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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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雪风感受着萧飞羽一件一件为自己穿上衣袍，就像是当年二人在凌云阁一般。
萧飞羽没有为他接上脚筋和手筋，所以他也只能任由萧飞羽摆弄。
这倒是在他的意料之内的，毕竟自己如今断手断脚，若想移动只能靠爬行，这应该是萧飞羽想看到的吧。
可是萧飞羽后来一句话也未说，整座宫殿内只有衣服摩擦所发出的簌簌声。
萧飞羽为郁雪风系上最后的腰带，一身黑衣衬得郁雪风愈发苍白，遍布全身的伤口被掩埋于黑衣之下。
唯有郁雪风面上的罪纹愈发刺眼，倒是和萧飞羽的魔纹有些相映成趣。
“呵。”萧飞羽低笑出声，当初郁雪风惧他半身的魔纹，惧他满身的魔气，立下“此身只与大道同”的誓言，可如今却还是躺在了他的魔宫。
郁雪风不懂为何萧飞羽突然发笑，只听着萧飞羽笑得越来越大声，直到整张床都在抖动。
萧飞羽猛地扑到郁雪风身上，却轻柔地抚过郁雪风刻着罪纹的右脸，“雪风，你一定很不喜欢这罪纹吧，和我的魔纹如此的相似，也像我的魔纹一样可怖。”
郁雪风自然知晓萧飞羽的魔纹，所有的魔修都有魔纹，源自丹田沿着左胸向上蔓延直至下颚。
可他从不惧怕魔纹，就如同他也从不惧怕魔修。
“我帮你将罪纹剜去如何？还一个干干净净的雪风仙君。”萧飞羽直直地盯着那罪纹，手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把匕首。
郁雪风不相信萧飞羽不知道罪纹是剜不去的，即使是将半张脸都剥下，那罪纹仍会牢牢地刻在脸上。
他已经感受到了锋利的刀锋在自己面上比划而带起的风，他与萧飞羽早已从师徒变得连陌生人都不如。
那刀锋所带来的感觉他是认得的，上面还缠着他的灵气，是他初学炼器时铸的第一把武器，被当年的他赠予萧飞羽。
可如今萧飞羽拿着这把匕首，锋刃即将划破他的面容。
郁雪风偏了偏头，将整个右脸露了出来，似乎是为了更方便萧飞羽剥皮。
然而只这一个动作，就让萧飞羽的笑声消失了，半晌后传来利器掉落的声音。
整个宫殿又只有郁雪风一人了，他躺在床上感受到上方那清冽的气息突然消失，萧飞羽又抛下了他，他似乎总是跟不上萧飞羽。
黑沼林的魔兽们感受到那股恐怖威压的瞬间皆将自身气息收敛，生怕被那可怕的人注意到。
萧飞羽漫无目的地走在黑沼林中，随手便捉了只满身毒刺的魔兽。
“我的魔纹，骇人吗？”萧飞羽席地而坐，开始一根根地拔那魔兽的毒刺。
可怜那魔兽只敢在萧飞羽手里瑟瑟发抖，竟是一点声音都发不出。
萧飞羽面色一凝，“说话。”
“魔……魔尊陛下……自然是……威武非常……”那魔兽结结巴巴地恭维着。
这魔沼林中的魔兽几乎都已生出灵智，随便一只在外面都是为人惧怕的恶魔，可如今却在萧飞羽的手下被一根根拔去身上的毒刺。
可萧飞羽却笑道，“你回答的不对。”
“你应该说，‘魔鬼，不要靠近我。’”
那魔兽哆哆嗦嗦地回答，“不……不敢……”
“滚吧。”萧飞羽将变得光溜的魔兽扔开，徒留一地毒刺。
原本要走的萧飞羽看着那满地的毒刺，突然又低声笑了起来，“好久没给他们送礼物了。”
“啊！”一名身着华服的男子猛得倒在地上抽搐，仔细观察原来竟是背后插了一根毒刺。
此时这仙界的酒楼已经完全陷入了恐慌之中，众人的目光皆凝在斜靠在二楼栏杆上的萧飞羽身上。
萧飞羽身后敞开的雅间门内已经躺着两名不断抽搐的男子，而那刚刚被射中的男子就是方才从那雅间中逃出来，却在下楼时直接抽搐在地。
“嘘。”萧飞羽伸出食指轻轻放在唇边，“不要大声喧哗，打扰到台上的表演就不好了。”
原来这酒楼的大堂居然还搭了戏台正在唱戏，此时唱的正是那场持续百年的仙魔大战终章，正演到魔尊萧飞羽被仙界三大宗族的家主合力击败，狼狈而逃。
在场的众人此时冷汗已经下来了，却见萧飞羽还是笑眯眯地望向戏台，“怎么不动了？继续演呀。”
戏台上原本在唱戏的戏子们当即跪下连连求饶，“飞……飞羽仙君……请恕罪……”
萧飞羽从二楼越下，强行抬起那领头的戏子的头，“飞羽仙君？”
那戏子不敢与萧飞羽对视，更不敢喊他魔修。
“罢了。”萧飞羽松开那戏子，有些嫌弃地拍拍手，“我不爱强迫人，既然不想唱那便不唱了。”
就在萧飞羽觉得无趣想要转身离去时，却突然听身后传来一声“飞羽哥哥！”
萧飞羽转身，一张与郁雪风极为相似甚至可以说是一模一样的脸出现在身后，“有事？”
他看着这张脸却想到了如今还躺在他宫殿中的郁雪风，突然想快点回魔域了。
郁耀希面上带着欣喜，“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飞羽哥哥。”
然而萧飞羽面上却带着讥笑，“你父母皆死于我剑下，你还喊我飞羽哥哥？”
“不怪飞羽哥哥。”郁耀希摇头，“我已经从厉长老那得知了真相，爹爹和娘亲做了错事，飞羽哥哥生气是应该的。”
听着周围传来的窃窃私语，萧飞羽冷笑一声，也不理会郁耀希，直接转身便走，任凭郁耀希在身后唤他。
他倒是很久没见到这郁家的小儿子了，明明是一模一样的脸，可还是郁雪风看着顺眼些。
在仙魔大战结束后他偶尔也会到仙界逛逛，顺便给仙界的人添添堵，倒是听说了郁雪风脱离郁家的消息，只不过他并未放在心上。
毕竟，他们的关系早就变了。亦或是可能从来没变过，萧飞羽自嘲般扯了扯嘴角，却勾不出一丝笑容。
索性他也不勉强自己，“雪风仙君～你猜我刚刚去哪了？”
郁雪风本早已就习惯了黑暗与寂静，可萧飞羽熟悉的带着笑意的声音响起，却还是能让他心中一动。
“我去给段家的三个儿子送了点礼物，我记得你当年不是最与他们要好了吗？”
“所以我废了他们灵根作为礼物，你觉得怎么样？”萧飞羽坐在床边撑着头看郁雪风，“他们再也无法修炼了。”
郁雪风寻着声音转头面向萧飞羽。从萧飞羽的语气中，郁雪风大概能想象到他面上是挂着何等恶劣的笑容。
只是段家那三个儿子早就在他宣布与郁家断绝关系时就不再往来了，若是萧飞羽想膈应他怕是报复错人了。
郁雪风一时竟想不起他们俩是如何走到这一步的，他曾经明明是一直在追寻萧飞羽的步伐，明明一直跟在萧飞羽的身后，可是什么时候，他们俩已经背道而驰了？
萧飞羽面无表情地拨弄着郁雪风断了手筋的左手，这断口所带的符文他曾在段家的藏书阁中看过。
那时的他还被尊称为飞羽仙君，无意中翻到描述这符文的书时还曾疑惑，询问段家家主这般邪术怎会有记录？
原来这符文会源源不断地抽取根骨中所带的能量，每个人的天资都是固定的，是由自身根骨所决定的。
而这符文却能以他人养自身，强行抽取他人根骨中的力量温养画下这符咒的根骨，也就是强行改变天资。
而那被抽取的人，自然最后会沦为天资平平的俗人，当时段家家主也大骇，表示并不知情，甚至当着他的面就将记录着符文的那本书毁去了。
而现在郁雪风手脚上的四处断口都被画上了那堪称邪术的符文，他追踪溯源了其中三处，可从那符文的联系中感应到受惠的是段家的三个儿子。
只是这左手这处，他一直探查不到是谁所画。如今这四处符文已经暂时被他用魔气强行压制，索性被画上的时间很短，并未起多大作用。
只是在他找到去除的方法之前，这四处断口暂时还不能接上。否则这四处符文便会直接融入郁雪风的体内，到时候再想寻便难寻到了。
而在萧飞羽不说话之后，整个宫殿内又只剩下了寂静。
“无趣。”
萧飞羽捏住郁雪风的下巴，强行使郁雪风张开嘴，望着空空如也的内部喃喃道，“还是安个舌头吧，这样就能发出求饶和哀嚎了。”
郁雪风不知道他在说谁，但他即便是沦落为此，也从未求饶与哀嚎过一声。
似乎是看透了郁雪风心中所想，萧飞羽松开了捏住他的手，俯身于郁雪风的耳边，“那我们可以，拭目以待。”
呼出的热气将郁雪风的耳廓温出一丝血色，萧飞羽看着毫无抵抗力躺在床上的郁雪风，猛然顿住自己想要去抚摸他脸庞的手。
他方才竟然无意识地想要触碰郁雪风，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不知是在笑自己，还是在笑郁雪风。他们俩的关系是怎么如何成为这般模样的？他已经记不清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