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乒乓/樊振东」难忘一则》胡辣壳

1、1-3

　　1

　　雨声淅沥，你走到阳台安静地聆听，一刻钟后，收到樊振东传来的讯息。

　　“我这下雨了，你那儿呢？”

　　身处同一个城市同一个区的你蹙眉盯着对话框，下意识敲字：“正在。”

　　但终究，屏幕还是被熄灭。

　　深夜临近，你看见楼底昏暗的路灯下只偶尔出现三两人的身影，皆是行色匆匆，想是没人喜欢淋雨的滋味。

　　暖橙调灯光笼罩下的雨雾清明，一波接一波。

　　你回屋走到玄关，拿起挂着的雨伞。

　　中途无人进出的电梯很快将你送至一楼，你撑起伞走进雨幕，有逆风的雨点打在你额头。

　　万事胜意的人自然不喜淋雨，可有傻子爱当例外。

　　他也不傻，他知道灵活地闪进你的伞下，还知道你知道他来了。

　　你看着樊振东紧紧绷着的唇线，不冷不热地说道：“先斩后奏来的时候倒是够勇，然后呢？”

　　樊振东一向清醒理智，但偏偏不妨碍对于你的偏执。

　　果然，见你主动说话，他原本无精打采耷拉着的眼角顺着上眼睑抬起，伞下足够狭小的空间里被他逼得更加近，这都是一瞬间的事儿。

　　“嗯...接下来，还没想好。”他真诚地看着你说道。

　　这样吗。

　　你拍掉悄悄揽上你后腰的那双手，把伞猛地推到他怀里，转身走掉。

　　“我们昨天刚分手。”你没再回头。

　　2

　　你没让他进门。

　　这不难理解，为什么要让前男友进家门。

　　樊振东在门外锲而不舍地拍着门，很有规律，拍三下，停一会儿，再拍三下，听起来还蛮有礼貌，像那么回事儿。

　　你看着几分钟前他发的两条讯息：

　　“你伞给我了你怎么办，我得给你送上来，你就一把伞。”

　　“你可以把伞丢了不要，但你不能把我给丢了。”

　　你没回，可你开始担心邻居会不会找物业报警。

　　他又紧接着发来第三条：

　　“我们得谈谈。”

　　你觉得好笑，回了一句：“谈什么，谈恋爱的谈吗。”

　　他回得飞快：“谈话的谈，谈论的谈，不夹杂儿女私情那种谈！”

　　他开始更加积极地敲着门。

　　你脾气上来，烦躁地对着门板踢了一脚，显然将门外的人吓了一跳。

　　但你拿他没办法。

　　3

　　樊振东很自觉地把门带上，随后就站在原地不知道往哪儿下脚，少有的局促。

　　他是淋了不少雨，水渍浸在深色外套上倒是看不太真切，只是再看他头发上的雨珠，或许不知情的单纯以为他刚打完一场球，是汗。

　　他换好鞋，却不敢迈步，衣服上的水珠开始顺着袖口滴落，你看不下去，把原本就是他在用的毛巾扔过去。

　　你坐回沙发，整个过程还算心平气和。

　　这种场景，断然不能失态。

　　樊振东收拾好狼狈的自己，搬了根凳子，坐到你对面，不远不近。

　　他聪明且善于观察一切，你自然不喜欢这个方位，因为从此刻起他会将你所有细微的神态一览无余。随即你把位置换到侧边。

　　话语开始陷入贫瘠，你示意他先开始。

　　但他没有，他只是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像是进入了自己的世界。

　　他的世界，不就只有乒乓球。

　　你想你已经足够了然，结果他又在这时开口：“刘指导是不是找过你。”

　　你原也没打算瞒他，大大方方承认：“是，没错。”

　　他像是找到了解题的突破口，抬起头，浑身也都放松下来，

　　他的笑容发自内心，但你从中只读到了男孩想当然的天真。

　　他耐心地跟你说：“好，那我现在知道你突然说分手的原因了。还有什么问题，我们说出来，一起解决。

　　“我们不分手，好不好。”最后，他紧紧抿着下嘴唇，搓了下眼眶，小声问你。

　　明明客厅的灯开得不亮，但你的眼睛却被刺得无法聚焦，你靠在沙发上，从头至脚逐渐僵硬，动根手指都感到困难。你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此时的樊振东。

　　他明明就该是骄傲的，无论何时。

　　可这在樊振东眼里俨然已是看作冷漠。

　　他没有料到。

　　他顶着一张略显苍白的面容咧嘴笑了，平日里的温和消散，良久的沉默后，他克制地叹出一口气：“我现在突然想问问，你们究竟谈了什么？”

　　会演变成这个样子。

　　他只是像往常一样打着比赛，你向来是很少到现场的，因工作忙，也有你们原本就不是因为乒乓球结缘的缘故。

　　他不觉得没有你的现场助威就会被削弱斗志，反而很喜欢这样的状态，各自在擅长的领域拼搏，当这一赛程告一段落后，你们依旧是羡煞旁人的一对。

　　队内对待年轻球员恋爱的态度模棱两可，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刘指导突如其来的干预，无声的警报随之而来，他忽然觉得，必须要弄清楚其中的缘由。

　　你没有松口的迹象。

　　樊振东静静看着你，那么久，终于露出一丝疲态。

　　“我之后再来找你，我们再谈。”

　　他走了。

　　雨却没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