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挽风江上歌》泠语寒

10、猫和老鼠 她是富贵一

　　陆挽歌喝个柠檬水也喝得春心荡漾，甜蜜浸满全身。
　　江凛去前台结完账，看着她花痴一样模样雀跃地盯着表。
　　“是不是家里要求要早回去。”江凛问道
　　“不是，是想看看吃完牛排去逛街再去看会儿夜景的时间能不能都排上。”
　　江凛一听到她说的那么多形行程安排都惊呆了，直男的思维就是喝个咖啡吃个饭就把她送回家。
　　这间藏身于中心城区骑楼里的离岛西餐厅是陆挽歌特意选的，开了很多年了，里面都是情侣卡座，如果有需求的话，还可以放下帘子，就算不单独订包厢，恋爱期间的小情侣最爱的那种情调也不会缺少。
　　离岛西餐厅在中央大道和蝶翠路的交叉口，离陆挽歌住的地方很近，两个人打了出租过去，二十分钟就到了。
　　衣着精致的服务员送上了免费茶水，两人一边等着上菜一边闲聊着。
　　江凛的眼神无意识的打量了一下餐厅环境，眼睛在看到里面包厢名字的时候，忽然就雕像一般呆住。
　　他记得刚住进蝶翠清波的时候，跟老爸还有他的合作伙伴们在这儿吃饭庆祝过，那些人举酒言欢的场面仿佛就在昨天。
　　江凛的心猛然往下一沉。
　　“江凛，你怎么了。”察觉到他神色有异，陆挽歌略感诧异的看着他问道
　　江凛迅速收回视线，忍住内心深处那份疼痛，摆了摆手，“没什么，还以为看到熟人了，是我看错了。”
　　陆挽歌没有再疑，看着服务员端上来还蹦着油汁儿的牛排，笑着说道，“这是他们店的招牌，配的意大利面也不错。”
　　他都快忘记自己上次吃牛排是什么时候了，可能还是小时候吧。

　　不熟练地拿起刀叉，江凛先分了一小块送到陆挽歌嘴里。
　　“小心，烫。”
　　“好。”陆挽歌好听的声音柔柔回答
　　喂完了陆挽歌，江凛往嘴里猛塞了一大块牛排。
　　两个人很快吃完了饭，陆挽歌赶紧站起身去结了帐，江凛有些慌，“今天是我邀请你出来的，都应该我来结账。”
　　“那你还要陪我逛街，还要送我回家呢，结个账有啥。”陆挽歌越发地开心，好像在她的世界里现在就只有他一个人
　　陆挽歌走在他稍稍靠前的地方，前面的商场一楼有一排闪闪的抓娃娃机，她先一蹦一跳地跑了过去。
　　“话说，投这么多钱进去，你们女生真的不觉得很亏吗？”来自直男的疑惑
　　“能抓到一个就不亏啊。”
　　“币买得多，不就能抓到。”江凛觉得这就是个骗钱玩意
　　“还是有技巧的。”陆挽歌殷切地回答
　　江凛正准备掏钱买币，陆挽歌已经提前一步扫了码，银灿灿的游戏币从机器里吐出来躺进黄色的篮筐里。
　　“技巧怕就是两个字吧——花钱。”

　　陆挽歌使用完大半筐的币，一个娃娃都没抓起来。
　　“帮我。”她渴望的小眼神看向江凛
　　他接过篮筐，认认真真地操控者，等爪子晃得厉害，他按了圆钮。
　　一次、两次，第三次，江凛对准一个娃娃的尾部，让爪子垂直下落，终于抓到一个。
　　陆挽歌激动地手舞足蹈。
　　“还有没有想要的？”江凛似乎有些得意，觉得自己抓了几次就掌握了抓娃娃的精髓
　　“旁边那个小土拨鼠，好可爱，我也想要。”陆挽歌着急地指了指
　　他一个个地放币，每一声清脆都在她心里落下印子。
　　江凛左右调整位子最后几秒的时候下注，没有抓住，篮子了还剩最后两次币。
　　他挽起校服袖子，露出白皙的手臂，商场的光线明亮，打在他的手臂和侧脸显得更加白净，皮肤还保养得挺好。
　　最后一次捕捉，江凛头上的汗水都快滴下来了。
　　定好位，爪子放下，爪子抓住了，一点点往外挪，土拨鼠掉进了洞口。
　　陆挽歌激动地想要去拿，江凛抢先一步拽着绳子出来。
　　“我和他只能选一个？”江凛小孩子一样地把土拔鼠放在头上她够不到的地方
　　“哈哈，当然是选你啦。”陆挽歌小声回答
　　“那这个是奖励你的。”江凛摸了摸她的头，把土拔鼠塞到她手里
　　两人往商场里面逛，江凛盯着贴了篮球明星海报的鞋店看了几秒。
　　陆挽歌嚷着要他进去看看，那些标着高价的篮球鞋江凛看了几双就没有想试的欲望了。
　　“有喜欢的吗？”
　　“没有，我有鞋穿。”
　　江凛的钱包最近开销也不低，兼职费一大半是用来攒学费的，考上大学是他承诺给父母的，他要做到。那些价格昂贵的东西，早已成为他遥不可及的梦想。
　　“这一双试试。”陆挽歌举着一双红色的篮球鞋在他面前晃
　　“好吧。”江凛不想扫了她的兴致，被迫答应
　　“还行，材质很轻。”江凛随便说了一句就脱下来了
　　“这双鞋是空气气垫，材质轻薄透气，是我们店里的明星款，小姐很有眼光。”店里的服务员笑眯眯地捧着鞋子
　　“好，那就要这双。”说完陆挽歌就冲向收银台
　　“挽歌！”江凛想要拦住她，但是她一股子劲便付了款
　　他眼睛低垂，一双高价球鞋，只因为他勉勉强强的一句话，她就毫不犹豫地买下来了，这对现在数着钱过日子的他来说，是不敢想象的。
　　“穿上吧。”
　　“好。”江凛望着她迫不及待的眼神，只能穿上
　　商场里精美橱窗里的东西都像是艺术品一样，他只是在余光中瞄一眼，而她则是每一件东西都不想错过。
　　她停在一个蛋糕店门口看了很久，那些彩虹色的蛋糕连裱花都是如此精致，设计感不是一般的糕点店能够呈现的。
　　他早就知道，住在高档小区的陆挽歌应该是怎样的消费水平，只是一个看起来并不出彩的鞋店，就要花他辛苦存了一个月的钱。
　　陆挽歌发现了他并不是很开心，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抢单让他很没有自豪感，还是因为男生并不喜欢抓娃娃逛街那种类型的活动。
　　“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吧。”江凛看了看表，缓缓开口
　　“好啊。”陆挽歌还意犹未尽，和他在一起的时间总是过得太快了

　　明黄色的的士车从商场附近出发，驶入市区海海车流，抵达蝶翠清波大门的时候，陆挽歌转向江凛：“今天，送我进去吧。”
　　“这么晚，你父母要是看见了……”江凛没什么自信她父母会很喜欢自己。
　　“没事，他们知道你，就算看到，也会很欢迎的。”
　　“他们知道我？”他自己什么时候是那么有名了
　　“对啊，你打篮球比赛得奖，你处处见义勇为，你给我送牛奶和咖啡…….”她说起来好像可以说一大堆
　　江凛按着肚子几乎要笑出来，连送牛奶咖啡这种小事情都能被她拿出来炫耀一番，她到底是把他看得有多重呢。
　　沿着雕花灯一直走，到达一个仅有六层楼的庭院门口，江凛突然停了下来，漆黑的眼睫张开，眉头一紧。
　　“怎么了？”陆挽歌走了几步看他不动又往回走
　　兴许是一个姿势站久了，江凛动了动脖子，沉重般动了一下眉，“这是，你家？”
　　“对啊，我是在中间那层，那个亮灯的就是。”陆挽歌用手指了指
　　“哦。”他只是简单地回了一声

　　江凛心里五味陈杂，老天爷这玩笑开得并不好笑，甚至过头了，或许回到小时候，当个调皮捣蛋任性大胆的大魔王，他会是与她最接近的一对，可是现在，他们在现实中隔着千万人的距离。
　　他记得那个时候他也住在那一栋，陆挽歌就是那个中途搬进来的邻居家爱哭的小孩，他们常常在院子里面玩，好几次他会调皮地想把路灯给拆了，她躲在庭院里偷看不敢出来。他教唆她在路灯旁的草堆里纵了一把火，拉着她逃跑告诉她不要害怕，被发现了他会站出来保护她。
　　时间仿佛静止了几秒，江凛一步一步走到灯柱的下面，蹲下来用钥匙眼打开柱子下面的铁盖子，一瞬间，灯灭了，又亮了。
　　陆挽歌看得一愣一愣的，后退了几步，脑子里有些碎片，但是却拼凑不起来了。
　　江凛下手利落地在她脑门儿上一拍，舌头顶住上颚，然后弹下来发出超响的声音。
　　那一声，比她在走廊上听到的那一次更响。
　　“你看，我又成功了。”江凛莫名地自豪，小时候的技巧都没有丢失
　　“什么成功了？”
　　“拆家和弹舌啊。”
　　“啊！”陆挽歌快要被他弄晕了
　　江凛：“快进去吧。”
　　她恋恋不舍地看着他，脸被烧得通红，包里背着的牛角面包是出门的时候从家里带出来的，又一次，忘了给他。
　　“回家注意安全。”
　　“到了发条消息。”
　　她一边走着一边回头叮嘱他，叹息着今天又没有好的机会表白了。

　　江凛见她没有回头地上了楼，终于大抒一口气，对着天空说：“老天爷啊，你是不是选错男主角了！”
　　“我需要有多努力，才能成为与她匹配的人？”

　　她是富贵一生的猫，他是四处谋生的老鼠，她是耀眼的城市灯火，而他只是摊铺一角的路灯，这样的差距，会不会连重逢也只能是擦肩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