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尼的世界》羊笔笔羊

5、Chapter 5 冲突

　　“你听到什么风声？”托尼快步走过天空母舰明亮的走廊时，低声问身旁的丹弗斯。周围经过的特工训练有素，即使投来好奇的目光，也不会让他发现。
　　丹弗斯迈着大步，靴子在光滑的地板上踩出铿锵的音符，“罗斯向我们求助，声称‘木筏’监狱遭到一群暴徒的袭击，在半个小时之前。他已经和监狱长失去了联系。”
　　“考虑到罗斯是请贾斯汀·汉默负责监狱的安保设施，”托尼不无讽刺地说，“就算监狱像亚特兰蒂斯一样沉下海底，我也不会惊讶。”
　　“我已经安排好了特遣队，一共三十人。”丹弗斯不置可否，“我会和你一起去。你带着哪套装甲？”
　　“四十二号。”托尼一边回答一边拐了个弯，和丹弗斯走向不同的方向，“领着小伙子们去救援！我会赶超你们的！”他在转身前冲丹弗斯大声说。

　　离谱，外加自作自受。这就是托尼调出库房中的钢铁侠战甲时惟一的想法。
　　罗斯是个刚愎自用的人，毫无疑问。木筏监狱是给复仇者准备的，所以他拒绝让托尼插手监狱的安防系统。尽管这几个月里，老将军连一个复仇者都没能抓到。托尼相信当这种挫败积累到顶点时，罗斯就会把矛头转向自己。
　　但那并不在托尼的担心范围之内，他有办法对付罗斯，尽管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可托尼不在乎。佩吉·卡特是个足够强大的后盾，即使在她过世之后也是如此。
　　更何况，罗斯无法为这次木筏监狱的事故开脱，尽管他会想方设法栽赃托尼，声称他与来路不明的匪徒不清不楚。

　　托尼的思绪突然停顿了一下，他重新调出木筏监狱的囚徒名单，然后对着其中一个名字注视了两秒，立刻接通丹弗斯的通话线路。
　　“你上路了吗？”
　　*赫尔穆特·泽莫就关在木筏监狱。还有，是的，我上路了，就在你后面。*
　　对方沉默下来，然后说：“我以为索科维亚事件已经过去了。”
　　*等我们去了，就知道这件事过去没有了*
　　托尼说完加大马力，将丹弗斯驾驶的昆式战机远远甩在后头。他的心情远没有语气那样平静。索科维亚事件不仅仅涉及索科维亚，迄今为止，仍有相当一部分人认为西雅图大地震与索科维亚事件关系密切，并因此归罪于吉米。
　　赫尔穆特·泽莫男爵就是当初吉米前往索科维亚的最主要的原因。托尼并未同行，因为复仇者们错误地预估了事态大小，而除非遇到大事，钢铁侠和美国队长很少同时出动。所以吉米带着山姆和丹弗斯出发了。
　　再回来，事情已经变得不可挽回了。

　　同样不可挽回的还有木筏监狱，早在远处的高空瞥见那个半升出水面的丑陋家伙时，托尼就意识到这一点了。几架喷成可怕黄色的小型战机正对监狱展开围攻，而监狱的防守力量甚至无法有效升空就被击落。
　　钢铁侠战甲肩部的微型弹头从藏身之地探出头来，瞄准其中的两架黄色战机发射。“嘭、嘭”两声毫无悬念地击中目标，冒着烟的飞机打着转撞向旁边的同伙，后者忙不迭躲避。
　　监狱的防守战机终于趁机升空，一时间枪声大作。
　　托尼已经对整片海域展开了扫描，并且联系上了监狱长。

　　*这里是钢铁侠，神盾局援助将在五分钟内到达*

　　“谢天谢地，史塔克局长。”监狱长说道，“那帮苍蝇已经溜了进来，X区的监控离线了。”

　　托尼的心沉了下去，X区正是关押泽莫男爵的地方。
　　*整顿你的人手，监狱长！做好防御，准备反击*

　　托尼命令完就盘旋着飞了下去，绕着圆柱形的监狱迅速飞了一圈。
　　他们一定还没来得及离开，监狱守卫就算再饭桶，也不会让这帮人在半小时之内就来了又走，该死，就算是吃顿饭都得花更长时间呢！
　　在这里！
　　托尼锁定了一家刚刚从监狱东北角起飞的黄色战机，立刻追击过去。飞机舷窗漆成黑色，但托尼能读到五个红外线信号。他不由分说朝着黄色战机开火，瞄准对方的机翼和引擎。这架战机几乎没有还手就被击落，“扑通”一声跌进灰色的海水中，像只巨大的死鸟一样开始缓缓下沉。
　　身后，昆式战机特有的低沉呼啸声也由远及近，神盾局的援军赶到了。
　　托尼小心翼翼接近黄色战机，伸手一把掀开上方的铁皮，然后震惊地发现里面是五个昏迷的狱卒。
　　“史塔克！”丹弗斯低沉的声音在频道中响起，“十二点钟方向！”
　　该死，一架本该是监狱战机的飞机朝他俯冲过来，机关枪猛烈扫射，激起无数浪花。
　　那架被托尼击沉的黄色战机的油箱发出震耳欲聋的爆裂声，火花立刻冒了出来，点燃漂在海面上的一片机油。

　　“丹弗斯！”托尼大喊，不得已掉头回去救那五个被做成陷阱诱饵的白痴废物，“丹弗斯！拦住那架飞机！”
　　昆式战机开始转向。他粗暴地抓起两个昏迷的警卫，目光始终锁定那架迅速逃离现场的伪装战机，“丹弗斯！飞机！拦住它！”托尼再次大声命令。

　　“收到！”

　　昆式战机上方应声冲出一道耀眼的光，丹弗斯像一道流星似的朝那架战机冲去。每次看她这么做，托尼都有种看超人电影的错觉。
　　他抓着那两个警卫朝地面飞去，想把他们抛在登陆台上。然而就在这时，其中一个睁开了眼睛，被黑色头盔下拉的玻璃面罩遮住的脸上，露出一个模糊的笑容。
　　托尼后知后觉地发现这张笑脸属于谁的时候已经太晚了，一阵电磁冲击猛撞他的胸口，钢铁侠战甲顿时全面失灵，各种警报轮番响起。
　　他像块石头一样栽倒下去，先撞在监狱外的山形墙上，然后砸在水泥地一样的水面上，再迅速下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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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索科维亚到底出了什么事？”托尼气急败坏地问吉米，而后者面色灰白，瘫坐在椅子上。
　　嘿！托尼心想，这事发生过，就在我们开始走下坡路的时候。
　　他模模糊糊记得木筏监狱，但这时吉米开口说话了，他的注意力被暂时吸引开。

　　“我失控了。我不该失控的，我知道。不，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为什么会失控。有什么东西……”吉米说，听起来心如死灰，“泽莫男爵，那个、那个狡猾的家伙，他说了些什么，关于萨拉，关于、关于……”他闭上嘴，苍白的脸上泛起不健康的红晕，眼神恐慌，像个无助的小男孩，“我失控了，托尼。我听到魔鬼在窃窃私语。”

　　托尼在原地踱步，像只追着自己尾巴跑的蠢狗。“没关系，只是几栋大楼受损而已，这种损失我们能够承担。”他最后说。
　　“损失？”吉米难以置信地看着他，“有人死了，托尼，因为我！更别提西雅图……”
　　突然之间，暴怒像头丑陋的野兽一样露出獠牙，托尼不受控制地冲吉米大吼起来：“西雅图个鬼！那是地震，吉米，是天灾人祸。要是有谁该为地震负责，那也是上帝，不是你！为索科维亚的意外而良心自责已经够了，别什么事都往自己头上揽！”
　　“你听到新闻上是怎么说的了！”吉米的脾气从来都说不上好，“他们可是已经指名道姓了，托尼！我不知道你理不理解究竟发生了什么，但西雅图地震和我在索科维亚失控几乎是同一时间发生的，这……”
　　“这就是一个该死的、天杀的巧合。”托尼哑声说道，太阳穴两侧的血管突突直跳，“听我说，看着我的口型，吉米·罗杰斯，这——不是——你的错！”
　　吉米平静地说：“你不知道，没人知道。”

　　“泽莫男爵究竟说了什么？”托尼决心不和吉米吵架，因为现在真的不是时候。复仇者大概还从未面临如此严重的危机——他们差不多背腹受敌。世界安全理事会已经在讨论关于吉米，甚至是变种人的事情了。至少托尼是如此听说的。
　　一切就只是因为赫尔穆特·泽莫说了几句话，而吉米就给了他这个机会。

　　“他说……”吉米舔了舔干瘪的嘴唇，然后摇头，“托尼，我不知道，泽莫是个邪恶的人，我们不该听他说话。”
　　“吉米，看着我的眼睛。”托尼在他面前俯下身，双手按住他放在扶手上的拳头，“我知道我们没有在教堂互相交换誓言，诸如此类的，但你真的要骗我吗？嗯？看着我，告诉我，他说了什么？”
　　吉米避开他的目光，说道：“泽莫说，‘有很多的世界’，他说即使能够从那里回来，我们也早就变成了魔鬼，就像萨拉。他说萨拉带回了魔鬼的能力，足以蛊惑人心。而我，”他终于转回头，蓝色的眼睛犹如婴儿一样纯粹、不含杂质，明亮得令托尼心痛，“而我拥有的力量足以毁灭世界。这也是我的归宿，如果我继续下去的话。”
　　“听起来他倒是个专家。”托尼努力用轻松的语气说道，松开吉米冰冷的双手，直起身子，“所以呢，不过是又一场希特勒式的演讲，难道你会因为这几句话就……”他挥了挥手，代指发生的一切灾难。
　　“我不知道。”吉米说，面色死灰，“托尼，我真的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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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人敲了敲他的面罩，托尼痛苦地睁开了眼睛。他意识到的第一件事就是自己仍身处水下，第二件事则是敲他头盔的那个人是卡罗尔·丹弗斯。
　　“该死。”托尼咬紧牙关试着动了动，盔甲犹如尸体一样沉重地包裹着他。
　　丹弗斯抓住了他的手臂，把他往上拖。托尼感到她惊人的力量，然后挣脱水底的桎梏，向上浮起。
　　当他们浮出水面的时候，托尼发觉已经快要天亮了。钢铁侠战甲的操作系统带着杂音一路喘息着上线，在他眼前的面板上投出闪烁不定的乱码。远处传来不紧不慢的枪声，是监狱警卫在做收尾工作。
　　托尼知道他们失败了，他知道赫尔穆特·泽莫一定已经成功逃跑。他并不愚蠢，清楚什么叫一败涂地。

　　“这伙人有备而来。”丹弗斯若有所思地说。
　　“说点我不知道的吧。”托尼回答。
　　两人一起返回昆式战机。神盾局的特工们正安静地忙碌着，照顾伤员、与监狱人员对接。而托尼带着丹弗斯走到机舱中一个安静的角落，摘下头盔，看着对方问道：“我掉下去之后，发生了什么？”
　　“我追上了那架伪装成监狱守卫力量的战机，击落了它。然后又出现了一架没有标识的飞机，带走了赫尔穆特·泽莫。”丹弗斯说，“我本来打算去追，但有个白痴掉进海里，并且没有在通讯频道回答。”
　　“你应该追过去。”托尼说，只为了气气丹弗斯。
　　丹弗斯没有生气，“你知道是谁救走泽莫的吗？”
　　“不知道，凯撒大帝？”托尼翻了个白眼，活动着酸痛的关节，故障没有清除完毕的战甲发出一连串嘎吱声。
　　丹弗斯说：“他叫布洛克·朗姆洛，代号交叉骨。我在部队里的时候听过这个人的名字，后来他因破坏军纪上了军事法庭，然后退役，成为了臭名昭著的雇佣兵。”
　　“嗯哼。”托尼说，然后笑起来，“你知道吗，这是二十四小时内，我第二次听到这个名字了。”
　　丹弗斯皱眉看着他，显然对打哑谜、卖关子并不欣赏。

　　“有人怀疑交叉骨杀死了艾伦·沃夫，现在这个狗杂种又带走了泽莫男爵。”托尼说，然后问道：“丹弗斯上尉，你听说过九头蛇吗？”
　　丹弗斯摇了摇头，但脸上掠过一片阴云。
　　“我们必须找到泽莫。”她低声说。
　　托尼哼笑了一声，“是啊，给我点时间。”
　　“你没有时间了，我们没有时间了。”丹弗斯说着伸手抓住托尼一侧的肩膀，即使隔着战甲，这个女人的力量也不可小觑，“史塔克，我们只能靠我们自己了。”她压低声音。
　　托尼瞥向远处的特工，而丹弗斯摇了摇头，“那些人有多少使你能够信任的，史塔克局长？卡特局长留给你的是个烂摊子，更别提还有弗瑞在里面搅局，这里根本没人值得信任，你我孤立无援。”
　　“我还以为你和弗瑞关系不错呢。”托尼不无讥讽地说，“我不想直言不讳，但我怀疑你把一些秘密调查的内容分享给了你的空军老伙计，猎鹰。哦，我说得太清楚了吗？你知道，我这人一向不知道该怎么委婉。”
　　丹弗斯看着他，神情紧绷，她最后说道：“你是个混蛋，史塔克。”
　　“相信我，你不是第一个讲这种陈词滥调的人，我听过更有创意的。”托尼故作欢快地说，以此掩盖内心的挫败。

　　丹弗斯松开托尼，退后一步，“我们麻烦临头了，史塔克局长。泽莫有计划的越狱只是开始，而你还得应付国务卿的怒火。打个赌，他会声称这是你和复仇者联盟的叛党余孽一起策划的戏码，而你，局长大人，有着丰富的目无王法的经历。猜猜看，法庭上有多少人会站在你这一边？”
　　“我没有时间玩这些政治游戏。”托尼说，“罗斯想怎么说是他的事，嘴长在他鼻子底下，或者屁股上面，这取决于你的观点是否犀利准确。问题在于，泽莫要计划什么？他也许会低调一阵子，等风浪过去再行动。”
　　“但我怀疑他目标明确，不留给人反应的余地。”丹弗斯接口，“他的风格一向如此。”

　　很遗憾，托尼这次没法反驳丹弗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