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皓月恋九洲》长安皓月

2、第2章 出手相救 这姑娘不仅

　　身后忽然又传来一阵脚步声，一个年轻公子大叫一声：“兄长……”见到地上的这一幕，公子惊怒至极，毫不犹豫地抽出长剑便朝蓝玥掷了过来。

　　蓝玥来不及躲避，长剑扎到了她的右肩上。幸而这个公子武艺平平，离得也远，情急之下猛然出手，更失水准，这才没将肩头扎穿。

　　蓝玥刚才以身试毒，还与人恶斗了一番，身上轻飘飘的，现在又被扎了这一剑，痛得几乎要背过气去。

　　蓝玥眉眼皱成一团，咬着牙对着林复的唇齿用力一吸，终于将林复喉间凝滞的血块给吸了出来。

　　身后的公子跑了上来，原来他就是淮王府的二公子林谨。蓝玥背对着他，林谨仍不明所以，只道这老翁好生无耻！光天化日之下，居然将兄长推倒在地上强吻！也不知兄长为何会着了他的道！难道这些护卫们都是死的吗！

　　林谨气得发抖，对着蓝玥头上就是一脚，林复虚弱地低喝道：“住手……”

　　蓝玥被踢倒在地，面具掉落下来，露出原本清丽无比的面容来。她顾不得这些，忙挣扎着爬起来，用尽全身最后的余力，颤着双手，速速将解药往林复嘴中送去。大滴血珠从肩头滚落下来，滴到林复白晳的手背上，似是长出了颗颗朱砂痣。

　　蓝玥终于耗光了所有力气，双手软软得搭在林复肩头，身子顺着林复的胸口就往下滑，眼见就要往下倒，林复忙将她的纤腰一搂，扶着她背靠着大树半坐着。

　　林复准备察看蓝玥的伤势，蓝玥忙摇了摇头，眼眸微抬，示意林复赶紧先替他自己疗伤，此毒若不清除，后患无穷，总不能眼见自己好不容易救了的病人，轻易又要丧命在此吧！

　　林复见到蓝玥眼中的焦灼，只得依其意，便坐下来静心打坐疗伤。

　　蓝玥在心中暗骂林谨几句，但此时又只得求助于他，连吸几口寒气，才开得了口：“麻烦将树下药筐里的紫色药瓶给我。”声音有气无力，带着浓浓的疲惫。

　　林谨如梦初醒，这才发现自己闯了大祸，忙不迭地照办。

　　蓝玥痛得没有力气答话，只顾摸索着给自己上了药。

　　林谨长着一张圆脸，眉眼弯弯，不笑也似笑，一笑似阳春，很容易让人心生亲近。如今误伤了蓝玥，眉宇紧锁，急得不知如何是好。

　　蓝玥抬起头来，林谨这才发现眼前的女子生得极美，她长身玉立，虽身着老翁的粗布衣裳，也难掩出尘脱俗的清丽风华。特别是这双漆黑的双眸，似熠熠星辰，无比灵动。

　　此时，蓝玥面色惨白，好似寒月照雪地，更让人心生怜惜。

　　似乎有什么道不明的东西，随着一阵秋风，冒冒失失地兜头撞进了林谨的心底，让向来喜与姑娘们顽笑的二公子，神情竟有一丝恍惚。

　　林谨红着脸对蓝玥一再拱手作辑道：“刚才是我误会姑娘了，还望姑娘原谅！我定会找良医给姑娘好好医治。”

　　蓝玥轻缓着答道：“无妨，血已止住，无大碍。”便扭头打量起面前的林复来。

　　林复双目紧闭，长长的睫毛隐隐微颤，似在极力压制着心口冲上来的阵阵寒气，他微略颔首，运行着全身经络。此时骤雨与冰雹都停了，暖阳高挂，但林复的双唇仍冷得发青。

　　蓝玥只顾紧盯着林复的双眉，这双眉毛倒不似刀锋般凌厉，反而颇为秀气。眉毛上浮着一层浅浅寒霜，毕竟这秋叹之毒是在冰霜中提取的，一旦进入人体，便有秋尽意阑的萧瑟感。

　　须臾，林复双眉上的寒霜化成了细小的水珠，面上也不再如秋月般煞白，血气缓缓重回双颊，又是那面如冠玉的谦谦公子了。

　　蓝玥终于放下心来，这才有空腾出来手来给自己诊脉，果真够幸运，自己身上的余毒已消，她一心想补齐祖母所留古籍上那残缺的几味药方，现在应该是可以了。

　　转念想到这中毒的公子运气也够好，自己今早上山前，竟莫名带了解药，也得亏自己这些年来一直在研究独孤雾的毒药，否则哪能轻易解得了。

　　蓝玥还在出神地想着这些，林复已渐渐缓过神来，张开了双目。

　　蓝玥这才注意到林复的双唇上，那明显的牙齿印，此时才后知后觉地回想起来自己刚才都做了些什么！！虽说情急之下只为救人，可是……

　　赤红的血色飞上蓝玥白晳的面颊，如白纸染上了三月桃花。

　　蓝玥低头安慰自己道：“不要觉得丢脸，我只是尽大夫之责而已。”面上的血色却一直未褪。

　　林复靠了过来，准备再查看蓝玥肩上的伤口，蓝玥猛往后一躲，便站了起来，说道：“不必，已无碍。”

　　林复也跟着缓缓站了起来，对着蓝玥拱手一辑：“多谢姑娘救命之恩！”大榆国等级制度森严，蓝玥不过普通士族的女子，平日里只有他们向王孙贵族行礼的分。

　　蓝玥忙拱手还礼道：“公子何需言谢，小女子刚才也是被公子所救。只是两不相欠而已。”蓝玥往旁边略瞧了一眼，便急着说道：“小女子还有事，先行告辞！”

　　她哪里是有事，只不过是想找个地躲起来，再去搜一搜刚才提到的独孤雾的那位女子身上，是否还有什么线索。不过，想必这些人，是不会留下主子的线索的。

　　林谨忙追上前来，急切地说道：“姑娘，还请与我等一起下山，我定要为姑娘找个医馆瞧一瞧，否则着实愧疚难安。”

　　蓝玥露出一丝笑意，答道：“小女子就是大夫，我已无碍，公子无需自责。”说完，便大踏往前走去。

　　一名亲卫走上前来，恭敬地对林复与林谨说道：“二位公子，这里就交给属下们吧，请您二位先下山吧！”

　　见二人未动，刚才与林谨一起上山来的李管家也上前一步，劝道：“请二位公子先下山，若是误了时日，皇上怕会怪罪……”

　　“嗯。”林复简短地应了一声。便握着长剑向前追了两步，来到蓝玥身侧，说道：“一起下山。”

　　蓝玥心中苦笑，自己这分明是在往山下走，若此刻又说先不下山了，怕是有些奇怪，反倒引人注意，只得想法编个理由来搪塞。

　　蓝玥刚编的瞎话还未说出口，就远远听到一声熟悉的呼喊声传来：“小姐！”只见自己的贴身丫头青果与管家胡叔正焦急地向她奔来。

　　蓝玥的祖父蓝景承前些时日被门生请去剿灭流寇，归期未知。祖父留她一人在家不放心，便令管家胡叔带着她投奔京中二祖父。

　　蓝玥原本是与青果与胡叔同行的，但想起一味极难寻的药果就在秋墨山上，正是当采之时。她知道青果与管家决计是不会让她一人上山的，更不会允许她以身试毒，干脆给二人匆匆留书几行，便独自上了山。

　　蓝玥自幼父母双亡，她的医术是祖母亲授的。蓝玥的祖母名白冰，是位赫赫有名的奇女子。

　　医术传到蓝玥手中，就有点变味了，蓝玥天生对毒药比对医术更有兴趣，特别对于那些失传已久的奇毒，更为痴迷。

　　自从祖母被楚江国的“毒西施”女将军----独孤雾害死后，这几年来，蓝玥心中一直怀着巨大的愧疚与泼天的仇恨。

　　自那以后，蓝玥对各种剧毒更有一种近乎偏执的狂热，在心中暗自发誓，此生定要亲手了结独孤雾。但独孤雾一向行踪诡密，外人很难找到。

　　独孤雾随身携带一枚避毒珠，几乎百毒不侵。据传，唯有天下奇毒之首“灰烬”可破。但制作“灰烬”的一味配方，二十年才能得到一次，“灰烬”最近一次惊现于世，已是几十年前的事情了。

　　蓝玥还在想着独孤雾的事，胡叔已带着青果一起，躬身对着林复与林谨行着礼：“拜见大公子、二公子！”

　　林谨见到胡叔，心中一乐，笑道：“免礼！”原来，胡叔的堂兄就是淮王爷身边的亲卫，在淮王爷身边侍奉多年，深受淮王爷器重。胡叔曾与堂兄一起喝酒，偶遇过林谨几次，一来二去自然有些面熟。

　　蓝玥在心中一叹，看来，现在不一起下山是不可能了。

　　一行人往山下走去，青果与蓝玥走在后面，看着蓝玥肩上的伤，急得眼泪直流，蓝玥只得安抚一番。

　　青果还想再问什么，见天色渐暗，似乎又有大雨将至，只得赶紧跟着众人疾步而行。

　　匆匆来到山下的正阳街，青果才缓了口气，拉着蓝玥，刻意压低声音问道：“小姐，你是不是又在自己身上试毒了？”

　　蓝玥已冒险在自己身上试过几次药了，青果每次都被吓得魂飞魄散。蓝玥以身试药之事，已成为青果的心病了。

　　青果虽然已经刻意将声音压低了几分，但奈何习武之人的听力胜过常人，此话飘到了林谨耳中。林谨唇角一扬，忍不住对蓝玥频频回望，笑道：“居然拿自己试药？胆儿可真大！有趣……”

　　林复像是没听到似的，眼望前方，街道两旁大树郁郁葱葱，阳光三三两两从大榆树叶中洒落出来，透在青石路上，斑斑驳驳。秋风不急不躁，送来淡雅的秋菊之香，沁人心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