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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临都侯府 小侄子是不 ...

  •   丑时分,柳影斜映在砖红色的墙壁上,往里一扇窗户虚掩着,一道黑影趁之而入,将竹筒递于另一人,转眼消失在了黑暗之中。室内仅有两只灯盏泛着微微地光亮,书案之后便是假意赴宴的梁旬澈,简单地穿了一件寝衣,披了一件外袍,长发粗略绑于脑后。齐彦取出信笺向梁旬澈,递于。
      眼袋下稍稍起了一阵疲倦,梁旬澈捏着信笺,隔三跳四行看完之后,修长的指尖轻轻覆在其表层,对折置于卷轴下方。透过细缝,隐隐约约能看出“流民叛乱”四字。
      “看来最近,是要出门一趟了。”抬手捏了捏太阳穴,心道:下午的宴会过量了。
      “之前的事情可有眉目了?”梁旬澈盯着齐彦许久,发问。
      齐彦上前凑到梁旬澈耳畔旁,低声说了几句。
      “平宜三十九年入京?”梁旬澈轻轻颦了眉,反反复复念叨了两遍。
      “至于那个侄子,属下无能,可查到的消息是少之又少,据说是个孤儿,后来是被纪霖当侄子养。”齐彦道
      “找些人盯着景沅。”
      “嗯?”
      “就那小侄子。”齐彦那日一刀架在岑阳脖颈之上,自然是不知道他家公子“强迫”人那一出。
      寅时初,灯盏灭了昏暗肆意,墙壁上的短剑隐去了寒芒。

      梁家武将多数,三代名将,这把短剑不知尽了多少的忠义。纪霖又是一个文臣,特邀品茶,要是传出去,真不知道是不是讽刺梁家只会舞弄刀枪,还是只会呈匹夫之人。后来到了梁旬澈这一小辈,满长安城都有传闻是个纨绔子弟,日日与京中天潢贵胄混为一处,烟花柳绿丛中。不称小临都侯爷,自道一声梁公子。
      “叔父,京城这传言多数为虚张。”萧遂盘腿座于榻前,端着茶壶,为其添了一道茶,又缓缓张口。
      纪霖轻笑了一声,不辨所以,悠悠缓道,“几年前临都侯征战准葛达尔七十七部,当时的盛况,又是现在哪个将军望之比及。可惜不久之后,以早年间沙场积病为由,辞去车骑大将军,朝堂赐封为临都侯,梁易是和等的聪明。”
      “叔父所言甚是。”萧遂抬头望了望窗外,“看来这梁公子是不打算赴约。”
      ......

      次日一早,纪霖进宫,萧遂在殿外长廊上等候。远远地就看到梁旬澈从另一边的石阶上下来,现在若当视而不见略些刻意,手叠齐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礼。梁旬澈先是愣了一下,瞬间猜中了他心思,躲不得,避不得,只好乖乖行礼。覆上手背,一把握住了未来得及退回的手,硬生生地拉进了自己怀里,带有些诱哄的语气,“听闻小侄子,前些天特邀我去府上喝茶,今日猛然想起,不知道可否原谅我前日的失约。”
      “我和你不熟,难道这偌大的京城,就惦记这小生?”萧遂压着声线,此人说得比青楼里歌姬唱得还好听,不去和故意让幼师堂刚出生的孩子来分都知道。来往于两旁的官僚频频往这看,都微微一惊,倒是坐实纨绔子弟的名号。
      “不熟?有些可惜,前些日子里从长安贵人家中,齐彦抱了一只幼犬回府,听闻小侄子喜欢有灵性的犬类,不知道可否赏脸看看。”
      梁旬澈晃了晃纱布包裹着的左手,幼犬怕是假,拐弯抹角字里行间句句透着讽刺之意才是真的。萧遂抽了抽手,奈何梁旬澈力气大得惊人。
      “齐彦,麻烦等会和纪大人说下,小侄要来我这喝茶。”梁旬澈转身带着萧景沅上了马车,“这可不是嘛,我还真的很惦记景沅。”
      回到马车上,梁旬澈不再是那个在朝堂之上的疯子,正襟危坐,仿佛刚刚那个是萧景沅臆想出来的。
      说是喝茶倒也是真的喝茶。
      “之前满州刺史进贡的凉井茶尝尝。”捏着茶盖顺着砂壶内壁绕了一周,镂空的花器内倾倒下第一杯茶,热水慢浸着茶叶,须臾之后,屋内茶香四溢,后置于品茗杯中。
      “梁公子茶艺甚好,景沅自愧不如。”
      茶水映照着窗户外的景致,稍许几枝柳芽破墙而出。也倒映着自己一双眼睛,偷偷瞄了瞄对面垂头烹茶之人。不解其所意,但一双手却是好看,握着氿岕紫砂壶反被衬得修长。上次匆匆而走,依稀只记得是个膏粱子弟,如今一看,衣着玄黑色,衣袖口处盘缠着暗金色纹路。
      再往上,丹凤眼生得动魄,可能是自己注视的太过于明显,一顿,四目相对。连忙回头,抿了一小口茶。
      茶闻其名,清凉意也。
      梁旬澈莞尔,不语。刚刚烹茶时,就注意到了,不禁心想,纪霖着么会有如此可爱的侄子。但他似乎全然忘了,茶香楼里一口咬得多深。
      “非也,论茶艺在这大菀里,这五十六年中也只有萧知州大夫说得上名号来。萧家二十年前在柳州兵甲富庶,田亩过万。先朝文帝正室德孝皇后也是出于萧家。”梁旬澈带着一丝着不屑,“这赵太后也不过是邯郸学步。”
      德孝皇后在文帝死的那一年,也随之入了红尘。
      “敢问梁公子是哪一年出生的?”萧遂转了一个话题,生怕不留神,跟不上对方的思路,一些事情被套了出来。
      “怎么?平宜三十八年秋。”双眸微微眯了一下,这小侄子是不是等会要问我的生辰八字。
      萧遂不答,沉默了片刻,不亏是三十八年出生的,自以为是。
      “不信?说起来我还和萧家有点缘分。我的表字是随平长公主未离京前亲自取得。”梁旬澈嘴角挂着得意,冲萧遂笑了笑。
      萧遂心里尬了一下,沉默片刻,“不知道梁公子知晓这大菀城中的乐祁太医?”
      言外之意,有病就去治病。
      “有病的”梁旬澈呵笑了一笑,望了眼窗外变换多端的春色黄昏,逐客令委婉约和,又看了眼萧遂。

      三盏茶后,萧遂坐在自己马车上,抬头看了看等候许久的岑阳,脖子上被剑锋伤到,血迹沿着脖颈滑下,衣领间透着血腥味。萧遂拿出一块手帕,欲想要覆上伤口。
      岑阳遏止,来京城半月,还是改不掉之前的习惯,低声道,“世子金贵,不可。”
      “自己处理。”萧遂看了一眼,故作嫌弃道,“你这伤是哪里来的。”
      “世子被梁公子带走,我就和那传信的比划了一场。然后,又跟着他来了临都侯府。”
      岑阳说得很快,自动过滤掉了那一个错误。“不过不过,那个谁也被我伤了手。”
      萧遂也没留意,这不起眼的一个自称。
      “走吧,回府。”

      那个谁伤了手臂的,就没了这么好的待遇,齐彦立在案几前,迎着梁旬澈的嘲笑,“原来你还有这么不小心的时候啊。”
      齐彦没吭声。
      从案几暗格里拿出一个雕着飞鱼纹白色陶瓷丢给了齐彦,“北凉弯刀所伤?”
      没出声,倒也猜得少许。
      “是。”

      这一夜的长安城似乎难得灯火通明,皇宫内烟花燃起,无一不告示着后几日的太子及冠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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