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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村姥姥再入荣国府 ...

  •   大观园里,一众女孩天真烂漫,今日你斗草赢了我的点心,明日我得了太太赏的簪环,或者怡红院的衣服早送了两日,或者藕香榭的丫头得了嬷嬷的训斥,无甚大事可记。
      芒种节,女孩儿们都到园子里玩耍。见到宝玉来寻黛玉,紫鹃叫书香跟着,自己去角门处取东西。路上迎面遇到小红和坠儿,看他们脸上不成个气色,不由纳罕:“你们在找宝玉么,他和我们姑娘在潇湘馆呢。”谁知话一出口,红玉的脸色大变:“紫鹃姐姐莫开玩笑,林姑娘没有在园子里么?”紫鹃奇道:“我出来的时候,宝玉刚进去,怎么会在我前头。”看两个人目瞪口呆,紫鹃问道:“你们着紧我们姑娘做什么?”坠儿道:“刚才,宝姑娘说林姑娘在亭子那边。我们…”小红打断坠儿:“可见宝姑娘和你们姑娘要好,没有见到人就唤起来了。”说毕,拉着坠儿走了。
      紫鹃有心追问几句,又想倒不如去单独问坠儿,遂作罢,直奔角门而去。
      角门处,卫若桂正候着,看到紫鹃,喜出望外:“姑娘可是有什么事绊住了?”紫鹃道:“路上遇到人,多聊了两句。卫姑娘可来了?”旁边一辆马车掀起了帘子:“紫鹃姐姐,我在这里。”正是卫若桂的妹妹卫馨儿。
      卫馨儿下了车,走到紫鹃跟前:“紫鹃姐姐,你看我的手艺是不是进步了,能不能拿到你们绣楼去寄卖?”紫鹃接过帕子:是蝶恋花的图案,蝴蝶绣的尚缺些灵性,花瓣一层层铺开倒是栩栩如生。笑道:“精湛了许多,可见在家用心了。”卫馨儿高兴的拿过一个包裹“这是我最近绣的,倘或卖不掉,可不仅仅是丢我的脸,紫鹃姐姐也面上无光哦。”紫鹃接过包裹:“你这是赖住我了?”馨儿摇了摇紫鹃的胳膊:“姐姐尝尝我们新做的点心。”卫若桂却没有递过来另一个包裹,顺手还拿过了紫鹃带来的匣子。馨儿道:“哥哥怕累坏姐姐呢。”紫鹃推了她一下:“再胡说,我不教你新花样子了。”
      紫鹃就着若桂的手打开匣子:“下面是我新绣的花样,你且看看。上面的是胭脂和口脂,我们胭脂铺子里的新品。青色的是给老太太用的,姜黄色是给太太用的,粉色的是你的。看颜色你也能猜到,我白嘱咐一句罢了。”
      待回到潇湘馆,司墨迎上来道:“北静王府的节礼在堂屋里,姑娘说等姐姐收拾。”紫鹃习以为常——自进京后,北静王府常有节礼,都是些适合姑娘用的东西,偶尔,也会请姑娘到北静王府赴宴。府里的人感慨北静太妃体恤功臣之后,紫鹃却隐隐觉得和北静王爷有关,只是不敢宣之于口。
      自上一世自己自作主张,反倒害得黛玉夭亡后,紫鹃只是认真伺候黛玉:找事情给她做,做些滋补的饮食,不让她胡思乱想,锻炼好身体。其它的事,一切随缘,并不想再多操心。再有,原来看宝玉千好万好,等明白过来,才知道是自己一叶障目了。反倒不如恪守规矩,只要自己不伤心,现在姑娘是县主了,总不会比原来更差。
      回到自己屋里,紫鹃打开包裹,里面有新鲜的点心,还有一个小匣子。紫鹃好奇,打开小匣子,里面是一个木簪子,样式极简,味道馨香,一页便笺:贺姑娘芳辰。紫鹃的脸红了,拿起簪子在头上比划比划,放下,又拿起来,终是簪在了发髻间。便笺却被她在烛火上烧掉了。重生一世,紫鹃更加谨小慎微,不仅自己的东西清清白白,就是黛玉和姊妹们的来往玩意儿,也都单独放在一个箱子里。宝玉的东西,都是转眼就和袭人交接明白,并不留有痕迹的东西在自己屋里。如此一来,也能让袭人放心不少,该不会再盯着自己姑娘了。
      院子里突然响起晴雯的声音:“紫鹃姐姐,你回来没有?”紫鹃道:“可见是老板娘做久了,嗓门儿这么大,别再吓到姑娘。”晴雯笑道:“姑娘和宝玉他们都在园子里玩呢,可见你今天没有上心姑娘。”
      进了屋,晴雯拿出一些胭脂水粉:“这是给姐姐的,别的姐妹的也都分了。”又靠近紫鹃,悄声道,“我有一件事,要请姐姐帮忙。”紫鹃道:“可见是有事才献殷勤。”晴雯脸红了红:“我也是没法子。如今我在外面,靠着姑娘也有点子小名气,谁知麻烦事也就跟来了。前儿,赖大娘到铺子里来,话里话外的夸了半天赖尚荣,又说家里有产业,又说要选官了,又说多少丫头子们盯着,他倒是个念旧的人等,把我也夸了又夸。”
      紫鹃纳罕道:“她这就太不懂规矩了,跟着姑娘的人,在姑娘出门子之前,哪里敢说这些。”晴雯道:“她虽没有明着说,但话里的意思,我毕竟是老太太从赖嬷嬷那里要来的,只要我愿意,自认与赖尚荣有些情分,她们就敢去跟老太太开口。我倒说,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连宝玉我都舍了,会看上她家的小子。只怕姑娘不明就里,被赖嬷嬷挤兑住了,舍了我,那可就只有死路一条了。”紫鹃安慰道:“那里就到了如此地步,姑娘必舍不得你。再说,只要你不愿意,牛不喝水强按头么?”晴雯这才放下心来。
      等到紫鹃从坠儿口中得知滴翠亭的事,整个人都不好了:宝姑娘看起来和自家姑娘说亲道热的,怎么陷害起人来这么自然,过后依然若无其事,怪不得宝玉把她比作杨妃,可见也是个有心计的。自此以后,紫鹃更是注意自家姑娘的行止。
      刘姥姥再到荣国府的时候,晚上专程来给紫鹃道谢:“紫鹃姑娘,谢谢您的大德,那些东西可是帮了大忙。年前的时候,恰巧有个财主家的儿子赌的败了家业,要卖了这里的地去外省投靠亲友,有二奶奶帮衬着,又有您给的那些东西,不仅过了个好年,还买了5亩中等田,日子也过起来了。那家子急着走,田地都比别人便宜,庄稼也白送了,中等田4两银子,上等田6两银子,可不是比别人便宜的多。上等田有50亩,只是形状不够整齐,恰挨着林姑娘的庄子。林姑娘自然不看在眼里,只我想着,像姑娘这样的人家,说不准也要置些产业。我看周瑞家的田地,比财主家都多。如果姑娘想要,我可以从中牵个线。”
      紫鹃道:“地倒是好地,价格也好,谢姥姥惦记着我。只家里的银子未必够,等我和妈妈商量过后再回姥姥。”窗外传来黛玉的笑声:“要商量什么?”唬得紫鹃忙迎出去:“姑娘累了一天了,怎么不好好歇着。”黛玉道:“玩的开心,反倒睡不着,看你屋里亮着灯,就过来看看。”湘云跟着道:“刘姥姥偌大年纪,尚未困乏,况我等哉。”紫鹃陪着两位姑娘到了正厅,刘姥姥忙过来施礼:“见过两位姑娘,本不敢打扰姑娘们。”又将前情说了。
      黛玉道:“我正想着给紫鹃姐姐置办点东西,姥姥恰巧就送来了,可见是缘分。”又对紫鹃道,“去匣子里取三百两银票,再取五两谢礼。”紫鹃慌道:“这如何使得。我家里凑凑,也是有的。”黛玉道:“我买了,是给你的。要是你家里买了,岂不是要留给你哥哥们。这么好的巧宗,就是亲人,也不能让的。”一句话,说的紫鹃哭笑不得,只是推辞。湘云劝道:“既然林姐姐给你,可见你们好,林姐姐又不差这几个钱,何苦辜负她的情谊。你看我几时和姐姐客气过。”紫鹃方取了钱给刘姥姥。刘姥姥千恩万谢的走了。
      因了绣楼、胭脂铺的生意还好,姑娘们手里有了活钱,自然,今日你请客作诗,明日我聚众玩乐,兴头上来,乐得今夕不知何夕。
      忽一日,赖尚荣选了县官,赖嬷嬷进府给老太太磕头,又到王熙凤这里道谢:“谢二奶奶的赏,只还有一件事,有些为难,想求求二奶奶。”凤姐道:“您老人家现在也是老封君了,只管高乐就好,还用得着求我?”赖嬷嬷道:“我家那个孽障,别看选了官,还是一团孩气。他老子娘本打算让他带个屋里人一起去上任,也好有个劝谏,偏他想着晴雯那丫头,可不是为难死个人。”熙凤道:“快快打住,嬷嬷连规矩也忘了。姑娘身边的丫头,姑娘尚未出嫁,如何就敢提这个?再有,晴雯可是林姑娘的心腹,老太太看林姑娘都比宝玉不差什么,谁敢跟她开口。”赖嬷嬷有些不好意思,强道:“可不是看着两个孩子小时候有些情分,要不,谁舍得这张老脸。”熙凤冷笑道;“嬷嬷也别诓我,晴雯进府本是给宝玉的,和赖少爷哪来的情分?嬷嬷老糊涂了,只可在家养老,没事了来陪老太太解解闷,儿孙自有儿孙福,可少操些心吧。”说的赖嬷嬷有些下不来台,忍羞含愧告辞走了。
      熙凤道:“亏得紫鹃先打了招呼,要不,可不是白得罪了林妹妹,二爷还指着人家父亲的旧友提拔呢。虽说林妹妹出不得门,可你看,过年过节的,都是单独走礼。再有,北静王府次次送礼都是单独给林妹妹一份,可见,人家虽住在这里,却也是林家呢。”
      平儿笑道:“奶奶这可是想明白了,等哥儿生了,也是四角俱全了。”又悄声道,“这个月的月钱还没有关过来。我悄悄去问了彩霞,说是太太这个月的利钱还没有回来,等回来再发。这个月从外头领的钱,已经又放出去了。”熙凤嗤笑道:“自咱们二爷有了前程,林妹妹又时常给我说些律法,我可是看明白了,何苦操这一大家子的心,还让人人恨我,关起门来过自己的日子,可不自己得实惠。自你二爷得了实缺,底下人倒比以前更巴结咱们,日子更好过了呢。”想了一会儿,“我知道你是真心为我,我这胎要是生一个哥,必要你开怀,咱们守着二爷好好过日子。”平儿听了,落下泪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村姥姥再入荣国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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