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不可以（修改版）》苏小桃

7、上卷第七章

　　01
　　青衣坐在掌事院后的小亭子里，手里举着个青花瓷小茶杯有一口没一口地品着，原本是小倌的青衣却在两年前本应该挂牌的前几日划破了脸——很蹊跷的一件事，那日青衣和朱雀一起出的门，结果晚上的时候青衣满脸是血的回来，青衣不说缘由，朱雀大人也没有向下人解释的必要，青衣卧床期间朱雀甚至没有去看过他，奇怪的是青衣挂牌的北院的总管玄冥也没有问起此事只关心地来探望了几次，后来青衣却是成了南院的掌事，至于他为何破相几年来都没人知道真相。
　　“下月绮梦就要挂牌了，发生这样的事，你有没有考虑会有什么样的后果？”多年未变的是青衣脸上没有表情的表情，青衣用听不出心情的声音对面前站着的红莲称述现实。
　　“你把我怎么样都无所谓！”红莲扭着头看向池里欢快游动的鲤鱼冷静的回话。
　　“呵，我能把你这么样，”青衣说：“绮梦的话……”
　　“这不关他的事，他喝醉了，是我主动的！”红莲一听绮梦的名字情绪激动了起来。
　　“绮梦很漂亮，虽然这种事到时候可以瞒天过海仍旧当做是处子，但毕竟事情已经发生了，不能就这么算了，即使……”青衣把茶杯放下，手指下意识地抚上自己脸上那条斜斜划过左眼的伤疤，说：“反正，楼里是绝对不允许发生这样的事情的。”
　　“你们是有感情，你应该不是单纯的玩玩的吧！”青衣直视红莲：“是爱吗？”。
　　“小倌之间在楼里发生恋情是被绝对禁止的，这比单纯的发生关系所造成的后果要严重的多！”。
　　“你这话是对我还是对你自己说？”红莲走近青衣，用理所当然地口气说：“这件事应该没几人知道吧，如果你不说就……”。
　　“这是不可能的，你以为真的只有你、我、绮梦，还有朱雀大人知道吗？”青衣站起身冷冷地说：“朱雀大人让我转告你，你现在的出路一是离开逍遥楼，在还没有成为有权有势能以客人的身份进入逍遥楼之前，别再回来；第二，你可以留下来，但是不要再和绮梦有所纠缠了，等到他挂牌搬出南院后，就不要和他见面了！”
　　青衣已经转身离开半途又回过头看着站在那里紧握拳头的红莲，说：“你还真是被绮梦保护的太好了，住在这里几年名义上是小倌却不用陪客喝酒，寥寥可数的几次也是你的心血来潮，怎么会没有人怀疑，你到底把逍遥楼当什么地方了，你有没有认真想过自己的处境？”。

　　02
　　从那件事后，绮梦和红莲被隔离开，红莲甚至是被关在了反省室，朱雀让他好好想想“自己的选择”，绮梦因为要准备挂牌这几日都被像木偶一样牵着忙忙碌碌，即使内心担心伤心，鼓起勇气向朱雀打听每次也都是被冷嘲热讽一番了事“明明是个吃软饭的居然肆无忌惮成这样，受点教训也好长长记性”，而青衣也只是模棱两可的告诉绮梦“红莲可以留下来”。

　　一晃绮梦在西院正式挂牌的日子到了。
　　绮梦穿着美丽的如同喜服一样的华丽新装——今夜就是只一夜的婚礼，与客人的露水情缘，他被侍童带领着去到叫价最高买下他的客人所在的房间。
　　长长的走廊从没有像此刻一样被希望着永远走不到尽头，绮梦甚至幻想逍遥楼突遭袭击或者干脆发生灾难，这样自己就可以去找少爷然后两个人逃走，远远地离开这里，逃离这一刻。
　　忽然，略微嘈杂的声音从背后由远及近地传来打断了绮梦的妄想，凌乱的脚步声被因不能打扰到客人而压抑着，但分明是朝这边过来的。
　　红莲就这样狼狈地忽然出现在绮梦面前，即使喘着粗气满脸是汗的样子，有些恍惚的绮梦还是觉得此时少爷的狼狈一如当年自己要被那个杀死母亲的凶手杀害时少爷突然出现并大声制止的凛然模样一样——如能救赎他的神佛一般。
　　“和我一起逃走吧，”红莲抓住绮梦激烈地说：“我们离开这里，去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开始新的生活，我可以养活你，一起离开吧！”
　　绮梦微微笑了，却是万劫不复的悲伤眼神，与红莲十指交握，肩膀微微颤抖，喉咙疼痛的发不出声来，努力许久才开口：“好啊……”。
　　“我们会有自己的房子，会有属于我们的一块地……”
　　“我会更加努力做学问，我会考取功名……”
　　“我会对你好，不让别人欺负你……”

　　青衣和西院的掌事两人领着几名护院很快就过来了，双方都没有说话，西院掌事上前亲自将绮梦带走并与绮梦低头耳语着：“不要再节外生枝了，对你们两个没好处的！”，红莲用力握住绮梦，青衣让两名护院上前擒住红莲，最终绮梦松开了两人紧握在一起的手放开了红莲，只有视线仍旧不死心地纠缠在一起，红莲哀怨地看着松开自己的绮梦，两人渐渐都双眼模糊，有泪水滑落出眼眶——但是苦涩的泪水却缓解不了此刻哪怕丝毫的悲伤。

　　以后将成为绮梦居住接客的房间内。
　　“我之前和朋友来这里，见过你几次，你应该已经不记得我，”客人温柔地说着：“但是你却让我记忆深刻，我很喜欢你！”。
　　已经被重新打扮过的绮梦温顺地给客人倒酒——是个年长绮梦却也算年轻而且看起来温柔的客人，再过几年少爷应该也有不输于这位客人的风姿吧，泪水就这么不受控制地肆意地滴落下来，荡漾起满杯的情殇。
　　客人见此情景放下酒杯伸手去为绮梦拭泪并关心地询问：“你怎么了，不愿意吗？”。
　　客人往绮梦身边靠近了些，一手将绮梦搂在怀里，“如果不愿意的话，可以告诉我，我不想勉强你！”。
　　绮梦握住客人抚上自己脸庞的手，泪水依旧不能抑制，闭上双眸泪如雨下：“没有，我……没事……，能遇上您这样温柔的人，绮梦觉得……很开心，没有不愿意，真的……很感谢……您！”。
　　男人眼底荡漾起无限柔情，眼前的人儿是这样的让人心生怜爱。

　　笼罩在华月银白色碎片下的大地，今夜有几多人因内心充满汹涌的情感而无法入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