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似楼心月》眺望长白

33、换个身份

　　嘉懿本就因为投壶之事，心中耿耿于怀。

　　此时见了侍者呈上来的茶，故意挑刺道：“世子哥哥，此茶有什么讲头么？看着平平无奇，颜色还略显陈旧，不像是好喝的样子啊！”

　　她状似无心之言，似乎就是随口一问。但有那爱茶者，自然就仔细地看了起来。

　　茶芽倒是匀整饱满，可观其色泽，也真如嘉懿所言那般，略显陈旧，倒像是没怎么保存好，放久了呈现的色泽。

　　这样一想，许多人便觉得大倒胃口，竟是连试都不想试了，心中埋怨道：这世子是因为生意不好，所以让他们来销库存了？这不砸自家招牌吗？

　　也有人满心疑惑：康王世子会让他们销库存？真是蠢货！他还会缺那点小钱？只是这茶又确实看着不太好喝的样子，于是便先按耐住，等着康王世子解惑。

　　阮夏初将众人的反应看在眼里，心中不由焦急！

　　这些人可真是没眼光，这可是外祖父亲自守着那个做茶的老师傅做出来的，光是从采摘到制作的时间，就逾二十来天，工序之多，制法之妙，很难三言两语道尽，不只是好喝，而且还是难得的温性茶，即便有畏寒者，这茶也是喝得的，且不会伤脾胃。也是因为今日来参与茶会的女眷甚多，她才选了这个茶来，不然以这茶的出产量，她可舍不得呢！

　　陆云舟轻轻一笑：“问得好！”

　　“好个屁！”阮夏初在心中腹排。

　　“我也想知道这茶到底好在哪里！”

　　“你既然不知道，那你还不找借口糊弄过去？让他们先试了就知道好了啊？茶哪里是光看的？”

　　阮夏初心中千言万语，此时都作声不得，逼得心中难受不已！

　　她正自焦躁，又听得陆云舟接着道：“这茶的妙处，试过便知，只是光是喝它，的确无趣，品茶品茶，在于一个品字。所以，我请了这茶的技师，让她来告诉我们，这茶到底妙在何处，况且，再好的茶，也与泡法有关，有了她在，就能保证各位今日所饮，是最佳的滋味！”

　　“什么技师？哪来的技师？”阮夏初这下心中真是犹如猫爪了。

　　陆云舟一向靠谱，怎么今日来个这么出其不意的，她要怎么办？他找的什么技师，能讲好吗？还能有比她自己更懂这茶的？

　　她正错愕地盯着陆云舟，陆云舟遥遥递给她一个安抚的眼神。

　　她心中稍定，想着信你一次吧！暂且稳住了心神。

　　陆云舟又接着道：“只是这技师常年隐于山中，痴迷于茶道，此次冒昧请了她来，她勉强答应，但却不愿被俗世所扰，所以待会儿还望大家只闻茶道便好，其余的，就不要去探究了，要不这技师以后不理云舟了，云舟可是会怪罪在座各位的！”

　　众人听他如此说，直是对这个技师好奇更甚，能让康王世子如此以礼相待的，定不是泛泛之辈。

　　嘴上答应的好，心中却更是好奇的紧，便纷纷翘首而盼。

　　就连阮夏初都不免好奇了起来。

　　便有人问道：“不知那技师，现在何处？”

　　陆云舟便又老神在在地道：“大家稍安，那技师久不出山，脾性孤傲，不好催促，我们且等着便是！”

　　众人心中了然，纷纷点头。

　　只要在某一技艺上达到了大家的境界，就没有一个是能够说请就请的，而且即是大家，有几分古怪脾性是再正常不过的。要知道琵琶大家宋方，要见一面还得提前半年预约呢！

　　他们等得起！

　　阮夏初心中打鼓，不知道陆云舟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一个小丫鬟拿了壶来给阮夏初续水，不知怎地，一个不小心，那壶中的水就都倒在了阮夏初的身上。

　　阮夏初一惊，小丫鬟忙着认错，阮母脸色非常难看，可这是康王府，她又不好发作。

　　那小丫鬟倒甚是伶俐，忙着说：“都是奴婢的错，奴婢不小心手滑，弄了姑娘这一身的水，还请姑娘随奴婢前去更衣！可别受了风寒，那奴婢的罪过可就大了，管家一定会狠狠责罚奴婢办事不利的！”

　　阮夏初心中一动，忽然福至心灵地明白了陆云舟的用意。

　　阮母见状也无可奈何，她们不比别家，还带了几套换的衣裳以备不时之需，阮夏初今日穿的，都是她几日前才在撷秀斋买的，可没有第二套。

　　于是便问道：“贵府可备有合适的衣裳？”

　　那小丫鬟回道：“有的，今日来的客人甚多，管家一早便考虑到了会有突发的情况，因此各色的衣衫都有备着，适合姑娘这个年纪身量的也都有，都是撷秀斋十年以上的老绣娘的手艺，全新着，连配的首饰都是整齐的一套，管家交代了，如果发生特殊情况，定是我们做下人的没做好，所以这换的衣衫首饰，便当时康王府的赔罪，不必还回来的！”

　　果真是财大气粗！

　　那旁边的几个小姑娘听了，纷纷羡慕不已，想着怎么水就没倒她们身上！白得一套衣裳首饰，谁不喜欢啊！撷秀斋的衣裳可是出了名的贵，更何况是十年以上绣娘做的，那是一般人都请不到的！

　　阮母听了也有几分高兴：“既如此，你便快去吧！别着了凉！”

　　阮夏初乖觉地应“是”

　　跟着小丫鬟离了人群，果然就听她道：“姑娘，世子特意吩咐，让奴婢带姑娘去更衣。东西都是备好的，奴婢会在外面守着，姑娘放心换了衣裳就是，只是要委屈姑娘的丫鬟，要在房中待到姑娘做完事情才能随姑娘一道离开！”

　　这个当然，她要换个身份出现在人前，总不可能身后还跟着阮夏初的两个丫鬟。

　　她做的事，是没有避讳两个丫鬟的，是以也不必解释，两个丫鬟都心中明白！

　　进了厢房，只见一屏风后面的衣架上，挂着一条烟霞色的罗裙，用料极好，又软又垂，让她不由想起那句“羽衣常带烟霞色，不惹人间桃李花”的诗词。

　　她在两个丫鬟的帮助下，连忙将衣裳换了，又将原身的首饰一一取下，从新梳了螺髻，只用一根碧玉簪做装饰，那碧玉簪成色极好，垂下的两条流苏上面，都是水滴状的透明水晶装饰，极简，又极美。

　　她装扮好，望着镜中的自己，只觉得怎个人都有些不一样了。

　　竹露道：“姑娘，这身衣裳真适合你，像是仙女儿一样美！”

　　荷风难得没有反驳她，也认可地道：“确实如九霄云宫中的仙子，看得人挪不开眼！”

　　“只可惜，这么美，也只有我们能看看了，姑娘还得带着这面具呢！”

　　“是啊！好在这面具也做的精致，就是遮住了姑娘的面容，再精致，也没有姑娘的脸好看！”

　　阮夏初好笑道：“行了，现在还管什么好不好看，有了面具我才敢出去啊！”

　　两个丫鬟均都点头。

　　“康王世子太细心了，连这都想到了，他对姑娘可真好！”

　　荷风却不赞同：“哪有无缘无故的好？姑娘还是多个心才是！如果世子身份低些，于姑娘倒说不定是好事，可他的身份，太高了些！就怕……”

　　竹露却很不爱听这些：“就你一天这怕那怕！身份高不好吗？我们姑娘这么貌美，便是皇子妃都是做得的……”

　　“你！糊涂！……”

　　眼看着两个小丫鬟又要吵起来，阮夏初赶忙制止了。

　　解释了两句：“世子不是你们想的那样，而我也无心嫁人，你们以后不可再胡乱猜测了，我不嫁人无所谓，可世子还得娶妻，不可污了他的清誉！”

　　两个丫鬟纷纷应“是”

　　阮夏初将那个面具戴在脸上。

　　那是一个蝴蝶样式的面具，两只翅膀展开附于眼周，一直延伸至云鬓之中。也不知是何种材质所制，轻薄异常，却又不透，整个面具均成淡淡的金色，上面横竖织就着蔓草暗纹，交错之间，有光华流转。正正好遮住鼻端往上的部分。

　　面具戴好，荷风又试了试，确定了牢固，不会发生意外情况。

　　竹露望着这样的阮夏初，只觉得美丽没有减了半分，反又增添了一丝神秘。也更凸显下颚的线条柔和美好，嫣红的唇如娇花带露，让人忍不住想窥其真容！

　　荷风也一时忘语，即便她们已是看惯了姑娘的美貌，此时也依然觉得姑娘真是美的不可方物！

　　阮夏初推开门。

　　那个等候着的小丫鬟看着她一愣，也不由赞道：“姑娘真真是国色天香！”

　　阮夏初莞尔一笑：“快走罢！”

　　在小丫鬟的带领下，不多时两人就又回到了举行茶会的景湖。

　　有小厮前去禀报，陆云舟抬眼便看到缓行而来的阮夏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