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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九、焦班尼的车票 “我一定会 ...

  •   九、焦班尼的车票

      “这里已经是白鸟区的尽头了。你看,那就是著名的Albireo①观测站。”

      窗外,宛如烟火般的天河中央矗立着四栋黑色的大建筑物,在其中一栋平顶房上,有两个由蓝宝石和黄玉制成的晶莹剔透的大圆球,它们正静静地旋转着,仿佛一双睁开的眼睛。
      黄色的渐渐转到对面,稍小一点的蓝宝石则向这边转来,很快,两个圆球重叠在一起,形成一个漂亮的绿色凸透镜。不久,凸透镜的中心也渐渐膨胀起来,最后蓝色的已经完全转到了黄玉的正前面,形成了中心绿而外圈黄的明亮圆环。接着,它们又渐渐向两边错开,再度形成了先前的凸透镜,最后终于分离,蓝宝石转到对面,黄色的转回这边,又变成刚才的样子。
      黑色的观测站被无声无息的银河水包围着,静静地躺在那里,宛如沉眠。

      捕鸟人才开口:“那是测水速的仪器,而水也是……”

      “请出示车票。”在三人的座位旁边,一位戴着红帽的高个子列车员站得笔直。

      捕鸟人默默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小纸片。

      列车员只瞥了一眼,就移开了视线。然后,他向焦班尼二人伸出手,搓了搓,示意他们配合检票。

      “啊?”焦班尼有些为难,扭扭捏捏,而柯贝内拉却直接拿出了一张鼠灰色的车票。
      焦班尼顿时慌了神,他想着是不是上衣口袋里有,伸手一掏,竟发现一张折叠的大纸片。口袋里还有这样的东西!他急忙拿出来,一看,原来是一张折成四折的明信片大小的绿纸。
      不过,既然列车员已经伸出手来了,那就交出去吧,焦班尼想着,就把那张绿纸递给了列车员。

      列车员彬彬有礼地站起身来,展开那纸片,边看边整整上衣的扣子。坐在下面的灯塔看守也兴致勃勃地偷窥。

      焦班尼想着那应该是证明书之类的东西,不由得心头一热。

      “这是从三次空间带来的吧?”列车员问。

      “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焦班尼觉得蒙混过关了,便笑着抬起头来。

      “那就好。大概三点到南十字站。”列车员把纸递给焦班尼,朝对面走去。

      柯贝内拉迫不及待地凑了过来,盯着那张纸片看。焦班尼也想早点看看。
      那是一张唐草黑底的绿,上面印着十来个奇怪的字,凝视时竟有一种要被吸进去的感觉。

      捕鸟人从旁边瞥了一眼,慌忙说道:“哎呀,这可真是个了不起的东西啊。这是一张通往的天上的通行证,不,不止是天上,原来如此,有了这个,像这种不完全幻想的四次元银河铁道,去哪儿都能畅通无阻。你们真了不起啊。”

      “没有没有。”焦班尼红着脸回答,又把它折好放进了口袋。

      于是,感到不好意思的柯贝内拉二人又朝窗外眺望。
      焦班尼隐约感到那个捕鸟人不时地朝这边瞥来,似乎在还在感叹他们很了不起。

      “天鹰站就要到了。”柯贝内拉对比着地图,指着对岸的三个蓝色小三角标说。

      不知缘由的,焦班尼突然觉得身边的捕鸟人很可怜。抓到鹭鸶便兴高采烈,用白布层层包裹;惊羡着斜眼看别人的车票,慌慌张张地奉承起来……把这样的情形一一回忆,焦班尼的心中就升起一股冲动——为了这个素不相识的捕鸟人,他愿意奉上一切,食物也好,其他东西也罢。只要能让这个人获得真正的幸福,他情愿站在银河的河滩上捉一百年的鸟。
      焦班尼无论如何也无法保持沉默了。他本想问问捕鸟人想要什么,可又觉得太唐突了。
      正思前想后呢,回头一看,却发现那个捕鸟人已经不在了,行李架上的白包裹也不见了。焦班尼本以为他又在窗外分腿仰天地准备捕鹭鸶,便急忙往那边看——外面尽是美丽的沙子和白色的芒草,唯独捕鸟人那宽大的衣领和尖尖的帽子不见踪影。

      “他去哪儿了?”柯贝内拉也茫然。

      “去哪了?我们还能见到他吗?我还有点话想和他说呢。”

      “啊,我也是这么想的。”

      “我之前还觉得那个人很碍事,现在心里却特别难受。”焦班尼是第一次有这样的奇怪感觉,以前也从未说过这种话。

      “说起来,我闻到了一股苹果的味道,难道是我刚才在想苹果?”柯贝内拉好奇地环顾四周。

      “真的是苹果的味道,还有野蔷薇的香味。”焦班尼嗅了嗅,果然是从窗户进来的。但他转念一想,现在是秋天,不可能有野蔷薇的香味呀。

      突然,一个六岁左右、头发乌黑油亮的男孩光着脚出现在那里,红夹克上的纽扣都没扣上,一副吓得浑身发抖的样子。他的旁边站着一位身穿黑色西服、身材高挑的青年。这个青年紧紧拉着男孩的手,犹如被狂风刮着的榉树。

      “阿拉,这是哪里啊?真漂亮呀。”青年身后还有一个十二岁左右、茶色眼眸的可爱女孩,她穿着黑外套,挽着青年的胳膊,好奇地望着窗外。

      “啊,这里是兰开夏,不,是康奈克特州,不,也不对,啊啊,我们来到了天国,去往天堂。你看,那标志是天堂的标志。无须害怕,我们受到了上帝的召唤。”黑衣青年喜形于色地对女孩说。但不知为何,他眉头深锁,似乎很疲惫。

      青年勉强笑着让男孩坐在焦班尼身边,然后,温柔地指了指柯贝内拉旁边的座位。女孩爽快坐下,双手交叉。

      “我要去姐姐那里。”刚坐下的男孩脸色一变,对坐在灯塔看守对面的青年说。

      青年悲伤得说不出话来,死死地盯着那孩子湿漉漉的脑袋。

      而小女孩突然双手捂脸,抽抽搭搭地哭了起来:“爸爸和菊代姐都还有很多工作要做,不过很快就会来的。话说回来,妈妈等了我们很久了。她会不会想:宝贝,你现在在唱什么歌呢?飘雪的清晨,有没有和大家一起在草丛里手拉手玩耍呀?她一直在等着、担心着我们。我真想快点去见妈妈。”

      “嗯,如果我没上船就好了。”

      “你看那天河,多么壮丽。那年夏天,我们一起唱着twinkle, twinkle, little star的时候,在窗外看到一片朦胧白茫就是这里吧。很漂亮吧,它在发光。”青年教导似的悄悄地对姐弟俩说。

      哭泣的姐姐也用手帕擦了擦眼睛,看向外面。

      “我们已经没有什么可悲伤的了。我们来到这么好的地方旅行,马上还能去见上帝。那里圣洁馥郁,到处都是善良的人。而能代替我们乘上小船的人,一定都得救了,她们找到了焦急等待的父母,她们回到了自己的家。好了,马上就要到了,打起精神,高高兴兴地唱着歌去见妈妈吧。”青年抚摸着男孩湿漉漉的黑发,安慰着两个孩子,自己的脸色也渐渐红润起来。

      “你们是从哪里来的?发生什么事了?”灯塔看守似乎看出了什么,询问青年。

      青年微微一笑:“我们坐的船撞到冰山沉了。这两个孩子的父亲有急事,两个月前先回了国,我们是后来才出发的。而我是个大学生,兼职孩子们的家庭教师。然而就在十二天号,也就是今天或昨天,船撞到了冰山,一下子就倾斜了,然后开始下沉。
      月光朦胧,迷雾深深。救生艇左舷已经有一半被水淹没,大家根本无法上去。船很快就会沉。我拼命地喊着,‘请让小孩子上船。’附近的人立刻让出通道,为孩子们祈祷。可是我们离救生艇还有很远,中间挤着很多孩子和父母,我实在没有勇气去推开人群。尽管如此,我还是觉得拯救这对姐弟是我的义务,所以就想推开前面的孩子们。但我又觉得与其用这样的办法拯救这两个孩子,还不如带她们俩一起去见上帝,或许这才是她们真正的幸福。然后我又转念一想,违背上帝的罪过由我一个人承担吧,我一定要拯救她们。但看着眼前的场景,为什么我就做不到了呢?只有孩子们坐在救生艇里,母亲们发疯似地亲吻着自己的孩子,父亲则强忍悲伤,默默伫立在那里。真是一幅肝肠寸断的画面。
      船很快就会沉下去了,我已经做好了觉悟,抱着两个孩子,聚在一起等着船沉下去。不知是谁扔过来一个救生圈,但可惜滑了一下又漂向另一边去了。我拼命扯下甲板上的格栅,三个人紧紧地抓住了它。不知从哪里传来了第三百零六番的颂神歌。大家立刻用各种各样的母语唱了起来。就在这时,突然传来一声巨响,我们掉进了水里。我以为自己掉进了漩涡,就紧紧搂住孩子们,迷迷糊糊之际,就突然来到了这里。”
      “两个孩子的母亲前年就已经去世了。是的,救生艇上的人肯定得救了,毕竟有相当老练的水手划桨,一定迅速离开了。”

      周围响起一片叹息和祈祷声。焦班尼和柯贝内拉也隐约想起了先前遗忘的种种往事,眼眶发热。

      啊,那片大海不正是太平洋吗?在冰山奔流的北极海面上,不知名的陌生人正驾驶着小船,与狂风、潮水、严寒搏斗。他真的很同情那些人。为了遇难者的幸福,他到底该怎么做才好呢?
      焦班尼垂着头,闷闷不乐。

      “我不知道什么是幸福。不过,无论遇到什么艰难险阻,只要是走在正确的道路上,不管上山顶还是下上坡,都在一步步地接近真正的幸福。”灯塔看守在安慰他。

      “是啊,人类为了达到至高的幸福,各种各样的悲伤都需刻骨铭心。”青年祈祷般地回答。

      姐弟俩累得各自靠在座位上睡着了。刚才光着脚的男孩不知何时已经穿上了柔软的白鞋子。

      咣当咣当咣当咣当,列车行驶在绚丽的磷光河岸边。向对面的窗户望去,原野宛如一盏幻灯——成百上千个大小不一的三角标,硕大的三角标上还能看到涂着红点的测量旗,它们在原野的边缘密密麻麻地聚集在一起,宛如朦胧的青白色雾气。不知从更远处的哪里,不时飘着变幻无穷、迷迷蒙蒙的如狼烟一般的东西,在美轮美奂的桔梗色天空中轮番升起。实际上,那清新的风中充满了蔷薇的芬芳。

      “怎么样?这样的苹果您还是第一次见吧?”不知何时,对面座位上的灯塔看守的膝头突然出现了几个黄金红的大苹果,用双手虚虚地笼着,以防苹果掉下来。

      “哟,哪儿来的?真漂亮,这里能种出这么好的苹果吗?”青年似乎真的吃了一惊,眯着眼睛,歪着头,忘我地看着灯塔看守手里捧着的那堆苹果。

      “请拿吧,别客气,拿吧。”

      青年拿了一个,瞅了焦班尼他们一眼:“喂,对面的小少爷。也别客气,过来拿吧。”

      焦班尼被对方称为小少爷,心里有些不痛快,一直不吭声。
      最后还是柯贝内拉接话:“谢谢。”

      于是青年分给他们一人一个。焦班尼也站起来道谢。

      灯塔看守终于空出了双手,他也拿了两个苹果,一人一个地轻轻放在熟睡姐弟俩的膝盖上。

      “谢谢。这么好的苹果,到底在哪里才能买到呢?”青年仔细地打量着苹果,说。

      “不用说,这一带农业兴盛,但大抵上都是天生地养的,不用人来多多打理——这儿的规则就是这样。只要播下自己想要的种子,种子就会自动生长。稻米也不像太平洋一带出产的,这里的稻米没有稻壳,谷粒大十倍,味道更香甜。不过,你们要去的地方已经没人务农了。苹果也好,点心也罢,吃完连一点渣滓都没有,还会依据每个人的体质,从毛孔里散发出微微体香。”

      男孩突然睁开眼睛说:“啊,我刚才梦见妈妈了,她在一个气派书柜的旁边,她伸出手,嘻嘻哈哈地看着我。我对她说,‘妈妈,我给您摘个苹果吧!’接着我就醒了。唉,我在刚才的列车里吧。”

      “苹果就在那里,是这位叔叔送给我们的。”青年说道。

      “谢谢叔叔。哎呀,阿薰姐姐还在睡觉呢,我来叫醒她吧。姐姐!你看,我收到苹果了——起床了!”

      姐姐笑着睁开了眼睛,为了挡住刺目的阳光,她先是用双手遮了遮眼睛,才看向苹果。男孩大口吃了起来,就像在吃苹果派,好不容易剥下的漂亮果皮,在转着圈儿垂到地板上的瞬间,就唰地一下变成一团灰光,蒸发殆尽。

      焦班尼和柯贝内拉两人把苹果小心翼翼地收进了口袋。

      河下游的对岸有一片郁郁葱葱的树林,树枝上结满了熟得泛红的圆润果实,树林中央立着一个高高的三角标。风夹杂着管弦乐和木琴音,美妙的声色随之飘来,沉醉欲仙。
      青年不由得浑身发抖。
      屏息聆听那乐章,仿佛置身仙境,四周铺就了或明黄或浅绿的野原地毯,还有洁白如蜡的露珠在太阳的脸上一抚而去。

      “啊,那只乌鸦。”柯贝内拉身边的那个叫阿薰的女孩喊道。

      “不是乌鸦,是喜鹊。”柯贝内拉漫不经心地纠正。

      焦班尼不禁笑了起来,小女孩有些不好意思。

      银光闪闪的河滩上,成群结队的黑鸟停驻成一列,一动不动地沐浴着河水的微光。

      “是喜鹊吧,脑后有长羽。”青年调停道。

      对面绿林中的三角标已经来到了火车的正对面。
      这时,从火车后面传来熟悉的第三百零六番的赞美歌,似乎有很多人在合唱。青年的脸色一下子变得苍白,他站起身,想往那边走,可真回想起来了,又坐了回去。阿薰用手帕捂住了脸。焦班尼也觉得鼻子酸酸的。
      不知何时,有人带头唱起了那首歌,而且声音越来越响亮。焦班尼和柯贝内拉也跟着唱了起来。

      很快,青绿的橄榄树林在失神的银河对面潸然而下,从彼岸流淌出的奇妙乐音也在火车与风中消磨得精光。

      “有孔雀哦。”

      “是天琴座②的吧?我想,那片森林里一定有一个老式的大型管弦乐团,周围还有很多绿孔雀伴舞。”

      “嗯,有很多呢。”女孩回答。

      焦班尼看见那片越来越小、渺小得只有一个绿贝壳纽扣大的森林上方,不时闪着翠绿的光——那是孔雀开屏时反射出的光芒。

      “对了,我刚才还听见了孔雀的叫声。”柯贝内拉对小女孩说。

      “嗯,有三十多只呢,声音也像竖琴。”女孩回答。

      焦班尼突然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悲伤,脸色变得很难看,话语脱口而出:“柯贝内拉,我们从这里跳下去玩玩吧。”

      就在这时,焦班尼在下游的远处看到了一个奇怪的东西。确实,那是一种光滑又细长的黑色生物,它倏地从不可见的银河水面跃出上,身体弯成一张弓,最后又躲进了水中。
      焦班尼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于是关注了一会儿,没想到很快在更近的地方又有东西跃了起来。没过多久,天河里到处都是这种滑溜溜的黑色怪东西了。它们从水中跃起,在空中转了个圈后,头也不回地从前潜回水里——这种鱼好像想前往上游。

      “嘛,这是什么啊?阿正,你看!有很多呢,这是什么呀?”

      睡眼惺忪的小男孩吃惊地站了起来。

      “怎么了?”青年也站了起来。

      “这鱼真奇怪,它叫什么?”

      “海豚。”柯贝内拉看了看那边回答。

      “原来是海豚,我还是头一次见到。不过这里不是海吧?”

      「海豚并非一定存在于海里。」
      那道不可思议的低沉声音又从某处传来了。

      海豚的模样真的很奇怪,它的双手犹如提着两个鳍,保持着一动不动的姿势从水里跃出来,一个彬彬有礼地点头后,又一动不动地钻到水里去了。
      那时,不可见的天河水也像青焰一样荡漾起来。

      “海豚是鱼吗?”女孩问柯贝内拉。男孩已经玩累了,又靠在座位上睡着了。

      “海豚不是鱼,是和鲸鱼一样的生物。”柯贝内拉回答。

      “你见过鲸鱼吗?”

      “见过。不过只看到了鲸鱼的头部和黑色的尾巴。喷水的姿态和书上描绘的一模一样。”

      “鲸鱼可真大啊。”

      “鲸鱼很大,甚至鲸鱼宝宝都很大。”

      “是啊,我在一千零一夜上看到过。”姐姐拨弄着细细的银质戒指,饶有兴致地说。

      可是柯贝内拉,该走了呀。他连鲸鱼都没见过呢。焦班尼焦躁得不得了,但还是咬紧嘴唇,忍耐着看向窗外。

      海豚已经看不见了,天河也被一分为二。
      窗外慢慢出现了一座漆黑的小岛,小岛中央耸立着一个高高的瞭望台,上面站着一个身穿宽衣、头戴红帽的男子。他双手分边举着红旗与蓝旗,仰望着天空发出信号。

      反正在焦班尼看向的时候,那个人频频挥动红旗。突然,他把红旗背在身后,高高举起蓝旗,像管弦乐团的指挥家一样用力挥动起来。顿时,空中刷拉一下响起倾盆雨声,一团又一团的黑糊糊的东西犹如出膛的炮弹,铺天盖地地飞向河对岸。
      焦班尼不由自主地向窗外探出半个身子,抬头望着那边。美丽空旷的桔梗色天空下,数以万计的鸟儿,一群又一群,各自忙碌地鸣叫着匆匆而过。

      “鸟要飞走了。”焦班尼看着窗外说。

      “哪儿?”柯贝内拉也望向天空。

      这时,瞭望台上那个穿着宽松衣服的男人突然举起红旗,疯狂地挥舞起来。鸟群顿时不再前行了,与此同时,下游传来“啪”的一声巨响,像是什么东西溃塌,然后就是一阵寂静。
      直到那个戴红帽的信号员再次挥舞着蓝旗喊:“就是现在,快过河!”声音清晰入耳。
      那人话音未落,又有几万只小鸟成群地直冲云霄。

      女孩阿熏从两人中间的窗户里挤出头来,注视着天空的漂亮脸颊神采奕奕。

      “嘛,这鸟可真多啊,天空真漂亮啊。”女孩向焦班尼搭话。

      可焦班尼却觉得她傲慢自大,是个自恋的讨厌鬼,于是一声不吭地抬头望天。
      女孩轻轻叹了口气,默默地回到座位上。柯贝内拉有些同情女孩,尴尬地缩回头来看地图。

      “那人是在给鸟儿指路吗?”女孩悄悄问柯贝内拉。

      “在给候鸟们传递信号,一定有哪里升起了烽火狼烟吧。”柯贝内拉含糊地回答。

      随后车里鸦雀无声。焦班尼很想把头缩回去,但又怕光明会使他不适,只好默默地站在一旁吹口哨。
      为什么他会如此悲伤呢?他必须保持更绮丽、更宽广的心态才行。对岸的青火烟雾般地迷离,看上去既宁静又清凉,看着它吧,让心平静下来。焦班尼双手按住自己发热胀痛的脑袋,望向那边。
      啊,真的不存在愿意和他一起走遍天涯海角的人吗?柯贝内拉竟和那女孩聊得津津有味,真受不了啊。焦班尼的眼里蓄满是泪水,天河也仿佛渐行渐远,只余下白茫茫的一片。

      火车渐渐逆河而去,飞驰在悬崖边。对岸的黑色山崖也随着河水往下流,越来越高。
      然后是一株高大的玉米秆一闪而过。叶子一圈圈地卷曲着,其下绿油油的玉米苞吐出漂亮的红缨毛须,珍珠般的玉米粒隐约可见。窗外的玉米越来越多了,在悬崖和铁路之间一字排开。焦班尼下意识地缩了下头,转而望向对面的窗户。只见那片美丽的天上原野几乎种满了高高的玉米秆,一直蔓延到地平线的尽头。在微风地吹拂下,那漂亮的小叶子轻轻摇曳,蜷缩的尖端儿挂满了钻石一般的露珠,似乎在白天已经吸收了足够多的阳光,燃起了红绿交错的熊熊火光。

      “那是玉米吧。”柯贝内拉对焦班尼说。

      可是焦班尼的心情怎么也无法好转,只是呆望着原野,生硬地回答:“是吧。”

      这时,火车渐渐慢了下来,经过几个信号灯和转辙器后,停在了一个小站前。
      正对面的白色大摆钟刚好指向两点整。风止了,火车也不动了,寂静的原野中,钟摆滴答滴答地记录着时间的痕迹。
      就在钟摆转瞬即逝的间隙里,遥远的原野尽头传来了几声微不可闻的旋律。

      “是《新世界交响曲》。”坐在对面的姐姐看了看焦班尼,自言自语地说。

      车厢里的所有人,包括那个穿着黑衣的高个子青年,全都沉进了柔柔的梦。
      焦班尼又一次把半张脸埋入掌心,望着窗外。如此宁静美好的地方,他为什么不能感到更加强烈愉快呢?为什么会如此孤单呢?不过柯贝内拉也太过分了,他们才是一起坐火车的同伴,柯贝内拉却只和那个女孩子说话。真难受。
      清澈如玻璃般的笛声响起,火车静静地开动了,柯贝内拉也寂寞地吹起了《巡星之歌》的口哨。

      “欸,欸,这一带已经是海拔很高的高原了吧。”身后传来一个上了年纪的声音,好像刚睡醒就一股脑地聊了起来,“到了这里,就算是玉米,也要先用棍子打个两尺深的洞再播下去,不然长不活。”

      “是吗?这里离河很远吧?”

      “嗯,嗯,离河至少有两千尺,最高可达六千尺,简直是一道天堑了。”

      对了,对了,焦班尼心想,这里不就是科罗拉多高原③吗?

      对面的姐姐让弟弟靠在自己的胸前小憩,黑色的眼睛空洞地望着远方,沉思着,似乎里面什么也没有。柯贝内拉仍在寂寞地吹着口哨。男孩的脸犹如被丝绸包裹的苹果,他望着焦班尼。

      突然,玉米地消失了,眼前出现了一大片广袤的黑土原野。
      那片漆黑的原野上,一个印第安人头插白毛,胸臂前挂着各种奇形怪状的石头饰品,手里的小弓蓄势待发地搭着箭,飞快地追赶着火车。

      “阿拉!是印第安人!是印第安人啊!姐姐,你看!”

      黑衣青年睁开眼睛,焦班尼和柯贝内拉也赶紧站了起来。

      “跑过来了,哎呀,那个人跑过来了。那个印第安人是在追我们吗?”

      “不,不可能是在追火车。那人不是在打猎,就是在跳舞!”青年好像都忘了今夕何夕了,他把手伸进口袋,站着说。

      那个印第安人好像真有半分是在跳舞。首先,如果是为了追赶列车,脚上的步伐应该更认真些,好节省力气。
      突然,印第安人停下脚步,迅速向空中搭弓上弦,连头上的那根白羽也倏地向前倾倒——一只仙鹤从空中晃晃悠悠地掉了下来,印第安人及时赶到,正好落在张开的臂弯上。印第安人兴奋地站在那里大笑。
      而那个手提仙鹤的身影朝这边看了过来,却越来越小,越来越远。

      一根电线杆上的绝缘子闪过两道刺目的的光芒,接着又重新看见了玉米林。焦班尼从这边的车窗看去,火车真的行驶在高高的陡崖上,而山谷底部,宽阔明亮的河水奔流不息。

      “嗯,从这儿就开始下坡了,速度会很快,快到一直加速到临近水面才止,特别不容易。这个倾斜度,从对面是开不上来的。看吧,车速已经越来越快了?”刚才那个老人说道。

      哐当哐当哐当哐当,火车沿着轨道急速下降。临近悬崖边的时候,谷底的河水清晰可见。焦班尼的心情渐渐明朗起来。火车临着一间小屋前经过,本来站在小屋前垂头丧气的孩子,看到这一幕,不由得“哦”地兴奋大叫一声。
      哐当哐当哐当哐当,火车沿着轨道急速驰骋。车厢里的人们几乎都向后仰着,紧紧抓住椅子不放。焦班尼忍不住和柯贝内拉一起笑。天河似乎就在火车旁边气势汹汹地奔流而来,不时反射着波涛的磷光。朦胧的河滩上到处盛开着抚子花。

      终于,火车放慢了速度,又开始平稳地行驶着。对面和岸边都立着画有星星和鹤嘴镐的旗帜。

      “那是什么旗帜?”焦班尼终于开口了。

      “不知道啊,地图上也没有写。那边还有铁船呢!”

      “嗯。”

      “应该是在建桥吧?”女孩说。

      “啊,那是工兵的旗帜,正在进行架桥演习。但是怎么没看见士兵呢?”

      就在这时,河对岸下游不远处,不可见的天河水突然闪光,一道水柱高高跃起,发出“咚”的一声巨响。

      “是爆破,是爆破!”柯贝内拉欢呼雀跃。

      水柱不见了,巨大的鲑鱼和鳟鱼被炸到空中,白肚皮忽闪忽闪,划了一道弧线,又掉回了水里。

      焦班尼得兴奋得几乎要跳起来:“是天上的工兵大队!鳟鱼竟然能得那么高。我从来没有过这么愉快的旅行,太棒了!”

      “那种鳟鱼要是近距离看看,得有多大啊!没想到这水里有这么多鱼。”

      “有小鱼吗?”女孩插话道。

      “有吧,有大的就有小的。不过刚才离得太远了,看不见小鱼。”焦班尼的好心情已经完全恢复,笑着回答女孩的问题。

      “那一定是双子星宫殿。”男孩突然指着窗外大喊。

      右手边的矮丘上并排立着两座似乎由水晶制成的宫殿。

      “双子星宫殿是什么?”

      “我以前听妈妈讲过很多次了,两个小小的水晶宫并排在一起,一定就是这样的。”

      “快点说说吧,双子星到底做了什么?”

      “我也知道,双子星跑去原野里玩,却和乌鸦吵架了吧?”

      “不是的。我妈妈在天河岸边说过……”

      “后来彗星吱吱呀呀地过来了。”

      “不对!阿正,不是这样的,你说的是别的故事。”

      “所以双子星现在正在那边吹笛子?”

      “现在去海里了。”

      “不是哟,已经从海里爬上来了。”

      “对对。我知道,我来说吧。”

      河的对岸骤然一片赤红。
      杨树和周围的景物都被映得黑黝黝的,就连不可见的天河波浪,也不时闪着尖针一般的红光。对岸的原野上红炎烈烈,黑烟仿佛要将那高冷的桔梗色天空烤焦。那熊熊炽焰,比红宝石更鲜红光亮,比金属锂更美丽醉人。

      “那是什么火?那么红的光要燃烧什么才行呢?”焦班尼问。

      “应该是天蝎之火吧。”柯贝内拉手不释卷地拿着地图,回答道。

      “啊,我知道天蝎之火。”

      “什么是天蝎之火?”焦班尼问道。

      “天蝎被烧死后产生的火了。我听爸爸讲过好几次,那簇火至今还在燃烧。”

      “天蝎不就是虫子吗?”

      “嗯,是虫子,不过是好虫子。”

      “天蝎不是好虫子。我在博物馆里看到过浸在酒精里的蝎子。老师说过,它的尾巴上有这样的钩子,螯到了就会死。”

      “是啊,但它还是好虫子,我爸爸说的。很久以前,在巴尔杜拉的原野上有一只天蝎,专吃小虫子为生。结果有一天,有一只黄鼠狼发现了它,差点被吃掉。天蝎拼命地逃啊逃啊,眼看就要被黄鼠狼抓住了,就在这时,前面突然出现了一口井。天蝎不慎掉进井里,怎么也爬不起来,很快就要溺死了。据说,当时天蝎这样祈祷着:
      啊,至今为止,我不知道夺走了多少小虫子的生命,而当我被黄鼠狼追捕的时候,我也曾是那样地拼死逃命。尽管如此,我最终还是不得好死,什么也指望不上。那我为什么不把自己的身体默默地交给黄鼠狼呢?这样它也能多活一天吧。上帝啊,请看看我的心吧。请不要这样白白浪费生命,为了大家真正的幸福,请使用我的身体吧。
      那一天,天蝎看见自己的身体燃起了一团鲜红亮丽火焰,照亮了周遭的黑暗。爸爸说,那火现在还在燃烧呢。那个就是天蝎之火吗?”

      “是呀,你看,那里的三角标正好是天蝎的形状。”

      焦班尼也看到了,大火对面的三个三角标犹如蝎子的胳膊,这边的五个就像蝎子的尾巴。而那无声燃烧着的天蝎之火,是多么的鲜红亮丽。
      那团火渐渐往后移,一阵难以言喻的嘈杂传来——各种乐声,花草的芬芳,还有口哨和人们的谈笑声。焦班尼觉得附近应该是有个城镇什么的,在举办节日庆典。

      “半人马座,洒下甘露!”刚刚还在焦班尼身边熟睡的男孩突然向窗外在大喊。

      只见那里有一棵装扮成圣诞树的碧绿的唐桧,树枝间挂满了黄豆大小的电灯,有如上千只萤火虫在此聚集。

      “啊,对了,今晚是半人马节。”

      “这里是半人马村啊。”柯贝内拉脱口而出。

      “我绝对不会掉队。”男孩斩钉截铁地说。

      “南十字星站就要到了,请准备好下车。”青年对众人说。

      “我还要坐一会儿。”男孩说。

      柯贝内拉身边的女孩心神不宁地站起来,却还是不愿与焦班尼他们分别。

      “我们必须在这里下车。”青年紧抿着嘴,俯视着小男孩说道。

      “不要,我要再坐一会儿火车。”

      焦班尼忍不住说道:“跟着我们一起吧,我们的车票哪儿都能去。”

      “可是我们必须在这里下车,这里才是天堂。”女孩落寞地说。

      “去不去天堂又有什么关系?我的老师说过,我们要创造一个比天堂更美好的世界。”

      “但妈妈在天堂,上帝是这么说的。”

      “那个上帝是骗人的假神。”

      “你的神才是假神。”

      “才不是。”

      “你的神是什么样的神?”青年笑着说。

      “其实我也不太清楚。不过,祂是唯一的真神。”

      “真正的神当然只有一个。”

      “啊,不是的,祂是唯一真真正正的神。”

      “那不就是我说的吗?我祈祷我们能在真正的神面前见相见。”青年虔诚地十指紧扣。

      女孩也做出同样的祷告姿。大家都在依依惜别,脸色泛着些许苍白。
      焦班尼难过得想要放声大哭。

      “准备好了?南十字星站马上就要到了。”

      就是这个时候。在不可见的银河下游,一个被蓝橙等各种光芒镶嵌的十字架宛如大树般在河中矗立着,闪闪发光,青云直上,空中还悬着一圈神光之环。
      车厢里一片哗然。大家都像初见北十字时那样站得笔直,虔诚祈祷。到处都能听到孩子们扑向瓜果时发出的那种欢喜之声以及无以言表的深沉叹息。
      十字架渐渐来到了窗户的正前面,如苹果肉般的青环云朵也徐徐缭绕。
      “哈利路亚,哈利路亚”,众人欢快的颂赞声响起。

      从那冰冷天空的深处,传来了一阵难以言状的嘹亮喇叭声。列车在信号电灯丛的照耀下,缓缓驶到十字架的正对面,终于停了下来。

      “好了,下车吧。”青年拉着小男孩的手,姐弟俩互相帮对方整理了一下衣襟,渐渐朝对面的出口走去。

      “再见。”女孩回头对两人说。

      “再见。”焦班尼强忍着想哭的情绪,赌气地生硬说。

      女孩痛苦地睁大了眼睛,回头看了焦班尼一眼,然后默默地走了出去。
      车厢里空了一大半,顿时空荡荡的,极为冷清。一阵寒风吹了进来。

      下车的人们小心翼翼地排着队,在十字架前的银河岸边跪下。焦班尼二人看见一个圣洁高雅的白衣人渡过那不可见的天河水,伸出手来。
      这时,玻璃哨子呼唤着鸣响,火车徐徐开动,银雾从下游飘了过来,那边什么也看不见了。只有许多核桃树的叶子在雾中星星点点地露了出来,连带着头顶金色神光的电气栗鼠也从里面忽闪忽闪地露出可爱的圆脸。
      雾气飞快散开。接着出现一条亮着排排小彩灯的路,好像通往某处街道。列车又沿着铁轨前进了一阵子。当两人路过那排灯时,那渺小的豆黄色的火焰就像是在打招呼似地突然熄灭,可等二人离远后,它们又点重新亮了。

      回头一看,刚才的十字架已经变得很小了,小到可以直接挂在胸前。一片朦胧中,刚才的女孩是仍然跪在白滩岸边呢,还是已经去了不知方向的天堂,焦班尼也分不清了。

      焦班尼深深地叹了口气:“柯贝内拉,现在又只剩下我们两个人了。不管走到哪儿,我们都要一直在一起。我会像那只蝎子一样,为了大家的幸福,哪怕把身体灼烧百遍也在所不惜。”

      “嗯,我也一样。”柯贝内拉的眼中浮现出莹莹泪花。

      “可是,真正的幸福究竟是什么呢?”焦班尼问。

      “我不知道。”柯贝内拉茫然地说。

      “我们要好好努力啊。”焦班尼深吸了一口气说,仿佛胸中涌起一股全新的力量。

      “啊,那是煤袋星云④,天空的窟窿。”柯贝内拉指着天河中的一个地方说,似乎想要避开那里。

      焦班尼看了过去,不禁吓了一跳。天河的某个地方咚地开着一个漆黑的大洞。它的底部有多深,深处有什么,焦班尼怎么揉眼睛也看不清楚,只感觉到了眼睛隐隐生疼。
      焦班尼说:“即使我行过死荫幽谷,也不至惧怕,因为你与我同在。我一定会为大家寻找到真正的幸福。无论到哪里,我们都要一路同行。”

      “嗯,一言为定!看呐,那片原野多美,大家都聚集在那里呢。那里才是真正的天堂。啊,那是我妈妈!”柯贝内拉突然指着窗外那片草长莺飞的原野大喊。

      焦班尼也朝那边看了看,只见一片白蒙蒙,怎么也不像柯贝内拉说的那样。
      他感到一种说不出的寂寞。焦班尼狼狈地扭头呆望那边,却见对面河岸上立着两根电线杆,肩并肩、手挽手地托着一截红色臂木。

      “柯贝内拉,我们一起过去吧。”焦班尼说着回过头来。
      ——刚才柯贝内拉坐过的座位上,已经失去了踪影,徒留着几道黑天鹅绒的亮光。

      焦班尼像炮弹似地一跃而起。然后,他把身体探出窗外,不让任何人看见听见,用力地、剧烈地拍打着胸口叫喊着,放肆大哭。

      周围一片漆黑。那时——
      「你到底在哭什么?看这边。」之前常能听到的那温柔如大提琴的声音,从焦班尼身后传来。

      焦班尼吓了一跳,擦了擦眼泪。
      回头一看,只见刚才柯贝内拉坐过的座位上,坐着一个头戴黑色大帽子、脸色苍白的瘦削成年人,正满面温柔地拿着一本书,笑着对他说话。
      “是你的朋友离开了吧?那个人呐,真的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你再怎么找柯贝内拉也没用了。”

      “啊,为什么呢?我说过要和柯贝内拉一直在一起,一直向前走的。”

      “是啊,大家都是这么想的,但是你们并不能一路同行。那么,大家和柯贝内拉又有什么不同呢?你遇到的每一个人,都和你一起吃过苹果,一起坐过火车——所以你无需哭泣,按照你刚刚许下的理想,去为众人寻找最大的幸福吧,只有这样你才能永远地和柯贝内拉在一起。”

      “嗯,我一定会的。但是我该怎么寻找呢?”

      “像我一样地寻找。首先,你一定要紧紧拿好你的车票。其次,你要认真学习。你学过化学吧,知道水是由氧和氢组成的,现在谁都不会怀疑这一点,因为实验结果确实如此。但过去有的人说它是由水银和盐制成的,也有人说它是由水银和硫磺制成的,众说纷纭。同样的,大家都认为自己的神才是真神,但也会为异教徒的英雄事迹感动得热烈盈眶吧。这样我们才能辨别心的好坏,谈论这个没有标准答案的论题——所以,只要你认真学习,通过实验把真正的事实和虚假的想法区分开来,信仰就和化学一样了。
      你看这本书,这是本地理历史的辞典,而这一页记载了公元前两千二百年的地理历史。你仔细看,这并非公元前两千二百年的事,而是公元前两千二百年时候的人所思考的地理和历史。所以这一页相当于一本历史书。你且听好了,书中所写的关于公元前两千二百年左右的事情都是真的,随便找找证据都能层出不穷。你自己想想看。然后翻到下一页。
      公元前一千年,地理和历史都发生了很大变化。不要露出奇怪的表情。我们的身体、思想、天河、火车、历史,不都是这样改变的么,所以,你看,我们也试着放松一下吧。好吗?”那人举起一根手指,然后慢慢放下。

      焦班尼突然觉得,身体、思绪、火车、学者、银河,一切的一切全都在闪烁着星星点点的光芒。鸦雀无声,万籁俱寂,所有广阔的世界都会豁然开朗,所有的历史都会随之浮现。
      突然,它们一下子消失了,空空荡荡,又重新变得不可观测,原本的景象也在缓缓恢复,不一会儿就完全消失殆尽了。结束了。

      “这样你就明白了吧?你的实验必须从头到尾贯彻这些断断续续的想法。当然,这是很难的。你看,那是昴星团⑤。你必须解开昴星团的锁链。”

      就在这时,漆黑的地平线上升起了几缕青色狼烟,照得整个火车都宛如白昼。它高高地悬在天空,持续燃烧着,永不失色。

      “啊,那是麦哲伦星云。是了,我一定会为了我,为了我的母亲,为了柯贝内拉,为了大家,去寻找真正的幸福!”焦班尼咬着嘴唇,望着麦哲伦星云。为了成为最幸福的人!

      「好了,拿好车票。你应该从梦中的铁道里醒了,去真实世界里的火光和汹涌的波涛之中大步向前吧。这是天河中唯一一张真正的车票,你绝对不能弄丢。」
      焦班尼听见那大提琴般的声音对他说。

      银河越来越远了,风吹过,他笔直地站在草坡上,又听到布尔卡尼罗博士从远处缓缓走来。
      “谢谢,我做了一个很好的实验:在一个安静的地方,从远处把我的想法传达给别人。你说的话我都记在我的记事本上了。好了,回去休息吧。你就像在梦中立下的觉悟那样,一直向前走吧。今后任何事都可以随时来找我商量。”

      “我一定会勇往直前,追求真正的幸福。”焦班尼坚定地说。

      “啊,那么再见,这是刚才的车票。”博士把一张折小了的绿纸放进焦班尼的口袋。

      不过,焦班尼站在天气轮柱的后面,什么也看不清。

      焦班尼径直跑下山坡。
      他突然发现口袋很重,咔嗒咔嗒地响着。焦班尼在树林里停下脚步,掏出来一看,发现刚才在梦中得到的那张奇怪的绿色天票里包裹着两枚金币。

      “谢谢博士!妈妈,我马上去取牛乳。”焦班尼喊着,又跑了起来。一种新的感触在焦班尼心中汇聚,这让他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悲伤。

      琴星渐渐移到西边,梦一样地伸出了脚。

      焦班尼睁开眼睛。原来刚才躺在原来的草丛里睡着了。他感到胸口莫名地发热,脸颊有冰冷的泪水划过。

      焦班尼像弹簧一样跳了起来。街道还是刚才的样子,下面灯火通明,但灯光似乎比刚才要暖得多。
      刚才梦中的银河仍然白茫茫把街道笼罩,在漆黑的南地平线上显得格外缥缈。在它的右边,天蝎座的红星闪烁着美丽的光芒,整片天空的位置似乎并没有多大变化。
      焦班尼飞快地跑下山坡。他想起了还没吃晚饭的妈妈,大概仍等着他。一溜烟地穿过黑松林,绕过白牧场的栅栏,焦班尼从刚才的入口再次来到昏暗的牛舍前。那里好像有人刚刚回来了,外面停着一辆之前没有的车,车上放着两个木桶。

      “晚上好!”焦班尼喊。

      “你好。”一个穿着肥大的白色工作裤的人走了出来,“有什么事吗?”

      “今天的牛乳没有送到我家来。”

      “啊,对不起。”那人立刻去里屋拿来一个牛乳瓶,递给焦班尼,又说道。“真的很抱歉。今天刚过正午,我不小心把栅栏打开了,结果领头的小牛跑到母牛那里喝了一大半……”那个人笑了。

      “是这样的吗?那我就收下了。”

      “嗯,实在不好意思。”

      “没有。”
      焦班尼双手捂着尚且温热的奶瓶子,走出牧场的栅栏。

      穿过林荫道,来到大路上,然后又走了一会儿,前面出现了一个十字路口,右手边便是马路的尽头,就是刚才柯贝内拉他们去放河灯的那座横河大桥。那里有一座高大的桥头堡影影绰绰地伫立在夜空中。
      十字路口角的一家店铺前聚集着七八个女人,她们一边看着桥一边窃窃私语。桥上也是各种各样的灯光晃来晃去。

      不知为何,焦班尼心中感到一阵寒意。
      他突然向旁边的路人说:“发生什么事了吗?”他大喊问。

      “有个孩子落水了。”一个人回答,其余人都看向焦班尼。

      焦班尼跌跌撞撞地跑向大桥,如堕梦中。桥上挤满了人,除了人,什么也看不见,包括河。连穿白衣服的警察也出动了。
      焦班尼从桥墩飞也似地下到河滩上。
      沿着河滩的水际线,许多灯光在忙碌地爬上爬下;对岸昏暗的河堤上也有七八团火在燃烧。河中央已经没有了乌瓜灯的光亮,只剩下灰蒙蒙的河水地静静地流淌着,发出微弱的声响。
      在河滩最下游的一个沙洲上,聚集着黑压压的人群。焦班尼飞快地朝那边跑去,他突然见到了刚才和柯贝内拉在一起的马尔索。

      马尔索跑到焦班尼身边说,说:“焦班尼,柯贝内拉掉进河里了。”

      “怎么会!?什么时候?”

      “扎内利想在船上推一把乌瓜灯。可那时船身不巧晃了一下,扎内利就落水了。柯贝内拉立即跳下去,把扎内利往船这边推。扎内利抓住船舷得救了。可是柯贝内拉却不见了。”

      “大家都在找吧?”

      “嗯,救援队马上就到了。柯贝内拉的父亲也来了,但是没找到,扎内利被带回家去了。”

      焦班尼朝人群所在的方向走去。只见柯贝内拉的父亲穿着黑色的衣服,下巴尖尖的,脸色苍白。他左手拿着手表,正目不转睛地盯着那里。
      大家也都直勾勾地盯着河。没有一个人说话。焦班尼紧张得双腿发抖。许多捕鱼用的乙炔灯忙忙碌碌地来来往往,黑色的河水荡漾着小浪花。下游的河流映着巨大的银河,看起来就像是无水的天空。
      焦班尼觉得柯贝内拉永远地留在银河的尽头了。
      然而人们还幻想着柯贝内拉突然从波浪里钻出来,一边说着“我游了好长时间啊”;或是游到了一个不为人知的沙洲上,正站在那里等着别人的到来。

      突然,柯贝内拉的父亲地说:“不行了……从掉下去已经过去四十五分钟了。”他的语气很坚定。

      焦班尼不假思索地猛冲到博士面站站定。他想说:他知道柯贝内拉去了哪儿,他和柯贝内拉是一起离开的。可他的喉咙被堵住了,说不出话来。

      博士以为焦班尼是来打招呼的,看了过来。
      “你是焦班尼吧?今晚谢谢你了。”博士说。

      焦班尼无言以对,只是频频鞠躬。

      “你父亲回来了吗?”博士紧紧地握着表,又问。

      “没有。”焦班尼微微摇了摇头。

      “怎么?前天我才收到他的平安信,今天应该就要到了,大概是船晚点了。焦班尼,明天放学后和朋友一起来我家玩吧。”博士说着,又把目光投向下游银河映照的水面。

      焦班尼心中五味杂陈,一言不发地从博士眼前离开。

      他想赶紧把牛乳给妈妈,他想告诉她爸爸要回来的事。
      于是,焦班尼又一溜儿地沿着河滩往街上跑去。

      ·

      注:
      ①Albireo:也称天鹅座β。
      ②天琴座(ライラ):拉丁语Lyra、古希腊语λ?ρα,是北天银河中最灿烂的星座之一,因形状犹如古希腊的竖琴而命名。其中天琴座最亮星为天琴座α(织女星)。
      ③科罗拉多高原(英文:Colorado Plateau或Colorado Plateau Province)是位于美国西南部的高原之一,横跨犹他州、科罗拉多州、新墨西哥州和亚利桑那州,面积是337000平方公里,平均高度在600至3870公尺,也是美国唯一的沙漠高原。
      ④煤袋星云(石炭袋):简称煤炭袋,在南十字座,并且跨入了邻近的半人马座和苍蝇座,是最显著的暗星云。在南半球用肉眼就可以很容易地观测到。
      ⑤昴星团(プレシス),Pleiades,通常见到有六七颗亮星,所以又常被称为七姊妹星团、七姐妹星团,在中国民间被认为是天宫中七仙女的化身。

      ·

      第三稿(旧版)

      九、ジョバンニの切符

      「もうここらは白鳥区のおしまいです。ごらんなさい。あれが名高いアルビレオの観測所です」
      窓の外の、まるで花火でいっぱいのような、あまの川のまん中に、黒い大きな建物が四棟ばかり立って、その一つの平屋根の上に、眼もさめるような、青宝玉と黄玉の大きな二つのすきとおった球が、輪になってしずかにくるくるとまわっていました。黄いろのがだんだん向こうへまわって行って、青い小さいのがこっちへ進んで来、まもなく二つのはじは、重なり合って、きれいな緑いろの両面凸レンズのかたちをつくり、それもだんだん、まん中がふくらみだして、とうとう青いのは、すっかりトパーズの正面に来ましたので、緑の中心と黄いろな明るい環とができました。それがまただんだん横へ外れて、前のレンズの形を逆にくり返し、とうとうすっとはなれて、サファイアは向こうへめぐり、黄いろのはこっちへ進み、またちょうどさっきのようなふうになりました。銀河の、かたちもなく音もない水にかこまれて、ほんとうにその黒い測候所が、睡っているように、しずかによこたわったのです。
      「あれは、水の速さをはかる器械です。水も……」鳥捕りが言いかけたとき、
      「切符を拝見いたします」三人の席の横に、赤い帽子をかぶったせいの高い車掌が、いつかまっすぐに立っていて言いました。鳥捕りは、だまってかくしから、小さな紙きれを出しました。車掌はちょっと見て、すぐ眼をそらして(あなた方のは?)というように、指をうごかしながら、手をジョバンニたちの方へ出しました。
      「さあ」ジョバンニは困って、もじもじしていましたら、カムパネルラはわけもないというふうで、小さな鼠いろの切符を出しました。ジョバンニは、すっかりあわててしまって、もしか上着のポケットにでも、はいっていたかとおもいながら、手を入れてみましたら、何か大きなたたんだ紙きれにあたりました。こんなものはいっていたろうかと思って、急いで出してみましたら、それは四つに折ったはがきぐらいの大さの緑いろの紙でした。車掌が手を出しているもんですからなんでもかまわない、やっちまえと思って渡しましたら、車掌はまっすぐに立ち直ってていねいにそれを開いて見ていました。そして読みながら上着のぼたんやなんかしきりに直したりしていましたし燈台看守も下からそれを熱心にのぞいていましたから、ジョバンニはたしかにあれは証明書か何かだったと考えて少し胸が熱くなるような気がしました。
      「これは三次空間の方からお持ちになったのですか」車掌がたずねました。
      「なんだかわかりません」もう大丈夫だと安心しながらジョバンニはそっちを見あげてくつくつ笑いました。
      「よろしゅうございます。南十字へ着きますのは、次の第三時ころになります」車掌は紙をジョバンニに渡して向こうへ行きました。
      カムパネルラは、その紙切れが何だったか待ちかねたというように急いでのぞきこみました。ジョバンニも全く早く見たかったのです。ところがそれはいちめん黒い唐草のような模様の中に、おかしな十ばかりの字を印刷したもので、だまって見ているとなんだかその中へ吸い込まれてしまうような気がするのでした。すると鳥捕りが横からちらっとそれを見てあわてたように言いました。
      「おや、こいつはたいしたもんですぜ。こいつはもう、ほんとうの天上へさえ行ける切符だ。天上どこじゃない、どこでもかってにあるける通行券です。こいつをお持ちになれぁ、なるほど、こんな不完全な幻想第四次の銀河鉄道なんか、どこまででも行けるはずでさあ、あなた方たいしたもんですね」
      「なんだかわかりません」ジョバンニが赤くなって答えながら、それをまたたたんでかくしに入れました。そしてきまりが悪いのでカムパネルラと二人、また窓の外をながめていましたが、その鳥捕りの時々たいしたもんだというように、ちらちらこっちを見ているのがぼんやりわかりました。
      「もうじき鷲の停車場だよ」カムパネルラが向こう岸の、三つならんだ小さな青じろい三角標と、地図とを見くらべて言いました。
      ジョバンニはなんだかわけもわからずに、にわかにとなりの鳥捕りがきのどくでたまらなくなりました。鷺をつかまえてせいせいしたとよろこんだり、白いきれでそれをくるくる包んだり、ひとの切符をびっくりしたように横目で見てあわててほめだしたり、そんなことを一々考えていると、もうその見ず知らずの鳥捕りのために、ジョバンニの持っているものでも食べるものでもなんでもやってしまいたい、もうこの人のほんとうの幸になるなら、自分があの光る天の川の河原に立って百年つづけて立って鳥をとってやってもいいというような気がして、どうしてももう黙っていられなくなりました。ほんとうにあなたのほしいものはいったい何ですかと訊こうとして、それではあんまり出し抜けだから、どうしようかと考えてふり返って見ましたら、そこにはもうあの鳥捕りがいませんでした。網棚の上には白い荷物も見えなかったのです。また窓の外で足をふんばってそらを見上げて鷺を捕るしたくをしているのかと思って、急いでそっちを見ましたが、外はいちめんのうつくしい砂子と白いすすきの波ばかり、あの鳥捕りの広いせなかもとがった帽子も見えませんでした。
      「あの人どこへ行ったろう」カムパネルラもぼんやりそう言っていました。
      「どこへ行ったろう。いったいどこでまたあうのだろう。僕はどうしても少しあの人に物を言わなかったろう」
      「ああ、僕もそう思っているよ」
      「僕はあの人が邪魔なような気がしたんだ。だから僕はたいへんつらい」ジョバンニはこんなへんてこな気もちは、ほんとうにはじめてだし、こんなこと今まで言ったこともないと思いました。
      「なんだか苹果のにおいがする。僕いま苹果のことを考えたためだろうか」カムパネルラが不思議そうにあたりを見まわしました。
      「ほんとうに苹果のにおいだよ。それから野茨のにおいもする」
      ジョバンニもそこらを見ましたがやっぱりそれは窓からでもはいって来るらしいのでした。いま秋だから野茨の花のにおいのするはずはないとジョバンニは思いました。
      そしたらにわかにそこに、つやつやした黒い髪の六つばかりの男の子が赤いジャケツのぼたんもかけず、ひどくびっくりしたような顔をして、がたがたふるえてはだしで立っていました。隣りには黒い洋服をきちんと着たせいの高い青年がいっぱいに風に吹かれているけやきの木のような姿勢で、男の子の手をしっかりひいて立っていました。
      「あら、ここどこでしょう。まあ、きれいだわ」青年のうしろに、もひとり、十二ばかりの眼の茶いろな可愛らしい女の子が、黒い外套を着て青年の腕にすがって不思議そうに窓の外を見ているのでした。
      「ああ、ここはランカシャイヤだ。いや、コンネクテカット州だ。いや、ああ、ぼくたちはそらへ来たのだ。わたしたちは天へ行くのです。ごらんなさい。あのしるしは天上のしるしです。もうなんにもこわいことありません。わたくしたちは神さまに召されているのです」黒服の青年はよろこびにかがやいてその女の子に言いました。けれどもなぜかまた額に深く皺を刻んで、それにたいへんつかれているらしく、無理に笑いながら男の子をジョバンニのとなりにすわらせました。それから女の子にやさしくカムパネルラのとなりの席を指さしました。女の子はすなおにそこへすわって、きちんと両手を組み合わせました。
      「ぼく、おおねえさんのとこへ行くんだよう」腰掛けたばかりの男の子は顔を変にして燈台看守の向こうの席にすわったばかりの青年に言いました。青年はなんとも言えず悲しそうな顔をして、じっとその子の、ちぢれたぬれた頭を見ました。女の子は、いきなり両手を顔にあててしくしく泣いてしまいました。
      「お父さんやきくよねえさんはまだいろいろお仕事があるのです。けれどももうすぐあとからいらっしゃいます。それよりも、おっかさんはどんなに永く待っていらっしゃったでしょう。わたしの大事なタダシはいまどんな歌をうたっているだろう、雪の降る朝にみんなと手をつないで、ぐるぐるにわとこのやぶをまわってあそんでいるだろうかと考えたり、ほんとうに待って心配していらっしゃるんですから、早く行って、おっかさんにお目にかかりましょうね」
      「うん、だけど僕、船に乗らなけぁよかったなあ」
      「ええ、けれど、ごらんなさい、そら、どうです、あの立派な川、ね、あすこはあの夏じゅう、ツィンクル、ツィンクル、リトル、スターをうたってやすむとき、いつも窓からぼんやり白く見えていたでしょう。あすこですよ。ね、きれいでしょう、あんなに光っています」
      泣いていた姉もハンケチで眼をふいて外を見ました。青年は教えるようにそっと姉弟にまた言いました。
      「わたしたちはもう、なんにもかなしいことないのです。わたしたちはこんないいとこを旅して、じき神さまのとこへ行きます。そこならもう、ほんとうに明るくてにおいがよくて立派な人たちでいっぱいです。そしてわたしたちの代わりにボートへ乗れた人たちは、きっとみんな助けられて、心配して待っているめいめいのお父さんやお母さんや自分のお家へやら行くのです。さあ、もうじきですから元気を出しておもしろくうたって行きましょう」青年は男の子のぬれたような黒い髪をなで、みんなを慰めながら、自分もだんだん顔いろがかがやいてきました。
      「あなた方はどちらからいらっしゃったのですか。どうなすったのですか」
      さっきの燈台看守がやっと少しわかったように青年にたずねました。青年はかすかにわらいました。
      「いえ、氷山にぶっつかって船が沈みましてね、わたしたちはこちらのお父さんが急な用で二か月前、一足さきに本国へお帰りになったので、あとから発ったのです。私は大学へはいっていて、家庭教師にやとわれていたのです。ところがちょうど十二日目、今日か昨日のあたりです、船が氷山にぶっつかって一ぺんに傾きもう沈みかけました。月のあかりはどこかぼんやりありましたが、霧が非常に深かったのです。ところがボートは左舷の方半分はもうだめになっていましたから、とてもみんなは乗り切らないのです。もうそのうちにも船は沈みますし、私は必死となって、どうか小さな人たちを乗せてくださいと叫びました。近くの人たちはすぐみちを開いて、そして子供たちのために祈ってくれました。けれどもそこからボートまでのところには、まだまだ小さな子どもたちや親たちやなんかいて、とても押しのける勇気がなかったのです。それでもわたくしはどうしてもこの方たちをお助けするのが私の義務だと思いましたから前にいる子供らを押しのけようとしました。けれどもまた、そんなにして助けてあげるよりはこのまま神の御前にみんなで行く方が、ほんとうにこの方たちの幸福だとも思いました。それからまた、その神にそむく罪はわたくしひとりでしょってぜひとも助けてあげようと思いました。けれども、どうしても見ているとそれができないのでした。子どもらばかりのボートの中へはなしてやって、お母さんが狂気のようにキスを送りお父さんがかなしいのをじっとこらえてまっすぐに立っているなど、とてももう腸もちぎれるようでした。そのうち船はもうずんずん沈みますから、私たちはかたまって、もうすっかり覚悟して、この人たち二人を抱いて、浮かべるだけは浮かぼうと船の沈むのを待っていました。誰が投げたかライフヴイが一つ飛んで来ましたけれどもすべってずうっと向こうへ行ってしまいました。私は一生けん命で甲板の格子になったとこをはなして、三人それにしっかりとりつきました。どこからともなく三〇六番の声があがりました。たちまちみんなはいろいろな国語で一ぺんにそれをうたいました。そのときにわかに大きな音がして私たちは水に落ち、もう渦にはいったと思いながらしっかりこの人たちをだいて、それからぼうっとしたと思ったらもうここへ来ていたのです。この方たちのお母さんは一昨年没くなられました。ええ、ボートはきっと助かったにちがいありません、なにせよほど熟練な水夫たちが漕いで、すばやく船からはなれていましたから」
      そこらから小さな嘆息やいのりの声が聞こえジョバンニもカムパネルラもいままで忘れていたいろいろのことをぼんやり思い出して眼が熱くなりました。
      (ああ、その大きな海はパシフィックというのではなかったろうか。その氷山の流れる北のはての海で、小さな船に乗って、風や凍りつく潮水や、はげしい寒さとたたかって、たれかが一生けんめいはたらいている。ぼくはそのひとにほんとうにきのどくでそしてすまないような気がする。ぼくはそのひとのさいわいのためにいったいどうしたらいいのだろう)
      ジョバンニは首をたれて、すっかりふさぎ込んでしまいました。
      「なにがしあわせかわからないです。ほんとうにどんなつらいことでもそれがただしいみちを進む中でのできごとなら、峠の上りも下りもみんなほんとうの幸福に近づく一あしずつですから」
      燈台守がなぐさめていました。
      「ああそうです。ただいちばんのさいわいに至るためにいろいろのかなしみもみんなおぼしめしです」
      青年が祈るようにそう答えました。
      そしてあの姉弟はもうつかれてめいめいぐったり席によりかかって睡っていました。さっきのあのはだしだった足にはいつか白い柔らかな靴をはいていたのです。
      ごとごとごとごと汽車はきらびやかな燐光の川の岸を進みました。向こうの方の窓を見ると、野原はまるで幻燈のようでした。百も千もの大小さまざまの三角標、その大きなものの上には赤い点々をうった測量旗も見え、野原のはてはそれらがいちめん、たくさんたくさん集まってぼおっと青白い霧のよう、そこからか、またはもっと向こうからか、ときどきさまざまの形のぼんやりした狼煙のようなものが、かわるがわるきれいな桔梗いろのそらにうちあげられるのでした。じつにそのすきとおった奇麗な風は、ばらのにおいでいっぱいでした。
      「いかがですか。こういう苹果はおはじめてでしょう」向こうの席の燈台看守がいつか黄金と紅でうつくしくいろどられた大きな苹果を落とさないように両手で膝の上にかかえていました。
      「おや、どっから来たのですか。立派ですねえ。ここらではこんな苹果ができるのですか」青年はほんとうにびっくりしたらしく、燈台看守の両手にかかえられた一もりの苹果を、眼を細くしたり首をまげたりしながら、われを忘れてながめていました。
      「いや、まあおとりください。どうか、まあおとりください」
      青年は一つとってジョバンニたちの方をちょっと見ました。
      「さあ、向こうの坊ちゃんがた。いかがですか。おとりください」
      ジョバンニは坊ちゃんといわれたので、すこししゃくにさわってだまっていましたが、カムパネルラは、
      「ありがとう」と言いました。
      すると青年は自分でとって一つずつ二人に送ってよこしましたので、ジョバンニも立って、ありがとうと言いました。
      燈台看守はやっと両腕があいたので、こんどは自分で一つずつ睡っている姉弟の膝にそっと置きました。
      「どうもありがとう。どこでできるのですか。こんな立派な苹果は」
      青年はつくづく見ながら言いました。
      「この辺ではもちろん農業はいたしますけれどもたいていひとりでにいいものができるような約束になっております。農業だってそんなにほねはおれはしません。たいてい自分の望む種子さえ播けばひとりでにどんどんできます。米だってパシフィック辺のように殻もないし十倍も大きくてにおいもいいのです。けれどもあなたがたのいらっしゃる方なら農業はもうありません。苹果だってお菓子だって、かすが少しもありませんから、みんなそのひとそのひとによってちがった、わずかのいいかおりになって毛あなからちらけてしまうのです」
      にわかに男の子がばっちり眼をあいて言いました。
      「ああぼくいまお母さんの夢をみていたよ。お母さんがね、立派な戸棚や本のあるとこにいてね、ぼくの方を見て手をだしてにこにこにこにこわらったよ。ぼく、おっかさん。りんごをひろってきてあげましょうか、と言ったら眼がさめちゃった。ああここ、さっきの汽車のなかだねえ」
      「その苹果がそこにあります。このおじさんにいただいたのですよ」青年が言いました。
      「ありがとうおじさん。おや、かおるねえさんまだねてるねえ、ぼくおこしてやろう。ねえさん。ごらん、りんごをもらったよ。おきてごらん」
      姉はわらって眼をさまし、まぶしそうに両手を眼にあてて、それから苹果を見ました。
      男の子はまるでパイをたべるように、もうそれをたべていました。またせっかくむいたそのきれいな皮も、くるくるコルク抜きのような形になって床へ落ちるまでの間にはすうっと、灰いろに光って蒸発してしまうのでした。
      二人はりんごをたいせつにポケットにしまいました。
      川下の向こう岸に青く茂った大きな林が見え、その枝には熟してまっ赤に光るまるい実がいっぱい、その林のまん中に高い高い三角標が立って、森の中からはオーケストラベルやジロフォンにまじってなんとも言えずきれいな音いろが、とけるように浸みるように風につれて流れて来るのでした。
      青年はぞくっとしてからだをふるうようにしました。
      だまってその譜を聞いていると、そこらにいちめん黄いろや、うすい緑の明るい野原か敷物かがひろがり、またまっ白な蝋のような露が太陽の面をかすめて行くように思われました。
      「まあ、あの烏」カムパネルラのとなりの、かおると呼ばれた女の子が叫びました。
      「からすでない。みんなかささぎだ」カムパネルラがまた何気なくしかるように叫びましたので、ジョバンニはまた思わず笑い、女の子はきまり悪そうにしました。まったく河原の青じろいあかりの上に、黒い鳥がたくさんたくさんいっぱいに列になってとまってじっと川の微光を受けているのでした。
      「かささぎですねえ、頭のうしろのとこに毛がぴんと延びてますから」青年はとりなすように言いました。
      向こうの青い森の中の三角標はすっかり汽車の正面に来ました。そのとき汽車のずうっとうしろの方から、あの聞きなれた三〇六番の讃美歌のふしが聞こえてきました。よほどの人数で合唱しているらしいのでした。青年はさっと顔いろが青ざめ、たって一ぺんそっちへ行きそうにしましたが思いかえしてまたすわりました。かおる子はハンケチを顔にあててしまいました。
      ジョバンニまでなんだか鼻が変になりました。けれどもいつともなく誰ともなくその歌は歌い出されだんだんはっきり強くなりました。思わずジョバンニもカムパネルラもいっしょにうたいだしたのです。
      そして青い橄欖の森が、見えない天の川の向こうにさめざめと光りながらだんだんうしろの方へ行ってしまい、そこから流れて来るあやしい楽器の音も、もう汽車のひびきや風の音にすりへらされてずうっとかすかになりました。
      「あ、孔雀がいるよ。あ、孔雀がいるよ」
      「あの森琴の宿でしょう。あたしきっとあの森の中にむかしの大きなオーケストラの人たちが集まっていらっしゃると思うわ、まわりには青い孔雀やなんかたくさんいると思うわ」
      「ええ、たくさんいたわ」女の子がこたえました。
      ジョバンニはその小さく小さくなっていまはもう一つの緑いろの貝ぼたんのように見える森の上にさっさっと青じろく時々光ってその孔雀がはねをひろげたりとじたりする光の反射を見ました。
      「そうだ、孔雀の声だってさっき聞こえた」カムパネルラが女の子に言いました。
      「ええ、三十疋ぐらいはたしかにいたわ」女の子が答えました。
      ジョバンニはにわかになんとも言えずかなしい気がして思わず、
      「カムパネルラ、ここからはねおりて遊んで行こうよ」とこわい顔をして言おうとしたくらいでした。
      ところがそのときジョバンニは川下の遠くの方に不思議なものを見ました。それはたしかになにか黒いつるつるした細長いもので、あの見えない天の川の水の上に飛び出してちょっと弓のようなかたちに進んで、また水の中にかくれたようでした。おかしいと思ってまたよく気をつけていましたら、こんどはずっと近くでまたそんなことがあったらしいのでした。そのうちもうあっちでもこっちでも、その黒いつるつるした変なものが水から飛び出して、まるく飛んでまた頭から水へくぐるのがたくさん見えてきました。みんな魚のように川上へのぼるらしいのでした。
      「まあ、なんでしょう。たあちゃん。ごらんなさい。まあたくさんだわね。なんでしょうあれ」
      睡そうに眼をこすっていた男の子はびっくりしたように立ちあがりました。
      「なんだろう」青年も立ちあがりました。
      「まあ、おかしな魚だわ、なんでしょうあれ」
      「海豚です」カムパネルラがそっちを見ながら答えました。
      「海豚だなんてあたしはじめてだわ。けどここ海じゃないんでしょう」
      「いるかは海にいるときまっていない」あの不思議な低い声がまたどこからかしました。
      ほんとうにそのいるかのかたちのおかしいことは、二つのひれをちょうど両手をさげて不動の姿勢をとったようなふうにして水の中から飛び出して来て、うやうやしく頭を下にして不動の姿勢のまままた水の中へくぐって行くのでした。見えない天の川の水もそのときはゆらゆらと青い焔のように波をあげるのでした。
      「いるかお魚でしょうか」女の子がカムパネルラにはなしかけました。男の子はぐったりつかれたように席にもたれて睡っていました。
      「いるか、魚じゃありません。くじらと同じようなけだものです」カムパネルラが答えました。
      「あなたくじら見たことあって」
      「僕あります。くじら、頭と黒いしっぽだけ見えます。潮を吹くとちょうど本にあるようになります」
      「くじらなら大きいわねえ」
      「くじら大きいです。子供だっているかぐらいあります」
      「そうよ、あたしアラビアンナイトで見たわ」姉は細い銀いろの指輪をいじりながらおもしろそうにはなししていました。
      (カムパネルラ、僕もう行っちまうぞ。僕なんか鯨だって見たことないや)
      ジョバンニはまるでたまらないほどいらいらしながら、それでも堅く、唇を噛んでこらえて窓の外を見ていました。その窓の外には海豚のかたちももう見えなくなって川は二つにわかれました。そのまっくらな島のまん中に高い高いやぐらが一つ組まれて、その上に一人の寛い服を着て赤い帽子をかぶった男が立っていました。そして両手に赤と青の旗をもってそらを見上げて信号しているのでした。
      ジョバンニが見ている間その人はしきりに赤い旗をふっていましたが、にわかに赤旗をおろしてうしろにかくすようにし、青い旗を高く高くあげてまるでオーケストラの指揮者のようにはげしく振りました。すると空中にざあっと雨のような音がして、何かまっくらなものが、いくかたまりもいくかたまりも鉄砲丸のように川の向こうの方へ飛んで行くのでした。ジョバンニは思わず窓からからだを半分出して、そっちを見あげました。美しい美しい桔梗いろのがらんとした空の下を、実に何万という小さな鳥どもが、幾組も幾組もめいめいせわしくせわしく鳴いて通って行くのでした。
      「鳥が飛んで行くな」ジョバンニが窓の外で言いました。
      「どら」カムパネルラもそらを見ました。
      そのときあのやぐらの上のゆるい服の男はにわかに赤い旗をあげて狂気のようにふりうごかしました。するとぴたっと鳥の群れは通らなくなり、それと同時にぴしゃあんというつぶれたような音が川下の方で起こって、それからしばらくしいんとしました。と思ったらあの赤帽の信号手がまた青い旗をふって叫んでいたのです。
      「いまこそわたれわたり鳥、いまこそわたれわたり鳥」その声もはっきり聞こえました。
      それといっしょにまた幾万という鳥の群れがそらをまっすぐにかけたのです。二人の顔を出しているまん中の窓からあの女の子が顔を出して美しい頬をかがやかせながらそらを仰ぎました。
      「まあ、この鳥、たくさんですわねえ、あらまあそらのきれいなこと」女の子はジョバンニにはなしかけましたけれどもジョバンニは生意気な、いやだいと思いながら、だまって口をむすんでそらを見あげていました。女の子は小さくほっと息をして、だまって席へ戻りました。カムパネルラがきのどくそうに窓から顔を引っ込めて地図を見ていました。
      「あの人鳥へ教えてるんでしょうか」女の子がそっとカムパネルラにたずねました。
      「わたり鳥へ信号してるんです。きっとどこからかのろしがあがるためでしょう」
      カムパネルラが少しおぼつかなそうに答えました。そして車の中はしいんとなりました。ジョバンニはもう頭を引っ込めたかったのですけれども明るいとこへ顔を出すのがつらかったので、だまってこらえてそのまま立って口笛を吹いていました。
      (どうして僕はこんなにかなしいのだろう。僕はもっとこころもちをきれいに大きくもたなければいけない。あすこの岸のずうっと向こうにまるでけむりのような小さな青い火が見える。あれはほんとうにしずかでつめたい。僕はあれをよく見てこころもちをしずめるんだ)
      ジョバンニは熱って痛いあたまを両手で押えるようにして、そっちの方を見ました。
      (ああほんとうにどこまでもどこまでも僕といっしょに行くひとはないだろうか。カムパネルラだってあんな女の子とおもしろそうに談しているし僕はほんとうにつらいなあ)
      ジョバンニの眼はまた泪でいっぱいになり、天の川もまるで遠くへ行ったようにぼんやり白く見えるだけでした。
      そのとき汽車はだんだん川からはなれて崖の上を通るようになりました。向こう岸もまた黒いいろの崖が川の岸を下流に下るにしたがって、だんだん高くなっていくのでした。そしてちらっと大きなとうもろこしの木を見ました。その葉はぐるぐるに縮れ葉の下にはもう美しい緑いろの大きな苞が赤い毛を吐いて真珠のような実もちらっと見えたのでした。それはだんだん数を増してきて、もういまは列のように崖と線路との間にならび、思わずジョバンニが窓から顔を引っ込めて向こう側の窓を見ましたときは、美しいそらの野原の地平線のはてまで、その大きなとうもろこしの木がほとんどいちめんに植えられて、さやさや風にゆらぎ、その立派なちぢれた葉のさきからは、まるでひるの間にいっぱい日光を吸った金剛石のように露がいっぱいについて、赤や緑やきらきら燃えて光っているのでした。カムパネルラが、
      「あれとうもろこしだねえ」とジョバンニに言いましたけれども、ジョバンニはどうしても気持ちがなおりませんでしたから、ただぶっきらぼうに野原を見たまま、
      「そうだろう」と答えました。
      そのとき汽車はだんだんしずかになって、いくつかのシグナルとてんてつ器の灯を過ぎ、小さな停車場にとまりました。
      その正面の青じろい時計はかっきり第二時を示し、風もなくなり汽車もうごかず、しずかなしずかな野原のなかにその振り子はカチッカチッと正しく時を刻んでいくのでした。
      そしてまったくその振り子の音のたえまを遠くの遠くの野原のはてから、かすかなかすかな旋律が糸のように流れて来るのでした。
      「新世界交響楽だわ」向こうの席の姉がひとりごとのようにこっちを見ながらそっと言いました。
      全くもう車の中ではあの黒服の丈高い青年も誰もみんなやさしい夢を見ているのでした。
      (こんなしずかないいとこで僕はどうしてもっと愉快になれないだろう。どうしてこんなにひとりさびしいのだろう。けれどもカムパネルラなんかあんまりひどい、僕といっしょに汽車に乗っていながら、まるであんな女の子とばかり談しているんだもの。僕はほんとうにつらい)
      ジョバンニはまた手で顔を半分かくすようにして向こうの窓のそとを見つめていました。
      すきとおった硝子のような笛が鳴って汽車はしずかに動きだし、カムパネルラもさびしそうに星めぐりの口笛を吹きました。
      「ええ、ええ、もうこの辺はひどい高原ですから」
      うしろの方で誰かとしよりらしい人の、いま眼がさめたというふうではきはき談している声がしました。
      「とうもろこしだって棒で二尺も孔をあけておいてそこへ播かないとはえないんです」
      「そうですか。川まではよほどありましょうかねえ」
      「ええ、ええ、河までは二千尺から六千尺あります。もうまるでひどい峡谷になっているんです」
      そうそうここはコロラドの高原じゃなかったろうか、ジョバンニは思わずそう思いました。
      あの姉は弟を自分の胸によりかからせて睡らせながら黒い瞳をうっとりと遠くへ投げて何を見るでもなしに考え込んでいるのでしたし、カムパネルラはまださびしそうにひとり口笛を吹き、男の子はまるで絹で包んだ苹果のような顔いろをしてジョバンニの見る方を見ているのでした。
      突然とうもろこしがなくなって巨きな黒い野原がいっぱいにひらけました。
      新世界交響楽はいよいよはっきり地平線のはてから湧き、そのまっ黒な野原のなかを一人のインデアンが白い鳥の羽根を頭につけ、たくさんの石を腕と胸にかざり、小さな弓に矢をつがえていちもくさんに汽車を追って来るのでした。
      「あら、インデアンですよ。インデアンですよ。おねえさまごらんなさい」
      黒服の青年も眼をさましました。
      ジョバンニもカムパネルラも立ちあがりました。
      「走って来るわ、あら、走って来るわ。追いかけているんでしょう」
      「いいえ、汽車を追ってるんじゃないんですよ。猟をするか踊るかしてるんですよ」
      青年はいまどこにいるか忘れたというふうにポケットに手を入れて立ちながら言いました。
      まったくインデアンは半分は踊っているようでした。第一かけるにしても足のふみようがもっと経済もとれ本気にもなれそうでした。にわかにくっきり白いその羽根は前の方へ倒れるようになり、インデアンはぴたっと立ちどまって、すばやく弓を空にひきました。そこから一羽の鶴がふらふらと落ちて来て、また走り出したインデアンの大きくひろげた両手に落ちこみました。インデアンはうれしそうに立ってわらいました。そしてその鶴をもってこっちを見ている影も、もうどんどん小さく遠くなり、電しんばしらの碍子がきらっきらっと続いて二つばかり光って、またとうもろこしの林になってしまいました。こっち側の窓を見ますと汽車はほんとうに高い高い崖の上を走っていて、その谷の底には川がやっぱり幅ひろく明るく流れていたのです。
      「ええ、もうこの辺から下りです。なんせこんどは一ぺんにあの水面までおりて行くんですから容易じゃありません。この傾斜があるもんですから汽車は決して向こうからこっちへは来ないんです。そら、もうだんだん早くなったでしょう」さっきの老人らしい声が言いました。
      どんどんどんどん汽車は降りて行きました。崖のはじに鉄道がかかるときは川が明るく下にのぞけたのです。ジョバンニはだんだんこころもちが明るくなってきました。汽車が小さな小屋の前を通って、その前にしょんぼりひとりの子供が立ってこっちを見ているときなどは思わず、ほう、と叫びました。
      どんどんどんどん汽車は走って行きました。室中のひとたちは半分うしろの方へ倒れるようになりながら腰掛にしっかりしがみついていました。ジョバンニは思わずカムパネルラとわらいました。もうそして天の川は汽車のすぐ横手をいままでよほど激しく流れて来たらしく、ときどきちらちら光ってながれているのでした。うすあかい河原なでしこの花があちこち咲いていました。汽車はようやく落ち着いたようにゆっくり走っていました。
      向こうとこっちの岸に星のかたちとつるはしを書いた旗がたっていました。
      「あれなんの旗だろうね」ジョバンニがやっとものを言いました。
      「さあ、わからないねえ、地図にもないんだもの。鉄の舟がおいてあるねえ」
      「ああ」
      「橋を架けるとこじゃないんでしょうか」女の子が言いました。
      「ああ、あれ工兵の旗だねえ。架橋演習をしてるんだ。けれど兵隊のかたちが見えないねえ」
      その時向こう岸ちかくの少し下流の方で、見えない天の川の水がぎらっと光って、柱のように高くはねあがり、どおとはげしい音がしました。
      「発破だよ、発破だよ」カムパネルラはこおどりしました。
      その柱のようになった水は見えなくなり、大きな鮭や鱒がきらっきらっと白く腹を光らせて空中にほうり出されてまるい輪を描いてまた水に落ちました。ジョバンニはもうはねあがりたいくらい気持ちが軽くなって言いました。
      「空の工兵大隊だ。どうだ、鱒なんかがまるでこんなになってはねあげられたねえ。僕こんな愉快な旅はしたことない。いいねえ」
      「あの鱒なら近くで見たらこれくらいあるねえ、たくさんさかないるんだな、この水の中に」
      「小さなお魚もいるんでしょうか」女の子が談につり込まれて言いました。
      「いるんでしょう。大きなのがいるんだから小さいのもいるんでしょう。けれど遠くだから、いま小さいの見えなかったねえ」ジョバンニはもうすっかり機嫌が直っておもしろそうにわらって女の子に答えました。
      「あれきっと双子のお星さまのお宮だよ」男の子がいきなり窓の外をさして叫びました。
      右手の低い丘の上に小さな水晶ででもこさえたような二つのお宮がならんで立っていました。
      「双子のお星さまのお宮ってなんだい」
      「あたし前になんべんもお母さんから聞いたわ。ちゃんと小さな水晶のお宮で二つならんでいるからきっとそうだわ」
      「はなしてごらん。双子のお星さまが何をしたっての」
      「ぼくも知ってらい。双子のお星さまが野原へ遊びにでて、からすと喧嘩したんだろう」
      「そうじゃないわよ。あのね、天の川の岸にね、おっかさんお話しなすったわ、……」
      「それから彗星がギーギーフーギーギーフーて言って来たねえ」
      「いやだわ、たあちゃん、そうじゃないわよ。それはべつの方だわ」
      「するとあすこにいま笛を吹いているんだろうか」
      「いま海へ行ってらあ」
      「いけないわよ。もう海からあがっていらっしゃったのよ」
      「そうそう。ぼく知ってらあ、ぼくおはなししよう」

      川の向こう岸がにわかに赤くなりました。
      楊の木や何かもまっ黒にすかし出され、見えない天の川の波も、ときどきちらちら針のように赤く光りました。まったく向こう岸の野原に大きなまっ赤な火が燃され、その黒いけむりは高く桔梗いろのつめたそうな天をも焦がしそうでした。ルビーよりも赤くすきとおり、リチウムよりもうつくしく酔ったようになって、その火は燃えているのでした。
      「あれはなんの火だろう。あんな赤く光る火は何を燃やせばできるんだろう」ジョバンニが言いました。
      「蠍の火だな」カムパネルラがまた地図と首っぴきして答えました。
      「あら、蠍の火のことならあたし知ってるわ」
      「蠍の火ってなんだい」ジョバンニがききました。
      「蠍がやけて死んだのよ。その火がいまでも燃えてるって、あたし何べんもお父さんから聴いたわ」
      「蠍って、虫だろう」
      「ええ、蠍は虫よ。だけどいい虫だわ」
      「蠍いい虫じゃないよ。僕博物館でアルコールにつけてあるの見た。尾にこんなかぎがあってそれで螫されると死ぬって先生が言ってたよ」
      「そうよ。だけどいい虫だわ、お父さんこう言ったのよ。むかしのバルドラの野原に一ぴきの蠍がいて小さな虫やなんか殺してたべて生きていたんですって。するとある日いたちに見つかって食べられそうになったんですって。さそりは一生けん命にげてにげたけど、とうとういたちに押えられそうになったわ、そのときいきなり前に井戸があってその中に落ちてしまったわ、もうどうしてもあがられないで、さそりはおぼれはじめたのよ。そのときさそりはこう言ってお祈りしたというの。
      ああ、わたしはいままで、いくつのものの命をとったかわからない、そしてその私がこんどいたちにとられようとしたときはあんなに一生けん命にげた。それでもとうとうこんなになってしまった。ああなんにもあてにならない。どうしてわたしはわたしのからだを、だまっていたちにくれてやらなかったろう。そしたらいたちも一日生きのびたろうに。どうか神さま。私の心をごらんください。こんなにむなしく命をすてず、どうかこの次には、まことのみんなの幸のために私のからだをおつかいください。って言ったというの。
      そしたらいつか蠍はじぶんのからだが、まっ赤なうつくしい火になって燃えて、よるのやみを照らしているのを見たって。いまでも燃えてるってお父さんおっしゃったわ。ほんとうにあの火、それだわ」
      「そうだ。見たまえ。そこらの三角標はちょうどさそりの形にならんでいるよ」
      ジョバンニはまったくその大きな火の向こうに三つの三角標が、ちょうどさそりの腕のように、こっちに五つの三角標がさそりの尾やかぎのようにならんでいるのを見ました。そしてほんとうにそのまっ赤なうつくしいさそりの火は音なくあかるくあかるく燃えたのです。
      その火がだんだんうしろの方になるにつれて、みんなはなんとも言えずにぎやかな、さまざまの楽の音や草花のにおいのようなもの、口笛や人々のざわざわ言う声やらを聞きました。それはもうじきちかくに町か何かがあって、そこにお祭りでもあ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九、焦班尼的车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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