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一片落叶 我可以牵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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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
绿皮小火车穿越过城市，卷落一片金黄的树叶，恰巧落在他的发梢。
原本沉默无措的人终于找到了话题，将那片树叶取下，放进他的手中，细语道：“你看，秋天来了。”
“现在时机不错，我可以牵你的手吗？”
第一章，
印象里，秋天是第一片树叶落下的开始。
那种枯萎的黄色染上叶子会让人觉得凉爽，可眼下只有一片黄土，没有半分落叶的影子，燥热燃烧着程空海的心，让周围的一切都变得不顺眼。
程空海斜睨着对面——破天荒很活跃的傅斯恂正揽着吕骁宁的肩膀打趣，问他：“你是不是害怕了？”
“别害怕，我会保护你的。”
虽然知道傅斯恂是为了调节气氛，可是无聊的对话，还是听得程空海想翻白眼。
清醒一点吧老傅，吕骁宁哪用得着你来保护？
随后吕骁宁清亮的声音插了进来，果然拒绝说：“大可不必，谢谢，你要真有这个余力，还是多护着点儿小海和石头吧。”
突然被提及，程空海慌忙闭上眼假寐，他还是不敢面对吕骁宁。因为他正是那个让吕骁宁靠在车窗上沉默不语的罪魁祸首。
同时被提到的孔令岩则大方的笑着点头说好，“谢谢骁儿哥，谢谢傅哥。”
话题又被引到了别处，孔令岩担起了捧场的任务跟傅斯恂一唱一和的扯皮，吕骁宁在一旁听着，不时敷衍几句，程空海继续闭目养神。
怎么说呢？程空海正在经历一场养儿式失恋。
程空海第一次见到吕骁宁的时候，他才9岁。
吕骁宁那个时候13岁半。
4年又零5个月，这是程空海和吕骁宁之间不可忽略的差距。
也正因如此，吕骁宁不自觉的就把程空海给当成儿子来养了。
开始是弟弟，到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在旁人的眼中早已变质成为父爱。
套用昨天晚上吕骁宁的话，不管程空海现在有多高，有多强大，在他眼里也只是那个9岁脏兮兮的小男孩。
这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程空海在吕骁宁的眼里只是个长不大的青瓜蛋子，他存在一个盲点里面，从来就不可能是吕骁宁考虑会去“爱”的人，好像再怎么努力也没用，他187的个子白长了。
甚至昨晚不欢而散后吕骁宁生气了，程空海都快分不清楚这是父子斗气还是其他的什么。
还有更可怕的，若非之前孔令岩玩笑道破，程空海可能到现在都意识不到，他一直以来防着的那些，不仅是情敌，还有可能是“后爸”。
其实吕骁宁现在也才21岁，只是一直以来，他们的不同太过明显了。从前一个是男孩，一个是少年。
现在，吕骁宁早就已经成年进入20代了，程空海却还有一个月才满17岁。
初见时，13岁的吕骁宁，是个顶鲜艳美好的少年。就像刚种出来的草莓，尖尖儿又红又饱满，再往上掺着一点青涩的绿，还坠着两朵小白花。
你看一眼都觉得愉悦。
而程空海呢？他从北风城那种干巴巴的地方来到中心城，黑黢黢的，见到吕骁宁这样清秀水灵的少年，自然心生向往。
就像一颗瓜子落了地，开出一朵向日葵来。
当然那时候他还没有其他歪脑筋，就是单纯的羡慕。毕竟那会儿他傻得连打仗是什么都不知道。
没错，严格意义上来说他们生在战争年代。
这得从时间进入21世纪末后说起。人类文明的发展终于在某一天到达了瓶颈，又转而倒退开始信奉迷信，在一次长达一个月的天灾过后，妖魔鬼怪终于重现人间，叫嚣着要夺回自己的地盘。
彼时人类已经因为频发的天灾而折损许多人口，大海淹没了四分之一的陆地，可吞下最多的还是垃圾。
所以上天还嫌不够，超出人类认知异种生物随着海水大量涌现，狂暴的开始向各个城市发起攻击。
这些巨型的生物与人们见到过的诸多鸟兽虫鱼都拥有着一定的共性，所以当时有人认为异种的出现是源于动物变异。不过至今还没能找出变异的诱因。
缺乏有利的证据让“变异”这一说法站不住脚。这个时候还有试图在战争面前蛊惑人心的人存在，他们致力于拐带风向，妄称异种是上天派来惩罚人间的神兽，中国不是一直都有这样的传说吗？
各种靠谱不靠谱的说法都有，但一百年过去了，依然没有人知道异种是缘何而来。
总之，人类奋起反抗，付出了巨大的代价，幸好还是取得了阶段性的胜利。
随后他们远离了宽广的大海和茂密的丛林，画地为城，纷纷筑起了防御的高墙。
在这高墙之下，国家的界限变得模糊，一座又一座的城池堡垒建起，抛却了原来地区的名字，各种肤色与口音的人，混杂其中。
颇有一百多年前军阀混战时期那味儿。
如此，残存的陆地被拆分成无数的碎片，相安无事，直到恶种出现。
战争暂缓期间，百废待兴，人类生活所需的物资就都成了难题。当时人们对异变的生物认知还不够全面，又恰好神兽降世的传言盛行，使得人们失去了对异兽的恐惧，在饥饿的促使下，他们将其还算新鲜的躯壳变成盘中餐。
异种之庞大，只要击杀一头异种，就能管一座1000人口的小城一天的吃食。
谁料，人吃了妖怪居然也变成了妖怪，他们拥有了人的基本智商却毫无人性，缺乏一颗柔软温热的心。
樊离城便毁于此，一夜之间全城的人都成了传染罪恶，伤人，食人的恶魔。
这些凶残且缺乏人性的生物，被称为“恶种”。
一千人又一千人，罪恶蔓延得比想象中更快，今天还流着热乎乎的血，明日便已狂性大发惦念着旁人的鲜甜。起初科学家们也不是没有想过要治愈恶种，可结果并不理想。
唯一的办法只有毁灭。
与恶种的抗争又消磨了一段相当漫长的岁月。
期间，“融种人”应运而生。
融种起源于中心城，原是白日做梦“人口改造计划”的产物。
科学家们利用γ射线突破了生殖隔离，杂交人类和异兽或恶种的基因，培育出新型的人种。
他们确实与普通人类不同，生长迅速，体能优越，不怕苦不怕累，有着人类的面貌，也能学会感情，重要的是，通过训练，能够对人言听计从。
只是因为出身，常常遭人唾弃。人类的慕强只针对同类，养在培养皿里的东西，再怎么强大，也都不配。
直到恶种尽数被消灭，人们对融种人的歧视才有了慢慢消除的迹象。
融种的诞生催化了中心城高层对权利的渴望，以驰援之名，中心城的势力通过融种人渗透到了各个城市。
在融种人的帮助下，他们在边缘战线建起防线同盟墙，签署了歃血条约，一如秦王扫六合，中心城有真正意义上的“王”。
在程空海出生的时候，中心城早已经成为真正意义上的新世界“中心”。
60年前，第四代中心城首领对外颁布了“归还地球”法令，决定归还一半地球给异种，安定人民，最大化避免战争，任何城市不得主动向异种发起攻击，他们派遣军队驻守同盟墙，幸存人类进入和平修整阶段。
程空海他爸说，现在的生活和两百年前没有什么不同。
只是…在程空海9岁生日的那天，家里突然来了一群不速之客，他们同程家父母挤在客厅里谈了一个下午，最终得出了两边都满意的结论。
临走前，为首的一个人郑重其事的拍了拍程空海的肩膀。
搞得程空海一头雾水。
晚上，母亲做了他最喜欢吃的鱼，还有一个鲜奶油蛋糕，她问程空海想不想去中心城。
小小的程空海欢快的点头，说想，“做梦都想，这就是我刚刚许的愿望！”
母亲揉了揉程空海的小脑袋，笑道：“那送你去中心城上学好不好？”
程空海毫不犹豫就给答应了下来，完全没想过自己垫底的成绩怎么还能去中心城上学。
这是上天第一次实现他的愿望，却措不及防给了他更多。
他只是想去中心城看一看，玩一玩。
等到他和陌生人一起上了火车，而没有父母陪伴的时候，他才晓得害怕。
原来母亲之前万般的叮嘱，是因为他将孤身一人踏上旅途。
上火车前，母亲还对他说：“实在受不了了，就回来，你还只是个小孩子，别勉强自己。”
这句话虽然效期很短，但在往后一段时间，都支撑着程空海，知道自己是有后路可以退的。
虽然但是，他还是哭了一路，活像被拐卖的小孩。
荒凉的戈壁滩上窝着一簇一簇的百岁兰，程空海看着窗外这幅熟悉的风景，和他9岁那年坐火车去中心城时所看到的很像，只不过从前是靠近，现在要远离。
戈壁越走越浅，他们的车靠边停在了临时征用的补给站前。
接下来的路不能再开车了，得换越野摩托从绿洲过去。但是由于补给站人员的懈怠，他们一行四人都到了，还没能将摩托车给准备好。
这个地方完全觉不出秋天的痕迹来，烈日炙烤着沙漠，沙漠烫着风，风又烧着人。
傅斯恂和吕骁宁在跟负责人沟通情况，程空海刻意离得远远的，跟维修工人一起坐在破屋蓬下面休息。
程空海看着摩托车掉了的一地零件，问旁边的工人说：“大哥，这还得整多久？”
“起码得一小时吧。”工人黝黑的脸上漏出一口白牙，又补充说：“搞不好要两小时，会修这个的人出去取物资了，还没回来。”
工人的口音有些熟悉，程空海试探着问他是不是从北风城来的。
结果还真是。
老乡见面总是格外亲切，工人激动的握着程空海的手，问他回去过了没，“我三年没回过家了，不知道我家那个...唉，不说了。”
听着旁边的叹息，程空海的目光又管不住的飘向吕骁宁那边，他也很久没回去过了。
傅斯恂在给控制中心打报告，吕骁宁去屋子里头拿了几瓶水出来，递给了傅斯恂一瓶，孔令岩一瓶，下一个还能有谁？
眼看吕骁宁就要拿着水走过来了，程空海有些不知所措的干咳了一声，“好渴啊…”
好在老乡有点眼力见儿，一听他咳便马上从工具包里掏出一瓶水给程空海，不好意思道：“你看我这脑子，你们一路过来肯定热惨了，喝口水解解渴吧。”
程空海无比感激的接过了老乡的水，而吕骁宁在几步远的地方看到这一幕，停住了脚步。
其实他们车上有水，只是放在车里蒸笼一样蒸了一路，都变成热水了，眼下老乡给的这瓶也是温水，但程空海喝下去却意外的舒爽。
至少不尴尬。
他拧紧瓶盖，看着吕骁宁转身离去的背影，对旁边的人说道：“老乡，我给你讲一个青梅竹马的故事吧。”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一片落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