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提泪》倾颜朝生顾不知

3、正章（一） 十年后

　　十年后
　　“云客楼”可以说是燕城最大的酒楼了，巳时刚过一楼大堂已熙熙攘攘坐满了人，点一壶小酒，配两个小菜正合适。大堂南边临墙辟了一块地儿搭了一个戏台子，每到了晚上这戏台子上就有戏班儿唱曲儿，自然是流传的那些话本故事，不过比起这晚上的小曲儿更叫燕城百姓喜欢的却是这午时的说书郎，这燕城的大小事自他嘴里说出来就变得吸引人得多。今日说的是燕城百姓心中的活菩萨——夏明心。
　　这夏明心是何许人也？那要从燕城的县令夏青山说起。燕城本是远离京城的一个小城镇，所谓“山高皇帝远”，说的就是这儿的情况，原本的知县更是深谙此道且也如他所愿相安无事了十几年，然而这故事的转折却不是出在燕城。夏青山出身自书香世家，自小熟读四书五经，立志为官为百姓谋福祉，在京城考中举人后确也谋到了一官半职，可这混沌官场又岂会因为一个夏青山而改变？若不是有巧舌如簧的秦师爷替他周旋，只怕夏青山早已消失在这世上。最后夏青山被几个富庶商户联合官员给拉下了台，明为调任，实则被贬来到了燕城。而夏明心就是夏青山和已故亡妻留下的女儿。
　　照理说，夏青山被同僚诬陷贬到燕城应是理想破灭、一蹶不振，可他偏偏依然一丝不苟，爱戴百姓，公正不阿，见燕城百姓生活困苦便想尽办法改善民生、整理治安、开垦耕地，叫许多无家可归的乞儿也能谋得一些生计，人人都道燕城来了一个“夏青天”。在夏青山的熏陶下，夏明心自小也熟读诗书，每逢初一便会上山为百姓祈福，十五发粮施粥，让那些已年迈无力工作的老弱也能有一口粮吃，不至于饿死。久而久之，得了燕城百姓一声“活菩萨”的称号。你若问她容貌如何？像夏姑娘这样的人儿自然是貌若天仙。你若再问谁能证明？那怕是会换来一个白眼，这燕城“活菩萨”的真貌又岂是尔等宵小之辈可轻窥？
　　坐在“云客楼”外的一黑衣男子听那说书郎“口若悬河”的“信口开河”，周身戾气更甚，将一长布包一甩背到身后悄声无息消失在了后巷：“活菩萨？真让人恶心！”
　　燕城以北有一座白龙山，白龙山上有一座白龙寺。这白马寺原本只是在山脚的一座小小寺庙，却因十年前的一场大火“因祸得福”得以重建，为表礼佛诚意，因而从山脚“搬”上了山，用了三年，重修的白龙寺才终于修建完成，多年前那被一把火付之一炬的白龙寺已渐渐淡出人们的记忆，现如今的白龙寺可是燕城百姓的“心神寄托”，要说原因自然是因为这就是夏明心每月初一静心祈福的寺庙。眼下天刚微亮寺内已传来“挲挲”的扫地声。
　　小和尚刚出家没多久，今日正轮上打扫庙门，即便是夏日，时间一长晨露仍是让人感到一丝丝微凉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正要再来一个，忽而传来一声轻柔女声：“小师父，”吓得小和尚立刻将喷嚏憋了回去，赶忙闭上眼在心里默念经文，双手无意识的挥动着笤帚继续扫地，尔后传来一声轻笑，这时换了一个轻快的女声：“喂，小师父，你睁开眼看看，我们可不是妖精。”小和尚闻言才悄悄睁开一只眼偷偷看过去，眼前冒出一个女人大大的脸，吓得他更是退了两步双眼紧闭，经文倒是念得更快了。
　　“无忧，不可胡闹。”
　　“无忧知错，小姐莫恼，”说罢对那小和尚道，“小师父，今日怎不见知客师父？就麻烦您引引路，去西院上客堂。”
　　“西院上客堂？”小和尚低声自言自语，“那不是给夏施主留的房吗？”他睁圆了眼睛，心道莫不是……又想起对方是女子就垂下了头可眼角仍是忍不住想偷看。
　　“嘿！你这小和尚！发什么呆呢！”小和尚忙摇晃了晃头，双手合十，心中默念非礼勿视，学着师兄们的模样道，“女施主，请随小僧来。”
　　小和尚走在前头，只觉得身后的夏施主怕真是天上的仙女，不然怎地这静悄悄地早晨却听不见她的脚步声，空空的走廊上除了师兄的扫地声便是他和那贴身丫鬟的步履声。
　　夏明心每月初一来白龙寺已是规矩，自然有专门的厢房留给她，且连着一个小院，这样也不会被其它香客打扰。待那小和尚反应过来时只余下那合上的房门，他刚才见到了什么？呀！他忍不住变了脸色，转身快步走离了厢房，边走边一遍遍念着“若诸世界六道众生，其心不淫，则不随其生死相续。汝修三昧，本出尘劳，淫心不除，尘不可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