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远行》钟思瑶

13、第十三章 最后的暑假时光

　　这个暑假，对于我来说可能是最后一个暑假了吧！从此，学校这种东西，或许对于我来说，就彻底告别了吧！
　　我在家里百无聊赖的玩了两个月，在这两个月的时间里，我做了之前自己许多想做但是又没有做过的事。吸烟，喝酒，蹦迪，这些我都无一例外的做了一遍，仅仅是因为好奇那些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吸烟的时候，我试着学那些成年人吸烟时候的模样，想象他们用食指和中指之间夹着香烟，放在嘴边，深吸一口，然后慢慢的从鼻子里面喷出一缕白烟，看着鼻子喷出的白烟和手指上烟头升起的白烟交织在一起，然后又慢慢消散。想着想着，自己便情不自禁的点燃了一支香烟，只可惜，刚吸第一口，咽喉处就感觉莫名的呛辣，还来不及模拟脑海里想象的画面，喉咙就“咳咳咳”地剧烈咳嗽起来。看着手中还在升起白烟的香烟，心想怎么会有人喜欢这种这么难抽的东西，想都没想就把手中刚燃去三分之一的香烟扔在地上，和老板买了一瓶可乐漱口。
　　手机微信的图标一直在闪烁不停，想都不用想，那一定是班级群的消息提示。我不禁点开那消息提示框，看着他们每个人都很高兴似的在热火朝天的聊个不停，心里也不由自主的想要加入他们。但是，我和他们聊什么好呢？想了半天，只是对着屏幕静静的发呆，以至于看到他们有些中二的言论时会不自觉地傻笑！班里的大多数同学毫无疑问都会选择继续上大学，可能只有我一个出来打工，一想到这，脑海中便浮现出了以后同学聚会时的尴尬。但是我却也不想再次回到课堂，很多时候，分数的多少决定了自己圈子的大小，像我这种分数的，几乎也被限制在了自己那狭小的圈子里，时不时还会受到来自其它圈子的嘲笑，作为他们谈天的资本，这种校园生活显然是无趣的。
　　许多时候，心里会莫名的伤感，不知道未来的路该怎么走。既然考不上大学，也不想继续念下去，那后面的路应该怎么走才正确呢？去广州又能找到什么样的工作呢？没有学历，又不聪明，长的又一般，还没有什么才艺，想着想着，就越来越觉得自己宛如没有来到这个世界一样，什么都没有经历过。有些时候躺在床上，会不自觉的觉得自己很没有用，脑海里很乱，甚至那颗自杀之后一走了之的种子，不知不觉间也在我的心中萌芽。
　　看着房间里属于我的东西，一时间竟不知道自己要带些什么去广州。晚饭的时候，三哥黄建才问：“妹妹，别人已经开始准备去上大学了，你确定不复读吗？你要是复读的话现在还来得及。”
　　“不读了，不想读了！哥，我说了我想去广州。”
　　“去广州你能做什么？又没学历，又没技能，难道要和我们一样进厂！”
　　我沉默不语，也不知道该怎么反驳！就这样快速的吃完了饭，跑到自己的房间里，坐在床上，也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就这样一直发着呆。
　　“咚咚咚！”
　　“谁？”一阵敲门声把我从发呆中拉回来。
　　“我。”原来是妈妈。我起身去开了门，然后又坐回了床上。
　　“你要不听你三哥的话，去复读吧？”妈妈坐在我旁边，语重心长的说到。
　　“妈，我不想读了，太累了，读不下去！”两个人沉默了良久。
　　“广州人生地不熟的，你又没出过社会，很多事情你都不懂。”又是一阵沉默。
　　“你菊婶家的女儿就在广州做工，听说是在做服务员，你要不要去跟着做一下？”
　　“她有和你说一个月多少钱吗？”
　　“没去问，你要去的话明天我找菊婶问一下。”
　　“好！”说完，妈妈便下楼去做家务了。妈妈的嗓门很大，在二楼可以清晰的听到她在说话，不由得想起了小时候她和我讲的一些关于她自己家的事。想着妈妈是因为外公逼嫁才在十三岁这么小的年纪跟着同乡千里迢迢的跑到广东打工，相比她，我真的已经幸福很多了！
　　第二天，一切都和往常一样，妈妈中午回来的时候赶着把午饭做好了，菜式很简单，其实我宁愿中午的时候吃些炒饭或者擂茶，也不想吃炒菜，因为中午实在是没什么胃口，每天吃的虽然不是重样，但是入口之后感觉味道也几乎没什么区别。
　　“我早上的时候问了你菊婶，她说她女儿之前在广州的一家肠粉店做服务员，后来转行去沙河那里做服装了，帮别人卖衣服，工资一个月有七千左右。她的档口已经不要人了，你要是去的话她可以帮你去找。”吃饭的时候妈妈说到。
　　“你确定不复读了吗？”三哥黄建才问。
　　“不读了。”
　　“在外面很累的，没有你想的这么好玩。工作没做好的话动不动就要被别人说。”
　　我没有说话，我也知道三哥说的这些都是为我好，但是这些都已经不重要了，因为我确实不喜欢课堂。
　　“妈，你有菊婶女儿的微信吗？”我问。
　　“没有，我等等让你菊婶把她微信给我，你自己加她后跟她说一下，问到时候能不能先在她那里住一下，顺便带你找一下工作，我会让你菊婶先和她说一声。你自己问她的时候嘴巴要放甜一点，在外面就是要嘴巴会说话，这样别人才会喜欢你！”妈妈吃着饭，边嚼边说。
　　我没说话。妈妈吃完饭就带我去菊婶家里，菊婶把她的女儿微信给我后，顺便拉了几句家常话，刚开始话题一直围绕在我的身上，一直询问我为什么不继续读下去，毕竟大学读出来，以后的出路也会好一点。我也只是几句话敷衍了过去，随后话题便转到其它事情上。我加上了微信后，一开始还不知道该问些什么，菊婶说着说着，就又说到了我的身上，问她女儿有没有通过。我把手机给她，讲自己不知道应该和她女儿说些什么。
　　“你就说我是谁，问一下工作的事情，她那里有没有住的地方，其它事情我已经提前和她说了，她知道的！”菊婶笑着说。
　　“好的。”我一脸尴尬，妈妈在旁边乐呵呵的笑着说我怕生。
　　我只能先发一个表情给她，她也很快的回复了一个表情，然后很自然的打开了话匣子。
　　“你是娟姨家的女儿是吗？”菊婶女儿问
　　“是的！”
　　“我叫黄晓玲，听我妈说你要来广州，是自己一个人来吗？”
　　“是的，自己一个人，那边没有什么熟人，听菊婶说你在那里的服装批发档口卖衣服，你那里还招人吗？”
　　“我这里不招了，其他地方还招的，你来之后我可以带你去找一下！”我很开心，觉得这个黄晓玲挺和善的。
　　“我刚去那里没有地方住，那里房租贵吗？”
　　“你可以先住我这里，我这里目前是两个人住，一房一厅，先住我这里住几天，等找到工作后我带你去找房，租个单间的一个月900左右。不过一般需要押一付一！”
　　“什么是押一付一？”900的房租我觉得稍微有点贵，但是转念一想，广州是大城市，这房租价格也正常。
　　“就是先付一个月房租和一个月的押金，押金到时候退房的时候会退给你，前提是要租到满期。”
　　“好的，谢谢你晓玲姐！”
　　我把情况大概和妈妈还有菊婶说了一下，妈妈还担心我自己在外面会照顾不好自己，菊婶让她放心，晓玲比我六岁，有什么事情可以先找她商量，都是同乡的，会照顾好我的！听到这些，妈妈也是放心了不少！同时也和晓玲姐约定了三天后再下去广州。
　　回到家，我就开始准备收拾行李。
　　“你先不用收拾，还有几天呢，时间来得及！”妈妈站在房间里，眼睛无神的看着我。
　　“晚上我还要带你去商场买被子和其它东西，你的那个高中用的行李箱也要换了，太小了，装不了什么东西。”
　　“妈，我不在这里买被子，太重了带过去，我怕搬不动！”
　　“去到广州你知道在哪里买吗？”
　　“玲姐会带我去买的，你放心啦！”我漫不经心的说着。
　　“你从小就没出过远门，一个女孩子这么早出去吃苦，你要不听你哥的话复读吧！家里又不缺你去做工。”说到这里，我能看到妈妈的眼睛稍微有点红润。
　　“没事的，我感觉玲姐人挺好的，有不懂的我会找她的。”停下了手里的正在收拾行李的动作，我轻轻地从背后推着妈妈出了房间，让她早点去午睡，下午还要去厂里上班，要休息好。
　　关上了门，我头一次感觉到了心中有一丝说不出的味道，混合了感动和懊悔，理性与冲动，那种感觉无法用言语表达出来，只能用午间的梦境去稀释那种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