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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入仙盟是非引啼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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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门飞船霸占血城夜空,城内外御剑弟子围得水泄不通,然而,熊熊火光溜进眼底,肢体却无动于衷,傅九决最快速度回九行山通报,还是迟了,血城已化为飞灰。刺客没抓住,凶剑下落不明,人更没救到,毫无收获白跑一趟。
九行山上报,仙盟塔召开大会。
“仙盟,不愧为仙者门面。”新入门弟子连连感叹:“金碧辉煌,威武霸气……不仅让人看得震撼,还让人看得腿发软!”
傅九决耷拉脸,瞅瞅像谁欠他钱似的,在一撇脸,两条发软长腿闯进瞳孔。
至于吗?傅九决汗颜。随后一步一个脚印,灰溜溜往石阶上爬,爬没一半,仰头控诉:“谁这么无聊造三千台阶!就不能直达,这要爬到猴年马月?”
一眼望不穿的石阶尽头,七座尖塔巍峨伫立,六塔间塔身九层高耸入云,灵气缭绕,鹤立悬空,辉煌震撼!
“废物!”
头顶辱语并未令傅九决难堪:“会御剑了不起啊,早晚我也会。”
“哟,傅九决啊。”公仪祭咧着大牙:“载你一程啊。”
这敢情好啊,反正他也不敢光天化日对自己做什么。傅九决心上没想完呢,人已经在他剑上了。
人上钩了,公仪祭贱兮兮道:“大清早又没太阳,你戴个草帽干嘛。”
秃头着呢,不带帽子真要被人叫和尚了,拜你所赐还有脸问,傅九决给气笑:“我乐意。”
台阶上空,无数仙剑来来往往,虽多而不乱,井然有序……
傅九决道:“我以为像你们这样灵票多到用不完的,都会耗费张符纸省事,没想到你还会御剑。”
“这叫享受过程。”
傅九决有样学样,狡辩道:“我刚刚也是在享受过程。”御剑不会徒步而走,这可是平日好吃懒做的象征。
半空正飞呢,一旁凑上来人: “这不是傅九决嘛,剑找到了吗?又没吧,我说你怎么干啥啥不会呢,连把剑都带不回来。”
傅九决摆摆手:“你有本事你去找啊,我本来就没本事。”
“有病,谁要帮你。”
又有人插上,这回是个漂亮师妹:“唉!九行山的活祖宗。”
方才阴霾瞬间消散,傅九决也是眼睛一亮:“好啊,你也来了。”
“ 我去上面等你。”
旁见傅九决者,八卦得很:“炸鼎那个。”
“啊!听说他薅人头发?”
还有轻视阴阳,取笑他的:“我去,天下第一剑客。”
“想不到你挺受欢迎啊。”这些事迹,公仪祭早听说过,非跟他装傻充愣。
“那当然!”傅九决才不管别人说他好坏,反正他怡然自得,悠哉明朗。
到达仙盟塔前,通天丰碑屹立壮观,碑上金灿姓名,均是四海八方为仙门贡献非凡的英雄们。公仪祭见这碑,脑门开始玩命疼,坐牢似地连连哀叹:“这鬼地方,鬼都不兴来。”信步往里去。
半道搭讪的漂亮师妹,果然早在门口等他:“一会有人打架,拔腿立马跑啊,我可管不了你。”
傅九决立刻蹦跶上去:“大难临头各自飞嘛,齐师妹还是一如既往狠心啊。”
“注意用词啊。”
“行,文明礼貌,不可出言不逊,不可挥拳拍桌,不可跋扈脱靴……”
“塔规记挺牢啊。”
两人佩带上禁锢法术的手环,跟随人流进入,殿内哄乱异常扎耳,正中央,五大仙门长老依次落座。傅九决定睛一看,公仪祭竟座山海楼长老位,当真看不出来啊,瞧他轻浮夸张竟是个长老,不过扶仙门和坤泽宫两座,怎么双双落空?奇了。这时大会开始,嘈杂立止,紧接着,仙盟塔主事宣布重要事件。
——扶仙门解散,并由灵渺殿接替其位,位列五大仙门。
彼时一女子右持典籍左持算盘,于哄乱声中落座新位。
这女子白璧无瑕风姿绰约,离近一观,神似轻盈眼拨流转,宛若惊鸿,不过脖颈上有道细微剑痕,倒无伤大雅。
傅九决惊讶:“优阅!”正交头接耳呢,转头见自家长老怨妇似瞪着他,立刻安分。
而坤泽宫长老姗姗来迟,见来人,知晓内情者忍俊不禁,纷纷私语:“ 雷神呦,又倒霉喽。”
诸葛不凡弯腰赔礼:“抱歉抱歉,路上出了些意外,来迟了。”笑脸掩饰尴尬,终于落座了。
旁人附和所谓意外:“被雷霹了吧。”谁都知晓坤泽宫随意惯了,连到仙盟集议的长老,都是宫门弟子临时抽签抽出来的,宫门脸面那是一点不在乎,主打一个爱咋咋地。偏偏这回抽中诸葛不凡,他可是一离屋就会有天雷莫名降下的怪人。
彼时傅九决也担心了,看诸葛不凡的眼睛饱含忧虑。
他的渐深忧虑,齐师妹轻易击破:“哇,雷神啊,偏偏人才气度非凡,连一根眉毛丝都美得不可方物,简直是人间尤物。”
花痴样儿没得救,傅九决哼道:“需不需要我拉线啊。”
“你能拉到?”
“你猜啊。”
齐师妹一个肘击:“真仗义。下辈子还和你做姐妹儿。”
“咦!”傅九决鸡皮疙瘩落一地。
“要谈快谈,忙的脚不沾地还有心思在这闲聊。”逍遥阁长老抱臂,言辞格外不屑。
公仪祭也不惯着,冷不防道:“你当谁都和你一样,赶着去投胎呢。”
逍遥阁与山海楼素来互看不顺眼,明里暗里互对着干,要没这俩货为大会平添乐趣,估计半数弟子早四散八方了。
九行山圣尊打断及时,将血城发生之事阐述一遍,虽然扶仙门解散,血城化成废墟,但这些事总要有人管。羽族刺客撤离及时先不论,放火烧城的凶手必须尽快找出来,如果蓄意为之,意在遮盖什么?又添一道谜题。
此时,优阅起身翻开掌中典籍,正色道:“诸位,魔丹现世了。”
殿堂内,瞬间鸦雀无声,纷纷屏住呼吸。
公仪祭道:“那东西,不是随福仙国一齐毁灭了吗?怎会出现?是不是弄错了?”
优阅道:“错不了,执行任务的殿中弟子,自血城带回一枚古怪丹药,这枚丹药通过检验,确是百年前致使福仙灭国的魔丹。”
殿堂内,又瞬间七嘴八舌。
“怎会如此?福仙国太子,不是死了吗?”
当年福仙太子以命相抵,才得以销毁魔丹,是这世间最后一位与魔丹相关之人,要说这东西再次现世,怎么着都和福仙太子脱不了干系,可古怪之处就在,人早没了呀。一颗魔丹,能使人法力暴涨,凡事皆又两面,服用魔丹极易走火入魔,更能控制修士令其自相残杀,是名副其实毒药,令人上瘾,其危害不可估量。
逍遥阁长老分析:“福仙早已灭国,如今一片废土无人踏入,怎会相关福仙?难不成福仙太子厉鬼成形?教的哪个门哪个楼炼制的魔丹?要问,也该问哪个门哪个楼,是怎么搞出来的吧?”
五大仙门带“门”“楼”的,不就只有扶仙门和山海楼吗,山海楼惯来帮衬扶仙门,是其名副其实的“老大哥”,如今扶仙门解散,这矛头指向,意在控诉山海楼暗中搞鬼。
公仪祭翻了好大一个白眼:“好大一顶帽子,证据呢?”
逍遥阁长老不甘示弱:“贵楼莫不是贵人多忘事,《血城之案》谁是主因?当初要不是山海楼执意帮稳扶仙门,扶仙门早没了,又怎会有如今血城祸事,仙门灾难。”
公仪祭怒极:“良善之举也要控诉?若真要批判,岂非是这世间冷寒,世人凉薄。”
“就事论事怎能混为一谈?血城魔丹鬼知道它从哪冒出来,扶仙门早不解散晚不解散,偏偏现在,岂不可疑?保不准听了谁意见。”
双方扯皮不清,后续争争吵吵,火星子全攥拳头里了,只待一触即发。
走势不对,诸葛不凡赶忙用事来挡:“诸位,在下有要事相告,羽族境内刺客动乱频繁,然刺客暴毙莫名,现已惊动四方,有消息称是仙门剑客所为,不过,暗信提及是消失已久的……那个女人回来了。”
“???靠!晦气!”
“那个女人?哪个女人啊?独孤白吗?”
当这个名字从口脱落,在场人惊魂不已。
“好啊,五百年了,那个叛徒敢回来,就拿她的头颅祭奠碑上英雄。”
紧接着,就有人附和:“你们说,血城出事,会不会是那个女人……”
经提醒,各各醍醐灌顶:“对啊。”
公仪祭忍住性子,听了出好大笑话:“半天磨不出来结果,独孤白名字一出现,血城谜题便解了,当真神速,在下佩服。”
有丁点儿为独孤白开脱,足以引他人不满:“你喝假酒了吧。”
公仪祭不想惹事,自然顺他话接:“也没什么,玩笑罢了何必认真。”
血城一夜焚为灰烬,人证物证全数焚毁,还能查出什么?如此惨绝人寰事件,倒像是良心泯灭的独孤白会干出的事,现下被人挑明,凉气倒吸,想来就惊悚。现场再次陷入争论漩涡,倒不是没认真探讨血城大火缘由,只不过讨论出来结果,东拼西凑多少和独孤白沾关系,听得公仪祭一股无名火燃起,大声震慑:“蠢货,出来旁听脑子没带出来,人踪影都没呢,来盆脏水听人就泼,本事真了得。”
叛逆头铁之人听闻,了不得了,不信邪似地更加编排起来,更有剑客冷嘲热讽,道:“当年羽族攻上仙门,独孤白临阵脱逃一走了之,甚至带走仙门神眷者,致使十二羽剑陨落世间仙剑至此封尘,更是让那羽族嚣小踏破我仙门地土,她,就是仙门叛徒,羽族帮凶。即便今日受人编排,也是罪有应得。你平白为其说话,居心何在?”
胡扯!
事态好像愈发不对劲。愁地优阅在那直干咳,诸葛不凡更是一脸尴尬,这种场面,傅九决这样的小凡人,还是眨巴眨巴眼睛罢了。
公仪祭晓得一群小人:“小人实话实说哪敢有居心,哪像各位啊,打不过就编排。”
独孤白曾为仙门剑客第一人,当年仙门佼佼者谁没被她揍过,此言出,鸦雀无声。
正事没个结论,扯犊子倒扯挺欢,挨到底下人打盹,白眼翻上天,都没个结果。还要怎么讨论?逍遥阁磨磨唧唧,灵渺殿彻底躺平,九行山无聊无关,坤泽宫与世无争,剩个山海楼东扯西扯……
逍遥阁长老道:“要我说,先把山海楼自身嫌疑洗干净了,再来讨论。至于那女人……”
公仪祭炸了,怒道:“你大爷的,阴阳怪气什么?自家污秽都没收干净,就急不可耐往别人家泼脏水,谁不知道你们逍遥阁心有多黑,还敢化身大道正光胡乱攀扯他人,你们家就是块大粪,人见人嫌,花见花败,狗见了狗都没你们狗。”
喧闹过后宁静降临,彼时场内大眼瞪小眼。
“又来,快走!”
“不要,凑凑热闹!”
……
逍遥阁长老肺给气炸了:“收个小弟以为自己是老大,我去你的。”优阅手中算盘被他霸道夺过,扔向公仪祭。
公仪祭不甘示弱:“你们倒真有本事,学人收小弟一事无成,还被人刺客给挫骨扬灰,这等无能废物,咱可学不了。”
逍遥阁长老:“挫的不是你家骨,扬的也不是你家灰,何必惺惺作态。”
公仪祭:“怎的?你还想诅咒其他仙门一并被挫骨扬灰?要不说你们心比大粪黑,一帮跳梁小丑。”
逍遥阁长老:“千年老二,九行山在的一天,就永远别想出头,永远低人一等。”
公仪祭:“那也比你们千年老三耀眼太多,我亮瞎你的狗眼,说好听些你们是四处逍遥,说难听点,就是到处乞讨,还不是靠刺客殿退位恩赐,挤升仙门。”
逍遥阁长老:“披上龙袍以为自己是皇帝,谁料披的是山海国的狗皮。”
两人相互指责臭骂,谁也不让谁,口水、唾沫星子,满天横飞,骂地起劲得很,表情那叫一个精彩。一边火力全开,嘲讽又当又立;另一边公然开炮说他伪君子,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场面混作一团。
逍遥阁长老气得脱大靴,“邦邦邦”敲桌子。走出殿门的公仪祭,不解气,又折返回来,趁对方没缓过神,指着他鼻子又骂了六七遍。
“你个狗娘养的……养条狗到处摇尾乞怜。”
公仪祭咬住他手臂不放:“你个畜生生的……生怕别人不知你是黑心干!”
好不容易旁人将其拉开,这两二货,直接越过相隔三座,抡起就是一个上勾拳,一个横扫腿,瞬间扭成麻花。
仙门弟子无奈:“这是第几回?”
“一百一十一。”
“错,三百三十三。”
“不对,六百六十六。”
汗颜,两人给六六六大哥竖了个拇指。齐声:“佩服!”
诸葛不凡一脸无辜,问道:“诸位,不是谈论吗?怎么?”
公仪祭嗓门开光:“谈什么谈,去你的……打完在谈。”
场面乱上加乱,大部分弟子习以为常,纷纷散场。
傅九决直摇头:“没劲,每次都这样,不管山海楼哪个长老来,都能和逍遥阁打起来。偌大仙盟愣找不出个正常人,指望不上能谈出个结果。”信步离去,半身滞殿便被叫住,这音色熟啊,傅九决尬尴摸后脑又扫鼻,回首歉疚道:“抱歉啊师姐,我又辜负你了。”
优阅却道:“谈不上辜负,此次任务风险难定,完不成兴许是好事,不必灰心!”
傅九决笑笑:“还有,多谢你了,若不是你,我估计连这个任务都接不了。”
仙盟塔任务可不是谁都能接,信誉分太低连门都进不去,往往多次任务失败,多次放弃任务者,就会被其拉黑,信誉分降零,落入这样田地就需旁人赠予信誉,或是灵票,才能再接任务。
优阅道:“小事一桩。任务虽未完成,但念你救人有功,又及时为仙门传递消息,还是能获些许奖赏。”缺角算盘开始拨动,“具清算,此次能拿到灵票数额为……”再次拨动算盘。
傅九决满怀期待。
“零!”
傅九决红心不死:“那信誉分?”
“也为零!”
齐师妹忍笑:“师兄,我要笑你了。”
傅九决垂头:“和我预想差不多,不过,也不全是坏消息,好在灵票不为负。”
的确,仙盟塔灵票还能负,等于倒贴,不过这事放他身上并非奇事。于仙盟而言,傅九决即便倒贴也是被嫌弃那个,毕竟当初炸毁仙盟无数丹鼎飞船,现在欠一屁股债,导致五大仙门弟子们,天天寻他追债。
“嗯,确如你所料。不过今日找你另有其事,数日前第一剑失控一事。”
“……”傅九决抽手指挠脸。
“第一失控撞毁山海楼飞船八艘,烧毁灵票数百张,所有损失共计赔付九百万。”
九百万……傅九决心底默念九百万,已被砸死。不过接下来优阅说的,又成功将他抢救回来。
“这些债务现已由山海楼弟子代你结清。”
“代我?所以那位弟子是?”傅九决极懵,卖了他自己也没钱赔啊,更别提“代”。
“公仪祭。他说你以物与他相抵,这才账清。”
物?傅九决更懵,脑子咕噜咕噜转,忽然想到自己被大剪子无情剃除的毛孩,还有亮得闪瞎人眼的大光脑袋。
真狗!
优阅将他一举一动看进眼里:“因血城纵火凶手尚未伏法,为防无辜弟子枉送性命,仙盟塔近日任务难度较高,不建议你冒险,待我静候时机在告知你新任务。”
“又麻烦师姐了。”说到血城,再结合方才大会所提魔丹,傅九决大惊失色:“师姐我忽然有点事,回头和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