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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在水一方风波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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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梦之与金瑾生过了一段十分惬意的时光。
阿文七日里有五日来柳宅跟着金瑾生习武 ,原是二人定的每日都来,但金瑾生却美其名曰师傅领进门,修行靠个人,三言两语就把人打发走了。
表面上是让阿文自己领悟,实则私心是不想让小屁孩儿打扰自己和柳梦之的宝贵二人时光。
先生的每一分每一秒都要有少年的存在。
好在阿文虽然对四书五经一窍不通,但对习武却兴致盎然,即使金瑾生不在,也丝毫不会松懈,鸡鸣则起,人定而息,日复一日。
柳宅的桃花开了又谢,谢了又开。
春花烂漫的早春,少年与先生打马郊外,携手踏青。
只见玄衣少年手握缰绳,身姿挺拔,气宇不凡。
青衣美人坐于马上,绸缎般光滑细腻的青丝懒懒的披散在身后,右手无名指上的血玉指环在阳光下的照射下,愈发温暖,缓缓向先生略显单薄的身子传递着一股股暖流。
少年嘴角噙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纤长的手指捉了一缕先生的青丝在手里把玩着,朦胧的雾气里两人没有一丝距离,缠绵的身影若隐若现,路旁的野花儿都羞红了脸庞。
又是桃花盛开的季节。
热烈明艳的夏天,因的先生怕热,两人便在柳宅的桃树下纳凉,读书,品茶,下棋,常常玩的忘乎所以,不亦乐乎。
有道是:赌书消得泼茶香,当时只道是寻常。
今日我们不喝茶,饮酒可好。
少年手执一壶桃花酿,欲给先生斟酒。
喝酒少不得要行酒令,你确定?
柳梦之接过少年递过来的酒杯,青玉白瓷酒杯中,桃花酒酿甘冽清澈,散发出阵阵的桃花香,诱人沉醉。柳梦之浅浅抿了一口,顿时觉得口齿生香,沁人心脾。
论雅令,先生好歹南陵朝皇上钦点的探花,文采斐然,而我只是腹中无二两墨水的粗人一个,哪里是先生的对手。
金瑾生接过柳梦之手中的酒杯,自斟自饮,就着先生刚刚喝过的地方饮下一杯桃花酿,只觉得口舌生津,流连忘返。
那倒也是,那依你看,怎么个玩法?
柳梦之点了点头,认真道。
不如我们行通令,也如民间百姓一般,玩同数。
少年明亮的眼里闪过一丝狡黠,露出坏坏的笑容。
那输了的人怎么办?
柳梦之问道。
今日天气如此炎热,不如我们换个玩法,输一次罚一杯酒并且脱一件衣服,先生觉得如何?
少年道。
好啊。
不知道自己正一步一步走进狡猾的大灰狼陷阱的小白兔一口答应了下来。
酒过三巡,柳梦之苍白的脸颊飞上两朵胭脂般的醉红,眼神迷离,不胜酒力,身上也只着了一件白色里衣。
单薄的里衣下,雪白的皮肤包裹着纤细的脊背,好看的锁骨在里衣里若隐若现,勾人心魄。
金瑾生除了褪去一件绛红色外衫,其他衣物仍旧一件不落的穿在身上,勾勒出完美的身材。
少年看着眼前醉眼朦胧的柳梦之,咽了咽口水,呼吸逐渐加重。
柳梦之口中含了一口桃花酿,吻上了少年的唇,些许微凉的唇,滚烫的呼吸,香甜的酒酿,叫人只想沉迷,一醉方休。
甘冽的液体滑入喉中,只觉清香。
金瑾生的手指搂在柳梦之腰间,正欲解开里衣的系带,怀里的人儿却传出一阵均匀的呼吸声。
本来燥热的身体,却在此刻奇迹般的冷静了下来。
少年将先生放在桃树下的楠木安乐椅上,将自己的外衫盖在先生身上,转身去屋内取了文房四宝。
洁白细腻的绢纸在朱红色梨木桌上缓缓铺开来,拿镇纸压住绢纸,少年拿起狼毫,一笔一画在纸上细细描摹先生的眉眼轮廓,负手而立,手腕翻转间,一气呵成,娴熟流畅的仿佛早已描摹过千百遍。
金瑾生画完,先将柳梦之抱回了屋内,小心的安置在玉塌之上。
柳梦之即使是睡着也是好看的,微闭的眼睫,浓密微卷的睫毛,小巧精致的五官,白皙光滑的皮肤,绸缎般光滑细腻的青丝,宛如画中酣睡的美人,一呼一吸间都带着引诱的味道。
少年温热干燥的唇瓣又在先生薄唇间流连许久,辗转缠绵,极尽深情,久久不肯离去。
一个带着酒香味的吻缠绵而热烈。
直到先生皱了皱眉,不舒服的翻了个身继续睡,少年方才去起身离去。
先将墨宝收起裱好,放置在卧房中柳梦之一觉醒来一眼就可以看到的地方,方才满意的离去。
先去孙大娘家里找了阿文,二人在拳脚功夫上切磋一番,原本可以不费吹灰之力便轻松取胜的金瑾生,此番也是费了一番力气才略占上风,看来这小屁孩儿没少下苦功夫啊。
二人招式逐渐凌厉,出招速度也逐渐加快,不多时,二人便气喘吁吁,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不错啊,小徒弟。
金谨生拍了拍阿文的肩膀,笑道。
师傅,阿文要学好武功,将来保护阿娘和小楠妹妹。
阿文握紧了拳头,眸子里光彩熠熠。
为师传授与你的这套拳法本就是狠辣的招式,用于迅速制敌,所以大可不必过于拘泥于招式的动作,从而限制了这套拳法的威力。出拳速度要快、狠、准,切换招式的动作要流畅自然,让招式之间的衔接像齿轮一样紧紧咬合没有一丝缝隙,不给敌人喘息的时间,一击毙命,懂吗?
金瑾生严肃道。
多谢师傅指点,阿文明白。
阿文重重的点了点头,向师傅拱手作揖,声音略微有些激动道。
自己出招、练招、悟招,总有些疑惑不解之处,每每至此,金瑾生都能一眼看出阿文的问题,为他答疑解惑,并悉心指导。
阿文将师傅送至门外,道了别,便回到家中,脑子里按照方才师傅所说,一招一式,练的无比认真。
然而金师傅也没有立即离开。
金瑾生一跃翻上矮墙,轻盈的动作带落了树上的几片杏花,洁白的花瓣与青丝在在微风中共舞,轮廓分明的五官聚精会神。
少年在墙上看了一会儿,点了点头,便跃下墙头,朝柳宅走去。
金谨生似乎很喜欢在墙上监督阿文习武,也不知是不是经常去书斋偷窥先生养成的臭毛病。
柳梦之醒来的时候一眼便看到了自己榻前的那幅画。
流畅的线条,缱绻温柔的笔墨,浅浅的朱砂点缀着的桃花,树下的人儿睡的香甜。
楠木椅上醉酒的美人,单薄的里衣勾勒出美人纤瘦的身躯,饮了酒后微红的脸颊,因为燥热褪至香肩的散乱衣襟,白瓷般的玉颈,美丽的锁骨,大片雪白的肌肤,满地柔软的桃花瓣,黑白分明的绢丝画,大片的留白,让人尽情感受着执笔作画之人的柔软的温情。
所以周幽王烽火戏诸侯只为博取佳人一笑;纣王耗尽财力修建摘星楼,设炮烙铜柱之刑,挖取忠臣比干之心,酒池肉林,荒淫无度,单单为了与妲己醉生梦死,再也不愿醒来;梨园始祖,能歌善舞的杨贵妃,唐玄宗心甘情愿拱手让山河,也要与美人坚持在一起。
原来像是书上那般的痴迷与迷恋是真的存在的。
道不尽红尘舍恋诉不完人间恩仇。
若非从每一个毛孔里都散发着只心悦于你一人的颜色,又怎会画的如此生动鲜活,仿佛要从画儿里走出来一般。
只是场景略微有些不堪入目。
柳梦之痴痴的看着眼前的画,想道。
怎么样,媳妇儿,你男人画的不错吧。
欠揍的声音贱贱的从身后飘进了柳梦之的耳朵,金瑾生迈着长腿来到了先生眼前,揽住柳梦之柔软的腰肢,捏了捏,手感不错。
柳梦之轻哼一生,精致小巧的鼻子里发出一丝不屑,掰开了腰间不安分的手指。
尚可。
柳梦之淡淡道。
我以为媳妇儿看到会很开心呢。
金瑾生失落的神情尽数落在先生眼中,仿佛一只见不到主人失魂落魄的大狗狗。
何止是开心呢,简直要高兴死了。
先生心里暗自道,当然,心中的窃喜哪里能让瑾生知道,只得拼命压抑喜悦之情,装出不在意的样子,伸直了手臂道:
服侍夫人更衣。
狡黠可爱的桃花眼调皮的眨了眨,多情温柔的注视着眼前玉树临风的少年。
为先生穿上一件又一件衣裳,淡淡的白梅冷香萦绕在鼻尖,金瑾生温热的呼吸洒在先生颈间,穿好最后一件外衫,修长白皙的手指揽过绣着白梅的青丝白玉带,莹白修长的手指熟练的在腰间打了一个漂亮的结,就像无数次解开它一样,熟练的令人发指。
金瑾生揽过先生的纤细柔软的腰肢,修长有力的双腿砥柱先生两腿间,双手按在墙上,滚烫的唇瓣便贴了上去,唇齿相交,浓情蜜意,缠绵悱恻。
柳宅外的天空已经乌云密布,狂风大作,老天爷似乎正在酝酿一场大的阴谋。
屋内的两人吻的如痴如醉,对屋外的天气变化全然不知。
正欲情动之际。
铜环叩击木门的声音有节奏地响起,一声又一声。
恋恋不舍的离开柳梦之香甜柔软的薄唇,金瑾生低声咒骂了一声,带着怒意开了柳宅大门。
来人是家住鱼镇城中的陈状元,陈在水。
金瑾生有些轻微的脸盲,只见过一次的人一般认不出来,但对陈在水他唯独印象深刻,是因为不久前自己阴差阳错被陈宅的满头大汗急的快哭来的小斯半拖半拽拉去柳宅,帮陈在水早产的妹妹接生。
陈在水在产房外焦急的踱来踱去,满头大汗,脸色苍白,仿佛在产房里的是他自己而不是自己的妹妹。
直到黎明将至,天色破晓,一声婴儿的啼哭划破了长空,陈在水悬着的心才逐渐放下。
堂堂七尺男儿,激动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紧紧抓住金瑾生的衣角,连连道谢。
金瑾生一边用白绢嫌恶的擦着手指上的血迹,一边淡淡道:
不必感谢我,我只是解了个毒,接生不是我的强项。令妹早产的原因是有人在她素日里饮的安胎药里下了毒,陈宅家大业大,想必这点你不会看不出。
扔下沾满血的丝绢,转身离去,只留下一脸凝重的陈在水呆呆的站在原地。
细细密密的雨点争先恐后的落下来,打落了一树的花瓣。
陈在水一脸严肃的走进了柳宅大门。
许多年后,金瑾生每每想起陈在水来到柳宅的那个雨天,只悔恨当时自己给他开了门,当时应该狠狠的把他叉出去,一脚踹他个仰面朝天,卧床修养个十天半个月,让他再也不能踏进柳宅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