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一样的成人仪式 听到凛的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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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过得很快，四月已经快要过去，凛的身体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直人也在藤堂家呆了一个多星期。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隼人把正在廊下练琴的由纪唤到了他的屋里。虽然百般的不愿意，但看到正坐在和室里的父亲，受到威严气场的影响，不管如何狂放的少年也不由得屏息而坐。
“明天就是你的生日了，子时过后，凛会带你去完成成人仪式。”隼人的语调很平和但却有种不容抗拒的威严包含期间。
由纪抬起头来，薄薄的唇紧紧的抿着，现在的他怎么也笑不起来。“别给我找什么理由。”隼人一句话把正在努力寻找借口的由纪的思绪打断了，少年一脸的沮丧。
“成人仪式每个人都必须参加的啦，没灵力的哥哥都参加了，虽然差点陪上了性命，我自然也不能缺席啊。不过老爸，凛的身体没事么，吐了那么多血还要参加这么危险的活动。”虽然隼人向来说一不二，但这么快就认输不是由纪的风格，他深吸一口气，佯装轻松地说道。
隼人的眉微微一蹙，不等他开口，屏风后已经传来平静的回应：“多些弟弟记挂，我的身体一点事也没有。”即使知道由纪只是拿自己当挡箭牌当谈判的条件当退缩的借口，凛的言谈举止依旧优雅得很。这次重逢已经让他心中的幻想破灭，有些事情想开以后生活又回归往日的平静，死水一般的平静。大病初愈的凛面色更显苍白，再加上雪白的和服让他看起来犹如鬼魅一般，可那挂着淡淡笑容的美丽面庞在阳光的照耀下竟发散出微弱的金色光芒好像天使一般。
即使没有凛刚才的话语，隼人也不会改变原先的意愿。他瞪了由纪一眼冷冰冰地说道：“成人仪式照常进行，凛，今天你就住在由纪那边吧。”看到隼人摆摆手，凛和由纪知道家庭会议已经结束，便退了出去。
虽然体格很瘦，但由纪还是比凛高出了一个头，跟在他身后凛整个人被罩进了阴影里。就这样不紧不慢地走着，凛有种想要触摸那宽阔的脊背的冲动，但刚伸出的手便被由纪冰冷的话语吓得缩了回去。
“别以为我刚才是担心你的身体。我只不是想找个借口，可你却连撒个谎都不会，装什么清高啊。”由纪一边说着连头也不回，凛只是笑而不答，笑得很勉强很凄凉。
“哥！”由纪远远地看到直人坐在廊下看书便大声打着招呼，直人抬起头来冲他微微笑着。已经想好了不去在意，但看到直人的身影凛还是禁不住僵直了一下，悲哀的情绪抑制不住地涌上心头。
由纪走到直人边盘腿坐下后才发觉凛并没有跟在身后，而是呆立在不远处，一副无所适从的表情。“凛哥哥，你就这么讨厌我吗？”他眯起眼睛肆意嘲讽着凛，他知道凛一时失神是为了谁，这样脆弱的神情让他忍不住就想欺负。这样的恶作剧源于自己那点坏心眼，由纪偶尔也想看到凛因为自己露出那样的表情。
果然，凛走过来的时候努力地伪装镇静，但那涨得通红的面颊把他那点心思全部暴露无余。由纪还没开口，直人倒先说话了：“我在这坐了大半天了先回屋去了。”
由纪冲直人咧嘴一笑又抱起他的吉他开始练习。电吉他激烈的乐曲声不断冲击着耳膜，凛觉得有些头痛，本该和由纪好好谈谈可眼神却控制不住地往直人那里望。
由纪的心情就如弹出来的音乐一样狂躁，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凛的样子他的心中就有一股莫名的怒火在蹿腾。“真是的，有你在边上我都不能好好练习呢！”由纪瞥了一眼凛，恶狠狠地骂了一句。
“对不起。”自知由纪不喜欢自己，凛冲他抱歉地鞠了一躬，转身离开。看到凛走远，由纪的心情反而更加急躁即使弹着自己心爱的吉他也无法排解，他狠狠地骂了一句，把吉他丢到了一边索性躺在长廊上望着水洗过一般清澈高远的蔚蓝天空。
被赶走的凛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不觉就走到了直人一直住的那间屋子。凛可以感受到熟悉的熏香的味道飘荡在四周，一切都没有变，和记忆里的一模一样，但唯独最重要的人却已经改变得太多了。凛伸出手却抓不住任何东西。
直人早透过门上的纸看到在门口踌躇的人影。“进来吧。”直人停顿了一下见外面还是没有动静只得继续说道，“我有话要和你说。”语气已经相当强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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凛走进屋中相当平静地凝视着直人，可心脏却“扑通扑通”跳得很快。
“由纪午夜就要参加成人仪式了吧。”直人的目光从书本移到凛的身上，依旧寒气逼人，“我希望你能好好保护他。”
“这是当然。”凛脱口而出。显然直人不信任他，这令他十分懊恼，心中的伤口又开始抽痛。
直人的嘴角微微上扬，可眼神中却没有笑意。他从兜里掏出一把银色的钥匙在凛的面前一晃，说道，“这些日子你都和父亲在一起吧，我不知道他给你下的是什么命令，我只希望你能保护由纪。看清楚了，这是我在京都的公寓的钥匙，你只要能完成我的愿望就能得到它。”
直人说的每一个字都像钢针一样刺进心里，凛觉得难以置信，但更多地还是愤怒，为自己也为隼人。
“你不是很想和我在一起吗？保护好由纪你就有机会和我在一起哦。哼，父亲那样铁石心肠的人我无法相信……”凛眼神的忽然转变令直人很不开心，他嘲弄似地说道，但话音未落就被凛狠狠扇了个耳光。
自从和直人重逢的那一刻，凛就不断压抑自己的感情，直人越来越过分的话语让他终于爆发。凛睁着通红的双眼，发狂似地扯住直人胸前的衣服，由于嘶吼着连清亮犹如天使般的声音都变得沙哑。“你怎么能这么说呢，他是你父亲，你质疑我我无话可说，但你怎么能这么说你的父亲！我不允许你这么说隼人！”
“你不允许？”直人的眉头越皱越紧，他的手搭上凛的肩膀，凛顿时觉得肩膀一阵疼痛，骨头都在“咯咯”作响，“在你心中隼人果然比我重要，你宁可听从他的命令也不肯听我的对吗？凛，你知道吗，你从来不曾这样愤怒过，现在居然为了隼人和我发脾气对我大吼大叫。”
直人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却在微微颤抖着，越来越低沉而无力的语气让凛的心都揪了起来。他不明白直人说的那些话，他和隼人是养父子，崇敬尊重父亲是理所应当的。可隼人的这对亲生儿子对于自己的生父却没有丝毫这样的感情。
握在肩头的力量消失了，直人转过身去不再看凛，只是低低地说了句：“你走吧。”
凛的心情稍微平静了下来。见直人不再说话，他知道自己让直人失望透顶了，如果恨已变成失望，那么他们之间估计已经走到了无法弥补的地步了。“我会保护好由纪的。”凛还是忍不住说道，“相信我。”
四月末的京都气候渐渐回暖，加上前阵子的阴雨绵绵就更显的现在天气好得没话说了。午夜过后，凛和由纪缓步在大路上，两旁的樱花树撒下片片花瓣好像粉色的雪花一般。
凛一袭雪白的和服，乌黑的长发在夜风中飞舞，他静默着一路上一句话也没说。习惯热闹的由纪好奇地瞥了他好多眼，终于按耐不住说道：“你们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你不说话哥哥也不说话，一个晚上我快闷死了。”
凛回过头来礼貌地一笑：“由纪，成人仪式之前你还能保持这样的心态我很高兴，不过凡事还是小心为好。”
看凛轻松地转移了话题，由纪皱了皱眉：“我是问你和哥哥之间的问题。”
凛沉默了一会儿，淡淡地说道：“已经不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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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纪知道当年是因为凛的失误害得直人留下了一生无法磨灭的伤痕，而且因为凛的怯懦害得直人含恨离开了藤堂家。虽然这几年有些寂寞但他很赞赏哥哥那种追求自己梦想的精神，而且也以哥哥为榜样不断努力着。所以由纪自然而然对凛不顾别人感受强迫直人成为继承人的做法十分讨厌，但现在看到凛陷入对直人的感情漩涡却得不到回应而苦苦挣扎，他打心眼里感到悲哀。
由纪把胳膊搭在凛的肩上很强硬地将他揽入自己怀中，盯着凛微微泛红的面颊说道：“凛哥哥难道要放弃直人哥哥了吗？真可惜啊。那……”他停顿了一会儿笑起来，“那可以考虑我吗？”
“额。”凛的身体猛地一颤，他抬起头来很认真地盯着由纪。
“哈哈哈……”由纪禁不住放声大笑起来，“抱歉抱歉，我只是开个玩笑缓和一下紧张气氛，你看你，脸都红了，好可爱哦，凛哥哥。”
凛本该生气的，但看到由纪发自内心地对自己笑，所有的不愉快都随着那冬日暖阳般的笑容烟消云散了。他也淡淡的笑起来，却又很认真地说：“不管你看得见看不见都不要害怕，我会保护你的。”
浅浅的好像樱花般淡雅的笑容让一向古灵精怪的由纪也不由红了脸，他别过脸去装作不再看凛。又走了一段路，由纪觉得温度骤降，他不由地竖起了衣领，四下张望，路边的樱花树林有薄雾般的气体渐渐聚成人型向这里飘荡而来。诡异的气氛让由纪紧张得想要尖叫却又不敢叫出声来。唯一的温热从凛握着的手上传递过来，本该觉得安心，可凛却拽着自己朝樱花林里走去。
发生的状况就如直人的成人仪式一样，凛忽然就消失得无影无踪，留下胆战心惊的由纪一个人。“还说会保护我！”由纪对自己忽然间产生了‘凛好像也没有那么讨厌’的错觉感到懊恼，“我居然相信他！”
在确定没有什么危险，由纪慢慢退回到樱花林边上。就在这时忽然吹来一阵阴风，除了刺入骨髓的寒冷还有令人汗毛倒竖的诡异。阴风卷起大片大片的樱花迷了眼睛，由纪根本看不清前面究竟发生了什么。等风停了，离由纪一步之遥的地方出现了一位少女，长发飘飘，皮肤和身上的和服一样雪白，腰间的红色半幅带像染上了鲜血一般。由纪吓了一跳，本能的向后退了几步，这才看清，少女的脚离地有两三寸。
这种情况下凛的事情早被他抛到了脑后，由纪猜想这女鬼背对着他是想引诱他上去搭话然后近距离灭杀他。他才没那么傻呢，由纪不等女鬼回来拔腿就往大路上跑去。
凛附近看得真切，虽然对弟弟丢下自己一个人逃跑有点小小的失望，但又对由纪做出了正确的判断感到高兴。
女鬼也非等闲之辈，由纪跑出去的瞬间她也有所察觉，转身就追。求生的欲望让由纪一路狂奔，他根本不敢也没有时间回头去看，只觉得阴冷之气在脖子附近徘徊，毛骨悚然令他不由加快了脚步。
毕竟人的体力是有限的，在由纪闯入一条小巷子的时候就觉得体力渐渐不支。四周黑漆漆的，但由纪还是觉得不管他怎么跑，身边的景象都没有任何改变，依旧是老旧低矮的房屋，明明出口就在不远处，却好像漫无止尽。呼吸也变得急促，两条腿好像灌了铅一样迈不开步子。由纪觉得寒气离自己越来越近，却又不知道如何是好，只能闭上眼睛，在心中呼唤着凛的名字。
在由纪冲入小巷时，凛已经发觉女鬼施下法术把由纪困在了结界中。五年前令人不快的一幕又开始侵蚀着凛的心，他几欲冲出去救由纪，却被一只鹰给拦了下来，凛知道这是隼人的式神。式神传达了隼人的命令“静观其变，先不要出手”。可现在的状况怎么能不出手呢？对于隼人的命令，凛百思不得其解，只能心急如焚地看着由纪。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人的闯入打破了女鬼的结界，如此轻松不露痕迹地解除了结界的法术，让女鬼和凛都呆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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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术解除后，小巷恢复了往日的景象，路灯也亮了起来，可以看清暂时缓解了危机的“英雄”。“英雄”很矮，看上去不足一米七。大大的琥珀色的眼眸在路灯的映照下闪闪发亮，简单的T恤牛仔裤，怎么看都是个乖巧的少年。当他发现由纪盯着他看时，眉毛挑到了浓密的刘海中，美丽的眼眸中也闪过凌厉的光芒。“还站着干嘛，不要命了吗？”少年少说也有十四、五岁的样子了，却有着未变声的男孩子清亮又带有金属质感的声音。
这一声把由纪喊醒了，他连忙朝少年跑去。眼看到手的猎物跑掉了，女鬼咆哮着伸出利爪。少年只是冷冷地注视着，从怀中抽出两张符咒打了过去。燃烧的符咒阻止了女鬼伸向由纪的青紫色的枯爪，由纪高大的身躯躲避在一个矮小的少年身后实在有些奇怪。
“不是叫你赶紧走吗！”少年皱起眉来，狠狠地瞪了由纪一眼然后又回过头去注视着女鬼。被法术纠缠住的女鬼凄厉地叫着，想要脱身也需要一段时间。
“我怎么能让你这样的小鬼一个人面对危险呢！”由纪本来很认真的话语因为那总是笑着的面孔和现在的窘境，在别人看来完全是一种耍帅的行为。
“你一个外行人在这里只会碍事，快点……”少年一边注视着女鬼一边恶狠狠地对由纪叫着，可话说到一半却僵住了。女鬼周围的气场渐渐转变，一身雪白的和服正变成血一般的颜色。
“不好。”少年呢喃了一声，又打出去几张符咒，可符咒未近女鬼的身体就化作了灰烬。
少年咬了咬牙，念动咒语用结界把小巷罩住，把它和住宅区分隔开来。“真漂亮，没想到在夜晚也能看到太阳的光芒。”由纪丝毫没有紧迫感地赞叹起结界来，却招至了少年的白眼。
“望后看，我已留下出口，赶紧离开这里。”少年头也不回地对由纪吼道，然后朝女鬼又不知施了什么法术。
“我不会走的。”由纪的声音低沉而凝重，“我不会像某个家伙总是临阵逃脱。”
用隔空传音之术的凛把少年和由纪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肩膀开始止不住地剧烈颤抖起来。当年直人受伤的画面好像和现在的情景重合在了一起，而罪魁祸首就是他。无法容忍他临阵脱逃的由纪才执意的不肯离开，如果在出现什么意外，凛不敢再往下想——隼人的命令却再没下达，他只能紧紧地攥住腰间的日本刀。
少年已经没有时间再反驳凛的话语，女鬼的衣服已经全部变成血红，他施下的困住女鬼的无形的锁链瞬间就被挣开了。“走！”面对已经化作厉鬼而妖力大增的女鬼，少年只吐出了一个字，然后张开双臂毅然决然地挡在了由纪面前。
虽然看不到少年的脸，但由纪忽然觉得这个孩子犹如天使般的可爱。他第一次如此想要救一个人，他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力量如此渺小。“凛！凛……”虽然不愿意但他还是大声地呼唤着凛的名字，这是他们活下去的唯一希望。
在由纪声嘶力竭地呼唤中一道寒光从女鬼身后劈了下去，连同流光异彩的结界一同撕裂开来。女鬼凄厉的叫声在夜空中回荡。不过没等它恢复力量，一道火柱便从它头上贯注下去将它罩在了火海中。这时，凛白衣飘飘地落在少年面前，潇洒地将仿佛月光般冰冷的日本刀收入刀鞘。
对于这个“救命恩人”少年好像并没有感谢之情，他冷冷地注视着火柱中的女鬼渐渐化作灰烬。
而救下少年和由纪的凛也板着一张脸。“为什么不带着由纪一起逃走呢！逞什么能！”凛非常严肃地瞪着少年，可遇上由纪冰冷的双眸，到了嘴边的责难的话语又被咽回肚去。
“也许你认为很可笑，可我却希望能超度它们，它们不是愿意才成为孤魂野鬼的，它们也心怀怨恨。而你只会不分青红皂白的杀戮。”沉默许久的少年终于开口了，他不顾凛开始躲闪的目光，气愤地吼道，“我说的没错吧‘铁腕驱魔师’。”
凛不置可否。听到凛的称号由纪不觉好笑，如此瘦弱寡言整天一副‘很受伤’表情的人居然会被称作铁腕？
见凛不说话，少年嗤笑一声转身便走，却被由纪扯住了。“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你救了我一命好歹告诉我名字，日后我好报答你！”
少年不耐烦地说道：“椎生莲。我可不愿与铁腕驱魔师相关的人扯上关系。”他把由纪搭在自己肩上的手打掉迅速地消失在夜色中。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一样的成人仪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