着急，黄继文整个人也是呆若木鸡般矗立在那，医生走了，只留下张娟和黄继文呆呆地站在原地，张娟慢慢的蹲了下来，双手掩面哭泣，看到这里，黄永新心如死灰，一阵阴霾渐渐地将他笼罩了起来。
　　过了许久，张娟在黄继文的搀扶下慢慢的走进了病房，虽然脸色苍白如死灰，但是还是微笑的对黄永新说：“医生说你身体出了点状况，需要休息一段时间，好好配合医生治疗。”
　　“是什么病？”黄永新焦急的问道。此时，张娟和黄继文两个人一言不发，不知道是否应该告诉他结果。
　　“你们倒是快说呀？”黄永新突然大声说道。
　　两人被突然吓了一跳，此时，张娟眼里含泪的说：“医生......,医生......”
　　“医生给你说什么啦？”黄永新焦急的问。
　　“医生说你得了肺癌晚期。”说完这句话，张娟终于忍不住哭了起来，黄永新听到这里，心里也不禁咯噔一下，突然间，他感觉世界都塌了，好哥们黄继文赶紧搭着他，对他说：“没事的，这个病是可以治的，你现在只要安心接受治疗就可以了。”
　　谁都可以听出来这是句安慰话，大家都知道癌症晚期基本上是医不好的，更何况在s市这个小地方的医院，更加没有医好的可能，要想治好只能北上，而且还不能保证绝对医好，后面复发的概率也很大。一想到这里，黄永新这个铮铮铁骨的汉子，也忍不住哭泣了起来。张娟和黄永新此时此刻感觉全世界已经抛弃了他们，紧紧的拥抱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