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你是我的求而不得 喜欢一个人 ...
-
离开学校的时候正是初冬,是所有同学千盼万盼的实习期。这暂时的逃离仍让贺念汶长呼一口气,在教室里的感觉总是那么芒刺在背、如坐针毡,叫人不自在。
喜欢的人总是留下一个背影给她,许久说不上一句话。班上的同学也算是相识多年,可笑的是到最后竟然没有一个知心人。
贺念汶离开学校的时候发了一条空间。上面有三张图片,一张是钟楼暗示时间不可追,另外两张则是月亮和树影,算是对这里最后的留念。
坐在动车上的她,双眼失焦地望着一路后退的风景。脸上面无表情,耳机里播放着那首他很喜欢的音乐——《后来的我们》。
他喜欢的歌有很多,每一首贺念汶都听过无数遍。可记得最深的还是那首——《后来的我们》,因为后来的我们,没有结局亦不会再见。
在爱情里面先动心先开口的人注定会得到一个“输”字,但是心甘情愿的喜欢就是纵使得不到爱情,也要微笑着去祝福对方有一个美好的未来不是吗 ?
为了逃避就业的压力,贺念汶很没出息的回了老家,以考驾照为由混到了年后。好在她没有笨得无可救药,年前到底还是把驾照拿到了手。
在很多个深夜里难捱的时刻,她都很后悔曾经向盛宇超表白过。这导致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别扭又疏离,无法靠近。
那是去年夏季的时候,贺念汶意识到他已经在心里存在了很长一段时间。在七月底的时候,她终于下定了决心把自己的心事说给他听。
她买了一瓶鸡尾酒跑了天台,然后打开易拉罐猛灌了一口酒。双手微微颤抖地向他拨通了电话,絮絮叨叨地说了一大段话,总之是表明了心意。
电话那头富有磁性的声音毫不犹豫的理性回应着,他说了一些婉拒的话语。那些话已经深深地刻进了贺念汶的心里,并且扎下了无法磨灭的根。
我们还是做朋友比较好。
你其实没有必要把自己想象得那么不好,你可以自信一点。
他的每一个字都在指向她的缺点,明明白白的是看不上她。
她知道自己与优秀两个字毫不沾边。平日里穿着宽松的运动休闲服装,极少化妆打扮。整个人黑黑瘦瘦的,除了少数熟悉信任的朋友外,同他人之间相处起来会不太自然。总是自卑得像只只会把头放进土的鸵鸟。
总的来说,盛宇超的话一点也没有说错,甚至是已经很委婉、很给她留情面了。
只不过,他的每句话加上她爱慕于他的背景后,都显得那么刺人心骨。她实实在在的感受到被人拿着刀子往心上捅是一种什么样的滋味,而那把刀子是她自己亲手奉送上去的,她甘之如饴也无可奈何。
天台的风很是凉爽怡人,夏风突然从四面八方向她袭来,在这个炎热的夏季她破天荒地感受到了冰人的寒意。
贺念汶另一只手死死地捏住了易拉罐,压抑着让自己的哭腔不那么明显,装作大方地祝他事业有成、幸福一生。
在挂掉电话后的那一瞬间,她泪如雨下。贺念汶哭了一场后彻底想通了。一个硬要错过你的人,你能把他怎么办呢?微笑着说再见是她最后的落落大方。
她把自己灌得烂醉后,穿上了白色碎花裙;梳着一个粗粗的黑色辫子;化上了一个淡妆然后走进了理发店。
她要求理发师一刀剪了她的辫子。那天晚上,理发师和她聊起了人生。聊了好半天,最后对她说了一句,你扎辫子其实很好看,看着很清纯。
离开理发店走到大街上的时候,那种如释重负的感觉令她有些欣喜。心里压着的石头移开了,站在人群中都好像轻松了许多。
不能去爱一个人,也忘不掉那个人。这种状态就好像一个登山的人,终于快登上的时候又被推回山底。就这样无穷尽的一次又一次攀爬然后又被推到原地。
暑假结束后,她拖着蓝色的行李箱往学校赶。心情前所未有的沉重。返校后的每一次碰面都带着一丝尴尬,盛宇超从来没把她放在眼里过,好像他们之间不曾认识一样。
贺念汶倒是心里装满了一个人,因不知道如何面对,每天装作毫不在意,刻意控制自己不要往他身上去瞧。
教室里闹闹哄哄的,有人追剧,有人打着游戏。门口时不时有学生会的人警告安静点,但是大家嚣张惯了,一时之间没人管得下来。
在学生会的人第三次来教室提醒后,贺念汶不情不愿地取下耳机,眼神失焦地发着呆。晚自习上到一半时,她悄悄溜出教室去到辅导员办公室。
办公室门虚掩着,里面的灯光很亮。有一两个人说话的声音,但比教室安静了不少。
推开办公室门的一瞬间,迎上来的竟是盛宇超,他半带笑意的目光包含着几分询问之意。
贺念汶避开他的目光,把视线往办公室内转了一圈,办公室内的人也用探究的目光望向她,似乎好奇她此行的目的。
贺念汶很快意识到他是要出去,很是别扭地一个人站在角落里让他的路,视线始终不肯再与他有任何交互。
等到他走后,她慢悠悠地走到辅导员的面前扯了个理由要出校,好在她的理由不算离谱,整个请假过程比她想象得轻松不少。
第二天一大早,贺念汶就和同桌罗笑跑到校外疯玩,先是去陪她去办了点事,然后两个人就开始吃吃喝喝。
打车回校的时候,贺念汶总感觉有人盯着自己。抬头一看竟然是公路对面的他,双眼冰冷带着嘲讽之意。
此时贺念汶心底难得的生出了反感,尽管大部分可能是碰巧遇见他罢了。
身旁的罗笑随着她的目光看去,看清对方是谁之后冲着那人挥手打了招呼,热情洋溢地发问:“盛宇超,要不要一起拼车回学校?”
贺念汶一脸疑问地望着罗笑,无法理解她的这个举动。平时对他已经是退避三舍,为什么现在又要把他引到身边?
罗笑对着出租车司机解释缘由,并让司机在原地等待片刻,这期间没有去搭理贺念汶的反应。
公路对面的盛宇超趁着绿灯走了过来,然后对着罗笑感激一笑道了声谢。
贺念汶看着副驾驶正准备往前去,耳朵里自动忽略他的声音。
罗笑眼疾手快地拉开车门然后自己坐了上去,对着两个人嘻嘻哈哈地说:“我晕车就坐前面了。”
车内的气氛异常尴尬,后排的两人谁也不开口讲话。贺念汶看着车窗外,也不知在想些什么,把侧脸留给了他。
罗笑率先开口和盛宇超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欸,我东西好像落店里了,师傅停下车。”罗笑突然惊呼一声,风风火火地下了车。
贺念汶还来不及和她讲话,她就已经跑不见了人影。
车内的氛围瞬间低至冰点。贺念汶闭着眼睛假寐,好对这低气压的空间视而不见。兴许是逛了一整天累了,闭着眼睛竟真的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盛宇超就这样明目张胆地注视着她,觉得她又别扭又好笑。
下车时天空中飘着淅淅沥沥的雨,贺念汶撑开手中的伞,然后站在车门口等着他。
“既然你已经说清楚了,也请你不要再给我希望了。”贺念汶说完这句话强硬地把伞递到他手上,然后小跑着离开了。
她终究舍不得他淋雨,于是选择自己率先离开,一头冲进了雨中,连伞也不要了。
盛宇超望着她有些狼狈的背影,手中的伞不知怎的拿得不太稳。他神色阴暗地垂下眼眸,慢步往寝室走去。
贺念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哭,回到寝室后她一直郁郁不乐。也不管湿漉漉的头发,把睡衣一穿上就缩进了床里。
罗笑在对铺观察着她,看她这反应心里也明白了,他们两个人今天是不欢而散了。
贺念汶心里怨着罗笑也不敢说出口,表白失败的事情只有自己知道,没有对其他人讲过。这下才是真的哑巴吃黄连。同时贺念汶也在心里暗暗思索要找个时间把事情跟罗笑说清楚,不然她的一片好意被辜负得不明不白,到时候反倒是自己里外不做人。
罗笑的心思她怎么会不知道,可惜他们两个人已经注定了结局,再怎么也是徒劳无功。
七月底的那个夜晚他的拒绝是那样的认真,理由是那样的充分。她莫名其妙的要守护自己仅存的一点点自尊心,倔强地、执拗地、孤僻地去守护那所剩无几的可怜尊严。
从那个时候开始,贺念汶就下定了决心不会痴缠他一丝一毫,只把他当做一个陌路人。毕竟她再怎么卑微,也不可能任由他把自己的一颗真心一次又一次地踩在脚底。
事实上也确实是这样,这个冬季的前夕也正是大家走出校门,各奔东西的时候。只是到了那个时候,他就是真正意义上的陌路人了。