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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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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暮秋一路都在摆弄匕首,回到房中便找了一块布细细擦拭起来。
王惟洛随口问道:“你这匕首看着不俗,叫什么名字?”
李暮秋道:“它叫安禅。”
“安禅?”
李暮秋爱惜地凝视着匕首,道:“这是我师兄给我的,我一共也没用过几次,这一回不但用它杀了人,还让它落入外人手中,真是……”
王惟洛见她含情脉脉地对着匕首说话,心中一百个不舒服,讥讽道:“你师兄是暴发户啊,在匕首上镶嵌这么多珠宝,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有钱。这把匕首华丽有余,实用不足,招贼惦记,拿着硌手,实在不适合……”
李暮秋道:“闭嘴。你敢不敢拿你的剑试试我的匕首?”
王惟洛一时语迟,他昨日就已经见识过这把匕首的厉害,雷萧林又宽又厚的单刀被它一碰就断,想必世上鲜少有什么兵刃能同它相比。
李暮秋见王惟洛不说话了,神情得意。
王惟洛漫不经心问道:“你师兄是谁啊?”
李暮秋和王惟洛共患难一场,她几乎想要将自己的家世和身份告诉他了。转而想到,宋夏两国多战乱,王惟洛是大宋名门正派中人,若是知道她是夏人,不知会不会厌恶于她。李暮秋心中有了顾虑,也就不再说了。
李暮秋道:“他武功比你高,名声比你响,说出来吓死你!”
王惟洛道:“哟,这么厉害呢!快说快说,你师兄尊姓大名啊?哪一日我有了空闲,一定要去找他挑战,看看究竟谁高谁低!”
李暮秋的眼神冷了冷,道:“自然是我师兄武功高,他的武功天下前三,你才排名二十,你说谁高谁低!”
王惟洛道:“说了半天,到底是谁?”
李暮秋却不说了:“不说这些了,我有些饿了,有没有吃的啊?”
王惟洛叹一口气,道:“看方才雷大、雷二那个倒霉样子,大约是没有了。”
李暮秋道:“那怎么办,我饿了。”
这可难不倒王惟洛,他道:“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王惟洛带着李暮秋在鹭门寨中兜兜转转找了一圈,终于找到了厨房。
早已过了吃饭的时间,厨房中剩下一些残羹剩饭,看来鹭门寨的人已经得了雷氏兄弟吩咐,不招待王惟洛和李暮秋吃饭。
王惟洛一边抱怨着,一边在厨房中寻找食材。“怪不得雷氏兄弟混了这么多年,还是个不入流的山大王。做事情一点也不周到,请客人吃一顿饭也不肯。天下哪里有让客人自己动手做饭的道理?”殊不知在雷氏兄弟眼中,他早已与瘟神无异,沾上了就要吃亏,还是少打交道为好。
王惟洛翻出一块羊肉,一把面条。道:“就吃这个吧。”
李暮秋望着那一块血淋淋的生羊肉,一把沾满面粉的生面条,更加发愁,“生吃?”
王惟洛笑道:“你们党项人都是生吃的?”
“你会做?”
“那有什么难的?”
李暮秋更加惊奇:“你们……君子不远庖厨啦?”
王惟洛像是看怪物一样地看她:“都要饿死了,还说那些没用的!”
王惟洛拿了一把砍刀,三下两下,把羊肉切成几块。吩咐道:“你去生火,我去打水。”
王惟洛提着水桶走了,李暮秋还呆立着不动,“可我不会呀。”
李暮秋自幼有兄长、师兄以及仆人照顾,从来也没有进过厨房、做过饭,更加不会生火。
李暮秋蹲在灶台边摆弄着木柴、火石。她用火石打了几下,虽有零星的火点儿崩出,却没有点着木柴。李暮秋点不着火,心中便迁怒于雷氏兄弟,心想昨日还是太手下留情了,应该在鹭门寨放一把大火,将整个山寨烧个干干净净。李暮秋想着昨夜放火的事,忽然灵机一动,从灶台上找到一碗菜油,整个儿浇在柴上,火石轻轻一击,火星一沾即着。李暮秋将木柴扔进炉灶里,看着一炉熊熊燃烧的烈火,颇有成就感。
王惟洛刚打好水,就见到厨房方向一股黑烟冲上云霄,心道:“坏了。”连忙拎着水桶往回跑。
厨房中整个灶台都被点着了,火焰上窜,连房顶也被烧穿了。
李暮秋见到火势越来越大,已经烧着了厨房的油桶,又因刮风,有了蔓延之势,她脚边虽有一桶水,但她想杯水车薪,这一桶水也救不了这样大的火,且她心里仍记恨着雷氏兄弟,也并不很想帮他们救火,于是就做了一个明智的决定——抽身而退,作壁上观。
王惟洛回来时,见到李暮秋站在厨房外,观看厨房着火的景象。
王惟洛忙问道:“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李暮秋抱歉地说道:“火点得太大了。”
王惟洛将手中的一桶水泼上去,可是火势太大,根本无济于事。
鹭门寨的人见到着火了也纷纷赶来,王惟洛忙招呼他们道:“快救火!快救火!”
此时风助火势,将整个厨房以及周边的几座房屋都烧着了。
王惟洛与鹭门寨的众人提水的提水,扑火的扑火,各自使尽解数救火。
火又烧了好一阵,才渐渐熄灭。
可怜鹭门寨厨房一带的房屋被点着了十七八间,幸喜没有人伤亡。
雷寂林匆匆赶来,见到一大片房屋被烧得七零八落。
雷寂林这几日诸事不顺,本就烦躁,怒吼起来:“怎么回事,是谁不长眼,不知道天干物燥,小心火烛吗?”
王惟洛道:“雷二爷,这真是意想不到……”
雷寂林瞪着他,道:“又是你?”
李暮秋挺身而出:“雷二爷,这些房子都是我烧的,不关别人的事。”
雷寂林恶狠狠地打量她:“你究竟是谁,一而再地在我寨中生事,我们有仇吗?”
李暮秋好似早就在等他问这一句,道:“当然有。你记好了,我叫李暮秋,我是来给遏云剑报仇的。”
“遏云剑”,数年前这个名号也曾令宋夏两国的武士闻名生畏,不过这人也死了五六年了,雷寂林乍听她提起这个名字,竟一时想不起这人是谁,过了半晌才反应过来是五年前被吴北游杀了的李遏云。
雷寂林咬牙切齿道:“你这女人是不是有病,遏云剑并不是我们杀的,你找我们报什么仇!”
李暮秋却理直气壮道:“我知道不是你们杀的,所以我也只是伤了你的手下,烧了你的房子,并没有杀人呀。”
雷寂林被她的歪理气得怒目圆睁,道:“好好好,如此说来我还要谢你手下留情了?你不要欺人太甚!”
李暮秋冷冷道:“你也不必觉得冤枉,难道那件事你们没有参与吗?”
雷寂林一手握住了刀柄,似乎下一个动作就是拔刀砍人。
王惟洛见李暮秋和雷寂林越说越僵,生怕两人动手,连忙走上前去站在两人中间,劝道:“李姑娘,少说两句。雷二哥,这等经年旧事咱们慢慢再谈,如今房屋失火,还是先查查有没有兄弟受伤、财物损失如何?今日闹了这样一场,兄弟们心中都不痛快,当务之急快去安抚安抚兄弟们吧。”
雷寂林听他提醒,强行按下怒火,想着这一带都是库房,里面金银财宝、神兵利器无数,还不知道损失了多少,清点损失才是最重要的。于是他愤愤指挥手下去清点财物。
过了一会,手下回来,低声在他耳边道:“二爷,二十个库房大部分都被烧毁了,只有两个库房还完好。”
雷寂林的脸更黑了,周围聚着的鹭门寨小卒隐约听见只言片语,也各自窃窃私语起来,看着雷寂林的眼神也不如往日那样温顺恭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