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无退路》未可求思

2、第二章 她只想要一

　　聂思恩虽内心翻涌着喷勃的怒意，但长期的职场习惯表面上仍然保持着她一惯的冷淡和平静，她特意穿了一套规整的浅黄色略宽松的职业短裙，配套的西装，黑色的利落的长发，发尾有微微的卷曲，她本来不太爱穿高跟鞋，但由于她长着一张精致柔和的脸，实在看不出有什么咄咄逼人的气势，所以在某些重要的需要提升气势的场合她就会穿，但每每穿起来与她本身的气质又不谋而合，相得宜章。这就是她与姐姐不同的地方，虽然她们俩的脸长得非常相似，一眼看上去像双胞胎，但熟悉的人都不会把她们认错，就像小时候村里最爱八卦的胖大妈说的一样“老聂家的两个姑娘啊，长得像，脾气却相反，一个老实，一个闷犟”。
　　她顺着电梯来到21楼，
　　“您好，女士，这里是赵知非律师事务所，请问您找哪位”一走进律所的大门，前台的美女很热情礼貌地跟她打招呼。
　　“我找赵知非律师”思恩环顾了四周，接待的大厅简洁庄重贵气，她的右手边是一排巨大的落地窗，城市的风景一览无余，左边便是办公区，透过玻璃隔段望过去，大约有50多个工位，每个位上丝毫没有杂乱，几乎连办公用品的摆放也像是约定好的。玻璃隔段上有大约10多幅照片，不用说肯定是律所有有一定资历的律师，而赵知非的照片赫然在最中间也是最醒目的那一个。十年没见，他容貌与从前并没有什么变化，只是照片上西装革履，梳着一丝不苟的头发，戴着银边眼镜的赵律师，与她记忆中那个每天站在家门口等着姐姐一起去上学的赵知非比起来很陌生。
　　“对不起女士，请问您是有预约的吗”得体的微笑在思恩看来有一种冷漠的距离。
　　“没有”她知道并没有那么容易进去，
　　“很报歉女士，没有预约的话，您看我跟您约个时间可以吗，赵律师今天不在律所”前台相当的有耐心，想来是常常应付突发的情况。
　　“不必了，我就要现在见到他，立刻”思恩的语气不容商榷，
　　“对不起女士，赵律师不在，如果您有急待解决的问题，我联系另外的律师接待您可以吗”她可能以为又是一个有着纠份的当事人。
　　“女士，女士，请留步”聂思恩已经不想跟她多说，绕开前台接待桌朝办公区走去。
　　走得急促她差点撞上一个人，李季成，一瞬间的惊伢，但转头一想，他和赵知非是大学同学，在一起工作再正常不过。
　　“思恩”李季成看见她，有不小一阵的愣神，十年没见了，他以为她永远不会回来了，而这么多年也还是让她变了，眼神里少了一些倔强，多一份沉稳和淡定。在他心里那个别人眼中总爱生气的女孩子，其实他是知道的，她不过是比其他人更敏感而已，年少时她叛逆却又努力得让人心疼，会为了一道不会解的题5点钟就起床到老师宿舍的门口等着请老师教她解答，她不顾一切的去了美国，别人都说她冷漠忘本，但他也知道，她只是想去找她的母亲。
　　“你去忙吧，我来接待”他对着前台的美女说道，
　　“思恩，你回来了，噢，知非不在，你，你来我办公室坐坐吧”再次见到她，他开始有些小心翼翼，
　　“李律师，你不必给他打掩护，我今天一定要见到他，赵知非办公室在哪，我就在那里等他”愤怒几乎掩盖了她对其它事情的感观，她总觉得出师不利，今天所有人都在阻止她。
　　“思恩，你先别生气，我没给他打掩护，我也几天没有联系上他了，自从妞妞去世之后他就没来过律所，手机关机，我们也都非常担心”
　　“噢，赵律师不是工作狂吗，当初老婆死了第二天照样开庭，怎么，现在玩失踪”她的声音略有些大，引得旁边员工区的人纷纷看向她，她觉得自己此刻一定像一个泼妇。
　　“思恩，我知道你为妞妞的事难过，我也很惋惜，若那天我多问她几句，也许就不会······”说到这里李季成也不知道该如何继续下去，
　　“当天你见过她”思恩像被人按下了开关，声音低下来，
　　“见过，······思恩，我们别站着了，去我办公室坐坐好吗”
　　“当天她说了什么吗”
　　“没有，我当时正在接待一个当事人，就隔着办公室的玻璃门跟她招了招手，本想要她留下来，等我下班带她去吃饭，没想到她出去之后就再也见不到了。我也很后悔那天没有停下来，好好跟她说句话”
　　“你还见过她，我回国之后却连看都没来看过她”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叔叔还好吗，他知道妞妞的事了吗”
　　“还好他不知道，还好他永远也不会知道了”
　　“思恩，对不起，我······”
　　“没什么，既发生了，就都是我该承受的”
　　“你······会在上海呆几天”
　　“找到证据为止”
　　“证据，什么······证据”
　　“赵知非没尽到父亲责任的证据”
　　“思恩，我理解，但是，知非也是有很多无奈的，你·····”
　　“你不必说了，他家在哪”
　　“思恩，你别冲动，他应该也不在家，他······”
　　“你不说我也可以找别人”
　　“思恩”聂思恩起身就要离开，李季成急忙拉住他，
　　“思恩，你听我说完，我不是不告诉你，我只是希望你别这么恨他，知非多年以来真的不容易，这样吧，我也想要快点找到他，我开车带你去吧”

　　赵知非的家离律所并不太远，也就20分钟的车程，
　　按了门铃，有人开门，却是一个女人，双方都愣住，
　　“陈锦慧”李季成先开口了，
　　这个女人长得一般，却打扮十分妖艳，思恩心里低语，这就是赵知非的审美吗，
　　“噢，李律师啊，你看到了，我正在收拾呢，请你们转告赵知非，他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我现在终于明白了，当初他找我不过就是为了照顾他女儿，一个免费的保姆罢了。他女儿死了你们知道吧，我没用了，他就想一脚踢开我，但是我陈锦慧也不是好打发的，我要他赔偿我”
　　“陈小姐，既然你是知道我，你现在说的话我已经录下来了，会一字一句转给赵律师，至于赔偿，这方面我有些小小的经验，非常欢迎您来律所与我交流”
　　“哼，你们懂法有什么了不起，他这么能耐，也没想到他女儿会做那样的的事。你们不知道吧，他女儿看起来很乖的样子，其实胆子大得很，借高利贷，几千块钱，不敢告诉她爸，讨债的都找上门了，我告诉她爸，她爸爸说了她几句第二天就跳桥了，这能怪谁呀，她爸那么有钱，就是她自己作的”
　　啪，一个响亮的耳光打在陈锦慧的脸上，李季成愣了一下，后赶紧拉过思恩，挡在她前面，生怕情况会不可收拾，
　　“你凭什么打我”
　　“我打你，你就受着，至于为什么，也许你有一天会懂，也许不会懂，看你造化。不过你最好祈祷以后别再碰到我，否则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痛快的甩上门出来之后，思恩有些后悔，不该那么冲动，多呆一会，看看妞妞的房间，说不定可以找到些什么证据。

　　“妞妞真的借高利贷了吗，为什么会借高利贷，赵知非没给她零用钱吗”
　　“不会啊，我虽不是太清楚，但我了解知非，他很疼妞妞的，决不会不给她零花钱，这个很奇怪”
　　“这个女的是赵知非的女朋友”，
　　“他们确实是在妞妞来了上海之后才在一起的”，
　　“你知道妞妞的墓地在哪吗，我想去看看她”
　　“我担心的就是这个，妞妞还没有下葬，知非带着她的骨灰不知道到哪里去了，我都怕他想不开”
　　“哼，他会想不开”

　　一天就这样过去了，
　　“你是妞妞的小姨，我们老师都觉得太可惜了，这孩子很懂事，在学校非常愿意帮老师做事，就是胆子小，不爱讲话。不过她的东西她爸爸都来拿走了”
　　思恩无力的靠着车坐位的椅背，回想着刚才妞妞老师说的话。一天下来，谁也不知道赵知非在哪，也没找到任何关于妞妞的痕迹，看着渐渐亮起的霓虹，她突然之间变得特别茫然，本来憋着的一股劲突然不知道去了哪里，她怪赵知非，害了姐姐，父亲，妞妞，可她自己又为他们做过什么呢，姐姐为了成全她早早的放弃了学业，爸爸为了她起早贪黑为别人拉货供她读书，而她却那么年从未在他身边尽孝，自己比赵知非又好得到哪里去呢。
　　车厢里，久久没有声音，李季成知道她一定累了，最近发生太多事，他知道任何的安慰都是无力的。
　　“思恩，你晚上住哪，要不要帮你找······”
　　话还未说完，电话铃声响起，是秦艺兰，
　　“思恩，你在哪呢”
　　“秦阿姨，我在上海”
　　“你打算回美国了吗”
　　“没有，暂时还不打算回去，还有点事情要处理一下”
　　“噢，那你愿不愿意回去之前，来村里小学一趟，给孩子们讲一堂课”
　　“可以啊，什么课啊，我从来没讲过课，不知道能给孩子们讲点什么”
　　“我是这样想的，村里的孩子多半没出过门，你是见过世面的人，你给孩子们讲讲外面的世界，对他们是个激励”
　　“好啊，我可以试试”
　　“那太好啦，你什么时候能来啊，我给孩子们预告一下”
　　“明天吧，我今天晚上回去”
　　“好，替孩子们谢谢你哈，路上小心”
　　“不客气，秦阿姨”

　　“李律师，今天谢谢你，你就找个方便的地方停下来，我自己去车站吧”，
　　“我送你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