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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拾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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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蒙蒙亮的时候,车使出了高速,开进了辅路,又上了山路,最后在坑坑洼洼的土路上颠簸。
何时舜睡得正香,忽然被狠狠地震了一下,他立刻被惊醒,茫然无措地看向周围,同时开口问道:“出什么事了?”
武迎司在车外敲敲他的窗子:“先出来,车陷在泥里了。”
何时舜叫醒周韵,两个人一起下车查看车况,只见车的前半截都陷在泥坑里,根本动弹不得,翘在半空的后轮胎还在跟随着发动机的怒吼无力地打着转。
何时舜摊开双手:“跟我在一起做事,一定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除非是叫拖车,不然只靠他们几个的人力根本抬不出来,武迎司说:“我给拖车公司打过电话了,他们说这里的刚下完雨的路拖车也开不进来,我们距离东水镇还有十七八公里,可以走过去,在镇上找辆车。”
两个人一起看向周韵,周韵立马表示自己没问题:“我常年跑外勤,做走访,我很能走的。”
何时舜的体力也好得很,虽然一晚上过去有点饿,但撑到地方再吃饭问题也不大,他走到驾驶位,准备把司机从泥里救出来,然而武迎司却拦住他:“别费力气,司机不用管。”
何时舜惊道:“怎么能不管司机呢?!”
好歹也是开了一晚上的车,辛苦不说还要被丢下,太惨了。
武迎司招招手,一道黄光噌地飞进他的掌心,何时舜看清了那是张符纸,符纸飞出来之后,发动机不响了,轮胎也不转了。
“我们晚上坐的车就是你贴的这符开的?!”这可是违法驾驶,何时舜再次震惊。
“当然不是,符里封着个兔妖,平时就是个老老实实的上班族,唯独热爱飙车,因为在赛车里用法术让自己获得第一名,所以被相关部门处罚了,要关三年,我刚好借他一用,让他也多积点德早点出来。”
武迎司把符纸收进口袋,又从另一边平平的兜里掏出两个面包递给何时舜和周韵,何时舜见怪不怪接过来就埋头啃,周韵瞪着眼睛木然地接过面包,她喃喃自语:“现在的道士都会变魔术吗……”
魔术师拍拍吃太快而噎到的何时舜,从裤袋里又变了瓶水出来给他:“我的衣服是特制的,有一立方的储物空间,每个兜都是互通的。”
何时舜噎的一口终于顺下去了,他长出一口气对着周韵说:“魔术师也做不到他这样,他这是法师。”何时舜放下水瓶,朝武迎司伸手:“你有没有火腿,面包太甜了,我想吃点咸的。”
武迎司摇摇头:“我吃素,没有带肉食出来。”
何时舜失望地收回手,拍拍手上的面包渣:“你不吃吗,等下要走很久的。”
武迎司叹了口气:“买错面包了,没注意看配料表,这里面有鸡蛋,我吃不了。”
何时舜:“……???”
武迎司:“鸡是从鸡蛋孵出来的,我也不能吃。”
何时舜:“但是没人会拿受精了的鸡蛋去做面包,没受精的鸡蛋不会孵出鸡也就算没生命啊?”
两人这边争论没受精的鸡蛋算不算肉食的时候,周韵也吃完了,三人便开始了长达四个小时的山区步行。
路真的太难走了,刚下过雨的土地很容易塌陷,他们不但要爬小山坡,还得蹚过涨水的小溪,周韵在后半程累得直喘粗气,几次脚底打滑要摔,又不肯接受两个大男人背她的提案,坚持自己走完,好在半路上碰到一辆货车,把他们捎到了附近镇上,下车的时候太阳都快到头顶了。
何时舜走了一脚泥,裤子袜子都湿透了,想来其他二人也好不到哪去,于是他提议先找个歇脚的地方,休整一下吃口饭,再换身干净衣服。
三人走进了一家旅店,周韵和何时舜立刻瘫倒在门口的板凳上,武迎司去开房间,却被告知已经客满了。
周韵还没歇过劲,满眼绝望地准备和大家离开,一抬头眼前却掠过个影子,绕着头顶盘旋两圈后,稳稳地落在周韵肩膀上。
她转过头,一只涂着腮红的黄色鸟儿歪着头正看她,见她看过来,亲昵地用头蹭了蹭她脖颈。
“柯柯,不要闹了。”一个温和的男声从旁边传来,周韵转过头,看到一个穿着麻布长衫戴着墨镜、手里还握着手杖的人朝这边走过来,鸟见到他,直直地扑到他的怀里窝着。
“不好意思,小鸟给您添麻烦了。”男人走到周韵面前,微微鞠躬,彬彬有礼地道歉。
“没没,你的鸟儿好可爱啊,这么亲人。”周韵感叹道。
“他对人的气场比较敏感,尤其喜欢善良又聪明的女性。”男人走近了说,“小姐,我们既有一面之缘,便免不了多说两句,小姐最近有劫,应小心行事,尤其要避开金器。”小鸟朝周韵叫了两声,似在应和。
何时舜闻言走回来,不动声色地挡在二人中间:“多谢了,不过我们还要赶路,就不多叨扰了。”
男人笑了笑:“小姐何必忙着走,方才听到这里客满,刚好我要退房了,你们就在此歇歇脚吧。”
武迎司走着走着发现自己孤家寡人了,只好也迈回旅馆的木门里,第一眼就看见了戴着墨镜的男人,那男人也瞬间回头,两个墨镜对视片刻,麻布长衫的墨镜先开了口:“你怎么开始学我戴墨镜了?”
武迎司直接无视了他,准备带着二人离开,然而长衫墨镜拦住他:“哎这两个人和你一路的?我开玩笑的!别走别走,正好我要退房了,你也得照顾一下这位小姐让人家歇歇不是?”
武迎司这才看向他:“你们家那些个保镖连我师弟都打不过,你来凑什么热闹。”
长衫墨镜也不客气:“你带的这俩不也打不过你师弟吗,你不照样带来了?”
武迎司:“至少他俩看得见路。”
长衫墨镜:“至少我家保镖打得过鬼。”
能看见路但是把车坑没了的何时舜和打不过鬼的周韵:……
何时舜和周韵对视一眼,周韵立马笑着劝解:“大家既然认识,何必吵架,来来坐下说。”
长衫墨镜一拱手:“在下张川岳,川流不息的川,岳飞的岳,虽然目有顽疾,但在下可以上窥命数下堪风水,青乌传人是也,同正一派也多有合作,是老武的好兄弟。”
武迎司:“盲人,算命的,不熟。”
张川岳一拍桌子:“老武你还是这个臭毛病,你老老实实闭上嘴装你的高冷不行吗,怎么一张嘴就不说人话?!”
何时舜没憋住,噗嗤一声笑出来:“张先生好,我叫何时舜,这是我学姐周韵。”
周韵朝他一点头,张川岳立刻换上了如沐春风的笑容,递了钥匙过去:“周小姐快去洗漱吧,我们三个在楼下等着就是了。”
周韵道过谢,拿了钥匙转身离开。
周韵一走,气氛又冷了下来,何时舜正愁怎么打破冷场,就听见旁边有人肚子叫了一声,他惊讶地看过去——武迎司的肚子又叫了一声。
他赶快招呼服务生来点菜,点了两个肉菜三个素菜,还专门叮嘱素菜不要放荤油,又让张川岳也点了两个。这一下气氛融洽了起来——不包括冷着脸的武迎司。
张川岳跟何时舜聊得起兴,正准备给他算一卦,菜上桌了,于是算卦的事便作罢,三人开始大快朵颐。
周韵很快打理好了下楼,加入到抢饭大军的阵容。张川岳看不见所以吃得慢,他把筷子第三次伸向排骨的时候,筷子却落了个空——“排骨没了!?”张川岳怒道,何时舜打着饱嗝:“没了。”
张川岳:“我只吃了两块!!”
武迎司:“我不吃肉。”
何时舜:“我吃了六块。”
周韵:“我也吃了六块。”
武迎司:“呵,吃得慢的鸟儿没肉吃。”
张川岳肩膀上的鹦鹉嘎嘎叫了两声表示不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