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昼尘》船上烤鱼

1、第一章

　　秋风中带着黄透的落叶，浸落在夕阳的余晖之中，宣告着夏日的结束，靠在车窗上的梁忧睁开眼睛，脑门上靠出一片大红印子，他掏出手机，竟有十五条未接电话，是扶光打来的，还带一条消息
　　——你怎么搞的，都分班一星期了还没回来
　　梁忧没有理会这句话，只是回复“来车站接我，快到站了”
　　…………
　　随着行李箱落地的噼啪声，梁忧走下车，车站广场中心，聚了挺多人，他挤入人群看见几个混混围殴着一个少年。
　　“别在让我们看见你，真恶心！”领头的混混拍拍衣袖说到，挥挥手招呼着他们离开，没有热闹可看人们也纷纷离去，少年缓缓起身梁忧才发现，少年身上的校服是他们学校的，他捡着散落在地上物品，水杯滚在了梁忧脚下，他本不想管这些闲事，但看着他可怜兮兮的模样，还是帮他捡起递到他的面前。看着面前的水杯，少年有些震惊，颤颤巍巍的说了句谢谢
　　“这呢！”扶光朝梁忧招了招手，“我给你打电话你怎么不接啊？消息也不回。”
　　“你还好意思问，我眯了一会，你打十五通电话，没把你拉黑都算不错了。”梁忧跨腿坐上踏板的后座。
　　远离车站后，扶光才问道：“你怎么和他离这么近，被熟人看到要说闲话的。”
　　“他怎么了吗？看他长的挺白净，不应该被欺负啊”
　　“你不认识他？”扶光有些吃惊，“他是4班的宇诺，去年转过来的，据说啊，他是个gay。”
　　“那有什么，不是很正常嘛，网上那些女的不就喜欢这吗。”
　　“哎呀，那也就是网上，要现实中真有，细想一下就觉得恶心，最重要的是他居然真的找男的……”话说到这里就停了，扶光也确实不好意思在说下去，梁忧听了也没在说话。
　　车子在一处单元楼停下，扶光推着车说道：“确定不回我家？我妈说她想你了。”
　　“明天吧，我先回家收拾一下，明天还要上课。”
　　“分到2班了，别走错啊！”
　　…………
　　最晚睡的不太好，梁忧疲着身子走进教室，扶光早已等候多时，疯狂招着双手，指着身旁的位子，不过令他吃惊的是——教室的最后一排穿格子衬衫的是昨天那混混头目。
　　“那个不穿校服的是？”梁忧一边拉开扶光身旁是凳子，一边指着那格子服。
　　扶光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他？好像叫徐莱，他爸是教育局那边的，你还记得我昨天跟你说的同性恋男孩吧，之前就有传闻说喜欢他，之后不是在路上堵他，就是找他，徐莱还说‘不要让我看见你’，尤其是他那说话语气……以后少和他来往就对了。”
　　不说也知道，这类混混以欺负人为之自豪，更好的彰显自己的地位，语气也大多带有命令的语气，梁忧再次看向他，徐莱瞪着眼睛撇着嘴，身子还在不停的抖动，脸上写着明晃晃的俩字——欠揍，梁忧转回头，尴尬的笑了笑，直到教室门打开，他的坐姿才稍微端正了点，门口走进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不出所料就是班主任了。中年男人左右环顾，直到看向梁忧，才微笑的说：“看来梁忧同学已经来了。”中年男人提了一下眼睛，“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梁优同学是市青年拳击比赛的亚军……”话没说完，全班先是一阵惊叹，接着又开始议论纷纷。
　　“大家安静一下！”中年男人喊了一句，接着又看向梁忧，“给梁同学自我介绍一下，我是你们的班主任，我姓张，叫我张老师就好，学校分班。主要目的也是为了你们在这一年能好好学习，比赛的事希望你能放到考试以后……”
　　扶光凑近了说道：“你挺受欢迎呀，他们现在还在议论你呢。”
　　“…………”
　　张老师还在讲台上说着大道理，扶光见他没有停下来的意思继续问道：“你打算继续打比赛还是……”
　　梁忧说道“这不才高二嘛，学习的话，讲的我都会，明年再认真学，上个本科，应该是没问题，考不上那就继续打比赛。”
　　“你不在，都没人给我抄作业。”
　　张老师这大道理一直讲到了下课，梁忧本打算日常补觉，却被扶光拉去厕所，梁忧他们的教室在三楼，而他们的学校厕所却不修在楼道，每次上厕所都要跑到楼底，刚从厕所走出来，就看见徐莱在欺负昨天少年宇诺，他坐靠在墙上，胳膊上还有被刻下的那侮辱的字语，字眼里还在滴答着血，看的梁忧心里一颤，拿起地上的石子向徐莱砸去。
　　“我靠！”徐莱捂着脑袋，看向梁忧，眼神里充满愤怒，“妈的，敢打我，不知道我是谁吗？”
　　一边的扶光懵了一会，凑到梁忧身边说：“他爸是教育局那边的，他那点分都进不了高中，是他爸安排的，平常保安老师对他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怎么敢……”
　　“他胳膊上的字是你刻的吗！”看着宇诺流着血的胳膊，眼神中充斥的愤怒，他见过很多校霸欺负人，平常也并不想多管闲事，而这一幕确实是将他震惊到了，同学们见状也都聚过来凑热闹。
　　徐莱摆摆手说道：“是又怎么样？还有那种流言想想都觉得恶心，他们这种人就应该去死！”说罢就拿出刻刀，“来吧，让大家看着你这怪胎脸上的那三个大字。”他的刀口离宇诺的脸越来越近，想要逃走四肢被死死按住，令人吃惊的是眼神中竟看不出恐惧。
　　梁忧再也无法忍受，早已死死握紧了拳头挥了出去，一记直拳打在了徐莱脸上，“每个人都有自己喜欢的东西，你没有资格批判他。”
　　“妈的，给你脸了！你算个什么东西，不就是个打拳的嘛，还有你！”徐莱捂着脸又看向宇诺，“你们这些家伙根本就不算人，恶心的东西，还说什么喜欢，你配吗？”
　　听了这话，梁忧再次握紧拳头，想再给他一拳，附近的人也议论纷纷，支持的一派，反对的又一派，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徐莱他爸，那坚定的拳头也渐渐松开……
　　“我不觉得啊，他喜欢什么是他自己的选择，凭什么打他。”人群中唯有这一句话，梁忧听的非常清楚，他闻声看去，是一个很漂亮的女孩，徐莱看他走神，举起拳头向他砸去，梁忧立刻反应过来，一个侧身躲过，左侧勾拳击向他的腹部，徐莱顿时感觉肚子受到剧烈疼痛，口中吐出一滩水，倒在地上。
　　“你给我等着，我要你以后再也打不了拳”，徐莱低声说道，不知是不是肚子疼，再也没有刚刚那嚣张的气焰。
　　“教导主任来了！”不知是谁大喊一句，一瞬间，刚刚看热闹的人群七散八逃，至于徐莱早已被他的那些小弟拖走了。
　　回到教室，人群中的那个女孩竟就坐在梁忧的前桌，路过时那女孩对着他说了句：“少年，你很勇啊。”
　　“你也不赖。”梁忧拉开板凳，看着座位前的女孩，能说出这类话的女孩，在梁忧的世界观里并不多见。
　　“厉害了呀，哥。”扶光冲着梁忧肩膀一拍，“你可是创造神话了，从来没有人敢打徐莱，老师最多也就是说他两句，你今天帅炸了！”
　　“不够帅的话，这亚军可就白当了。”梁忧一脸傲气，回头望向徐莱，徐莱也在看他，眼神中散发着怨气，嘴角的口水还没擦干。
　　直到最后一节课，张老师宣布中午放中秋假，教室里瞬间炸了，刚来就放假的梁忧还在暗暗作喜。“中午，你要值日，我妈要我去买菜，就先不等你了，记得去我家啊！”扶光整着书说道。“嗯”
　　放学后，教室里只剩四个值日生，其中就有梁忧早上遇见的那个女孩。
　　“你要去扶光家吧，我和他一个小区，一起走？”女孩问道，梁忧点了点头。
　　“好，我叫白榆。”梁忧刚打算开口，“不用介绍了，你现在可是人人皆知啊。”
　　“…………”
　　两人走到校门口，白榆走到一辆电动前，“你带我吧。”
　　看着面前的电动车，梁忧突然说不出话，毕竟不会骑车这件事，让女生知道的确尴尬。
　　“你是不是不会骑啊？”白榆笑道，“要是全校知道市亚军不会骑车会怎么想呀。”
　　“平常都是扶光带着我，都没有骑过，以后学也不迟嘛。”这话确实领梁忧有些害羞。
　　白榆抬腿坐上车，拍拍后坐，“看不出来，市亚军还有私人司机呀。”
　　“…………”
　　两人在路上行驶着，直到看见路口坐着的少年，他穿着和梁忧一样的校服，凑近一看才发现，这个少年竟是宇诺。
　　梁忧走下车扶起宇诺，白榆问道：“是徐莱他们干的？”扶起他后才发现，有刻字的地方不止胳膊，还有胸口和颈后，颈后的刻痕还在渗血，眼中布满血丝，却没有流过泪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