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生人勿近 有时候并非 ...
-
除了每天练舞辛苦了点之外，我在这里过得实在很幸福，于是幸福得很天真了，直到青姨将我拉出去见客时我才恍然大悟，然后是羞愤，然后是担忧。
我能够掌握自己的处境到什么地步，我实在不清楚，在这命运的洪流中，我连一滴水都不及。
像是了解我心中的不安，红伶经过我身边时轻轻按住我的肩：“别担心，这里到底不是青楼，况且青姨才舍不得将我们浪费在这上头。”我心中稍安，对红伶是话全心信赖，不单是因为她说得有道理，更重要的是她的声调她的人都让我那么安心。
今天来的客人听说是全国首富，我们四个一同去见他，这让我更放松了几分，暗自猜测那人该是如何模样。饶是我如何猜想也不会想到，眼前的人竟然会如此年轻，如此英俊。
她们三个显然已经不是第一次见这人，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我一愣慢了一拍，便孤零零地被留在了那。
“新来的？”他的目光看向我，缓缓饮尽杯中的酒，唇角勾着一抹略带邪气的笑容。
“呵呵……”红伶姿态优雅地掩唇低笑，看向我的目光却有几分促狭，“若是见过林公子的庐山真面目而无动于衷，红伶倒要怀疑昭然是哪里来的怪物了。”
“昭然……”那人玩味地念着，“你的名字？”目光直直地看过来，带着几分笑意，那双眼眸有着玻璃般透明的质感，让人匆匆望上一眼也仿佛要陷进去一般。
我点点头，总有些茫然失神，然后他将手伸向我：“过来！”像是受了无法拒绝地诱惑一般，我缓缓向他靠近，红伶微微一笑，起身将靠近他的位置让给我，然后坐在了我的身边。“林公子有了新欢就要忘了旧爱了。”
“我怎么舍得忘了我的红儿。”他邪魅一笑，将红伶往怀中一带，到底是学过舞的，红伶并未踉跄地跌入他的怀中，而是如舞蹈般美丽的旋转，然后落进那人怀里，却又像落在人手心里随时会振翅而飞的蝴蝶，不肯让人将她握牢。
“泉儿也要。”泉儿看这那人和红伶的模样两眼亮晶晶的，那人笑起来，“自然少不了泉儿的。”伸手将泉儿也揽在了怀中，左拥右抱好不快活。
这样的场面还是很难适应啊，我暗暗擦了把汗，不经意瞥见明末的表情，有几分未能掩住的不屑。
他们三人那边厢逍遥快活，我本自庆幸与我的无关，哪知这口气才松下来，那人便已朝向我道：“还未见过昭然的舞姿，可愿一舞？”嘴里问我愿不愿意，但看那神态，我根本就没有选择的余地。
不甘地沉默，然而最后我还是只有优雅地行礼，用我最温柔的声音道；“昭然献丑了。”转过身去，片刻迷茫，不懂母亲为何喜欢用这所谓的优雅将自己束缚。
我站到房间的中央，摆好姿态，头颅微抬，正碰上那人兴致勃勃的眼睛。微微将眼睛闭上，我听见乐声想起，深吸一口气，将自己全部投身其中，尽情舞蹈。
然而我并未克服自己最大的难题，节奏的不协调在我心中越来越明显，起初还能强自镇定，安慰自己他不一定会发现，到底不是行家，然而这样蹩脚的谎言欺骗不了自己太久，我的慌乱越来越明显，额前早已密布了一层细汗，我不敢正视面前看我舞蹈的人，实现只能一味地闪避。
突然另一支乐曲取代了之前的，那乐声仿佛追随着我，每一个节奏都与我刚刚印合，尽管此时我的舞蹈已经因为心乱而毫无节奏可言，但在这乐声的衬托下，我的舞蹈也展现出了自己的风格。
终于结束了场舞，我停下身来去追寻，之前的乐师早已退避到一边，取而代之为我奏乐的是一名白衫男子，他年约三十，长相平凡，但看着我时那双带笑的眼让我如沐春风。
是谁？我来琉璃馆的时间虽不算长，但对于馆内人的面孔我也都熟悉了，而这个男子，我很肯定自己从未见过。我将问讯的目光投向红伶，却不经意看见明末微微诧异的表情。
“能得天下第一乐师伴奏，昭然你何其幸运，还不快谢过先生。”红伶适时地提醒我，看她那羡慕的眼神，似乎对这白衫男子十分推崇。
“昭然谢过先生。”我急忙道谢。
“姑娘不必客气，在下只是不忍姑娘的才华被埋没而已。”
才华？这种东西我真的有吗？我暗自怀疑。
“想不到今日不仅能欣赏到这么美的舞姿还能听到萧先生的乐声，林某还真是好运，不过，”那人转向我，“昭然，这好运是你给我的。”他说完拉起我的手轻轻一吻，居然颇有英国绅士的风度，感情这孩子留过洋的。我收回手来，感觉到刚才他在我手心塞了什么，张开一看，竟是一颗鸡蛋大小的黑珍珠。
他的视线我的脸，又落回到我的手上。“还以为昭然会脸红呢，打击啊……打击……”
啥？我微微一愣。脸红？这种事情我真是从未想过。
“看来林公子的魅力也有不好使的时候。”红伶笑道，“昭然这次可替姐妹们争了口气。”
“说到争气那边不是有位更争气的么？红儿为何不提？”
屋内所有人的视线几乎同时转向了一直安静坐在那里的明末，她依旧是那般冷冰冰的神情，仿佛我们的视线只是越过了她落在了别处。
场面顿时尴尬起来，红伶一向是最会替人解围的，我原本寄希望于她，却发现她一直冷眼旁观，似乎想好好看番热闹。
沉默许久之后，明末才有了些反应，微微抬起眼来看这林公子，眼神却着实有些冻人。“公子尽管寻欢作乐罢了，何苦来招惹我。”
“哟，明末你这是什么话，林公子花钱请你来可不是让你摆脸色的。”林公子还未开口，红伶却先说了，话语里颇有几分凉意。
“若明末让公子不悦，明末这就离去便是。”明末说罢也不理会林公子许是不许，径直出了房间。
红伶锐利的眼神一直盯着明末离开，然后才展开笑容面对林公子：“公子千万别和明末一般见识，她就那个脾气，都是被人宠出来的，可不偏偏又人就吃她那套吗？”
林公子高深莫测地笑着，教人猜不透他心中的思量。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生人勿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